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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额间的伤已全好，但那双往常神采飞扬如星月的眼里满是疲惫，眼下深深的黑眼圈和憔悴没有血色的面容，都显示出他最近的休息并不好。
而他的办公室也和之前略有些许不同。
宽大的办公桌上，除了电话、电脑、文件以外，还摆着许多小佛像、佛珠、水晶......之类的小摆件。
而左边墙壁上之前挂着的油画也换成了八卦图和佛像图，甚至右边的展示柜，还放了一把桃木剑。
但每个进来的员工都面不改色，仿佛没有注意到一般。
和市场部的一位经理讨论完未来一周的工作计划后，庄寄风拿起左手边的杯子，放到嘴边想要喝上一口，才发现咖啡早已没了。
他放下杯子，按下内线，唤高扬进来重新冲一杯咖啡给他，却恰好被刚上来的李琛听见。
高扬放下电话，李琛皱着眉头低声问道：“我哥这几天还是老样子？睡不了？”
“对，昨天大概就睡了2个小时，这几天咖啡的量也一直在加。”想起庄寄风最近的状态，高扬也有些忧心忡忡，生怕他再这样下去，迟早会猝死。
“你怎么不劝劝他。”
“你也知道庄总的性子，劝得动我早劝了，我先去冲咖啡了。”
“嗯，你去吧，不用管我，我先进去看看他。”
房内，挂了电话后，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文件上的庄寄风听见敲门声，他的心极速地跳动了一下。
“哥，是我。”
听到是李琛的声音，他暗暗地松了口气。
“进来。”
李琛虽然早已有心里准备，但还是被他哥憔悴的面容吓了一跳。
他快步走到庄寄风的桌前，说道：“哥，两天没见，你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嗯。”在信任的李琛面前，庄寄风放下了防备。
他揉了揉疲惫的眉眼，淡淡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到中元节了，最近几天那些鬼魂格外的活跃。”
现在若是有其他人在场，必定会被他的话吓得大吃一惊。
可李琛的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之色，显然他是知道的。
记得最开始当他听到庄寄风说能看见离世的人的鬼魂时，他也认为他哥车祸撞到了脑子没好，却在他说出那些死去的人的特点之后，只觉世界太过于玄幻了。
而庄寄风也一样，若是从前，有人和他说，人死后灵魂还会在凡间游荡，他一定是不信的，可这一个月的经历，由不得他不信。
自那晚庄寄风在医院遇见那个略显怪异的小男孩后，出院回家后的整整一个月时间里，他频繁地遇见死去的人的鬼魂。
刚开始他还以为只是他的错觉和巧合，但随着他遇到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很确定车祸后的他，有了传说中的阴阳眼。
这个认知，让他内心受到巨大的冲击。
然后，在接下来的这一个月，他找遍了心理咨询师、占卜师、通灵师、神婆、佛家大师......却无人能解释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也试了各种据说能让他再也看不见的办法，但这些办法一点用都没有。
该看见的依然能看见。
不过幸好的是，大部分鬼魂只是来和他聊天，并不会伤害他，他也就从最初的惊吓害怕慢慢适应过来，可即便如此他也抵不住，大晚上的，一堆鬼魂忽然出现在他身边，吵着让他帮忙或是哭诉后悔的事。
他也曾经假装过看不见或是听不见，可最后还是败在了那些鬼魂的毅力面前。
谁能受得住一个面无血色或是面容可怖的鬼，在你面前喋喋不休或是鬼哭狼嚎而毫无反应。
不过虽然他们挺烦人的，却不会让他有危险，真正危险的是，那些在暗处伺机想要争夺他身体的恶鬼。
这是一个百岁老人的鬼魂给他的提醒。
老人不知他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却知晓，他的身体对恶鬼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身上似乎遗留了鬼见愁姜山的气息。
而姜山那至阴至纯的力量对于恶鬼而言，是既害怕又渴望的存在。
如果对象是姜山，它们必定连想都不敢想，毕竟谁能从一个一言不合就开揍，还分分钟揍得你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的黑无常那里夺取到她的力量。
肖想她的力量，这简直和自取灭亡没有什么区别好么。
但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凡人，那就完全不同了。
而且凡人的身躯对恶鬼而言还是一个好容器，它们附身之后，只要凡人的意志没有它们强，那么它们就能抢夺过来，占为己有。
它们若想在凡间长久的藏匿起来，不轻易地被黑白无常发现，那么找个凡人附身是最好的办法。
但这办法听着虽简单，要实际行动却不容易。
因为如果凡人太弱，他们的身体很快便会撑不住。凡人太强，他们争夺身体时也有很大可能会被其反噬，直接消散在这凡间。
所以一般恶鬼对此也会谨而慎之，不会轻易地附身于人的身上。
可现在情况却不同，即使仍旧会有被反噬的风险，但为了姜山那至阴至纯的力量，它们一定会冒险试试。
换言之，庄寄风现在的境况其实极其的危险。
但这话老人没有对他说，因为他并不能确定庄寄风身上的气息到底是不是姜山的。
而且毕竟是牵扯到恶鬼，本来老人也不想多管闲事，如果不是看在庄寄风替他向他的的女儿，传达了他最后的心意的份上，他连提醒的话都不愿多说。
*
“哥，要不你去乡下的祖宅住一段时间吧，传闻那里供奉着100年前某位佛家大师的舍利，一般的妖魔鬼怪都不敢进去。说不定你去了以后就看不见那些东西了，你也能好好休息，不然你这个状态，我真的怕你会猝死啊。”
“嗯，我也想过，但后天马上就要召开股东大会了，这个****我不能走。我的好大伯，可是准备在这次会上送我一份惊喜礼物，你说，我这个主人公怎么能缺席。”
“他不会是要拿你能看见鬼魂这件事来说吧？”李琛想起最近公司内部的传言，还有半个月前庄总监的那番试探的话。
“大概率是。我办公室内无故多了这么多东西，而且我去见那些占卜师、通灵师、心理咨询师.....也没有刻意避开人，他不可能不往那方面想。”
“那哥你想好对策了么？如果他真要把这件事放到桌面上说，股东们肯定会站在他那边的。还是我去黑他电脑和手机，看看他准备了什么资料。”然后再顺手全部删光，李琛暗暗的想。
“不用，让他随意折腾。我们静观其变就好，而且我从一个鬼魂中知道了他的一件秘密，到时候谁给谁惊喜可说不定呢。”
李琛见他如此笃定，知道他肯定已经有对策了，便不再说些什么。
又想起之前他让查的事，“对了，之前你让我去查现场附近的监控，是不是出现过一个黑衣女子的事，有眉目了。我把视频片段发到你的私人邮箱了，你看看是不是她。”
但想到监控画面中的怪异之处，李琛脸色有些不自然。
闻言，庄寄风赶紧打开他的私人邮箱，找到最近李琛发给他的一封邮件，点击打开。
视频拍摄的角度，应该是距离车祸现场有些远的一家超市门口。
而视频中，画面首先出现的便是，庄寄风清醒地站在他晕倒的地方，侧着脸朝起火的公交车看去。
把画面放大，他额间伤口的血正不停的涌出，从他的脸上滴落到地上，而他却仿佛没有察觉一样，脸上挂着嘲讽又得意的笑容，让人看着就莫名的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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