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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钰颠了颠,让彼此更舒服,当燕然的呼吸喷散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忽然说:“你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
若是往常燕然一定会开几句玩笑,大概今天有些心不在焉,她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方才遇到了方翊……和他说了几句话,大概就沾染上了吧。”
只是说了几句话么?容钰心中冷笑,没有说话。
燕然没有看到他的神色,而她也有太多的委屈和迷茫要倾诉,可是话冲到嘴边,她又不知从何讲起。
她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间,深深的吸了一口,他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大概像是清新的草木气息,不知什么时候起,这种味道让她分外安心。
太多苦闷,压得她心中郁结,她深深吸气,缓缓吐出,斟酌良久,还是想问一问他的意见:“夫君……”
“……嗯?”容钰还在介意方翊的事,反应都有些迟钝。
“你觉得,是亲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燕然拉开一些距离,看着他的嘴唇。
什么意思?容钰心中一跳,难道今天她和方翊的“谈话”让她认识到,她和他不过是从那段痴傻的岁月中培养起来的亲情,而方翊对她来说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觉得,年少时固然追求鲜衣怒马,但当你真正成熟,便会明白,爱情美好却短暂,远不如亲情来的可靠。”容钰顿了顿,转过头来看着燕然的眼睛,嘴唇微启,一字一句说的缓慢却坚定:“暖暖,你是我的爱情,日后我们有了孩子,也会衍生亲情。我虽许不了你权倾东晋富贵滔天,但身为你的夫君,定当保你一世无忧。”
两两对望,燕然忽然噙了泪水,她低下头,趴在他的颈边,喃喃道:“要是你生在现代该有多好……”
现代?容钰皱眉,那是什么地方?
正要开口问,却听得燕然又问他:“夫君,如果我的生命还剩下七天,你希望我做什么?”
“胡说什么!”
燕然只好换了一种问法:“如果是你,你还有七天,你会做什么?”
容钰想了一下,如果他只有七天生命,他希望她能永远陪着他。
但这种话只能埋在心里,他笑了笑,意有所指:“大概会给容家留个后吧。”
这人!燕然羞红了脸,推了他一下:“认真答我。”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容钰叹气,“如今我已近而立之年,膝下却无子承欢。暖暖,为我生个孩子吧,好不好?”
孩子……燕然心中更加惆怅,她这两天刚来了例假,看来没有怀孕,如果她走了,人都没了,哪来的孩子?
可是他还在等她的回答,她含糊道:“这种事情不都顺其自然么,再说我们也没有避孕……”
容钰也觉得有些羞赧,笑了笑垂了眼眸只专心走路。
容钰看着挺瘦,但肩很宽,他背着她,走的很稳,燕然有一种浪漫又安心的感觉。
他是她的夫君,是在这个陌生的异世最亲近的人了。
燕然贴的他更近,像是忽然打开了话匣子,她想给他讲一讲她的年少,她那短暂却又绚丽的现代二十年。
“夫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真实的还是你杜撰的?”他知道她编故事的能力向来很好。在默杞她的话本很热销。
“是……”燕然犹豫了下,“……我做的一场梦,一场无比真实的梦。”
六年了。
一年一年,一月一月,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凭借格格不入的思想,忍受着内心的煎熬,自己孤身一人打拼。
没有父母,没有兄弟,没有家……
可是她明明是有的啊!
“你的意思是,在那个世界,人可以去到云端,也可以潜到海底?呵,那里的人都是神仙么?”容钰笑着摇头,心道暖暖编故事的本领见长啊。
“只靠人本身的能力当然不可以,他们都是借助工具,有一种像大鸟一样的机器,能容纳百余人升上天空,可以载着人到任何想去的地方;还有一种机器叫手机,无论我们身在何处,只要拨通另一个人的号码,就可以通话,还可以视频,就像他在面前一样……”
燕然描绘的认真,这些对她而言太过熟悉,二十年的现代生活早已刻入她的骨子里。
容钰看着她兴奋地侧脸,忽然想起那天东方沉?在天牢门口说的话
容钰,燕然不属于我,但是,也不可能属于你,这是她的命数。
那个世界,那个叫现代的地方,是否就是燕然的家乡?
一个完全不同于这个朝代的地方,文明程度天壤之别。
“那个世界虽然环境远没有这里好,但是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要比这里高得多,单单我的专业法律就比这里健全太多,就好比婚姻法,中国不允许一夫多妻,同时娶两个妻子是犯了重婚罪,要坐牢的……”
燕然越说越入神,不知不觉将自己带了进去。
那本来就是她的生活,那本来就是她的人生。
从小娇宠着长大,衣食无忧,后来有份喜爱的工作,挣着自给自足的工资,也许将来会遇到那个喜欢的人,生一个或两个可爱的孩子,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那……”你想回去吗?容钰张了张嘴,却终于没能说出这句话。
他向来清醒克制,此刻却最想自欺欺人。
燕然说到最后,趴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她低声喃喃,恍若梦呓:“我好想回家……”
容钰抿紧唇一言不发,只是专心的看着脚下的路,仿若没有听见她的话。
无人能明白燕然内心的纠结。
她也不敢去找朱颜商量这件事情,若是朱颜知道,她一定会设法留下她,而她现在,最无法拒绝的,就是容钰和朱颜的挽留。
三天了,距离那日还有四天。
燕然茫茫然走在大街上,看着街边叫卖的摊贩,忽然升起一阵恍惚。
仿佛还是在幼时,父亲牵着她的手走过北京的深巷送她上学,途经的路上也是这么热闹,见她馋了,爸爸就给她买个糖葫芦……
燕然叫住小贩,买了一串糖葫芦,却没有吃。
其实她长大了以后便不再喜欢吃这酸酸的物什。但是如今看着这串糖葫芦,她却莫名的想要流泪。
“容夫人。”
燕然回头,便看见红袖施施然站在她身后侧。
“真没想到,我居然会有一日会心情平静的邀你在这里品茶。”弦和楼内,红袖端起清茶微微抿了一口,茶气氤氲了她的面容,但燕然分明看到她精致的眼眶微微泛红。
燕然低头喝茶,轻轻叹了口气。
红袖看着她的脸好笑道:“在可怜我?”她的面上已是一片平静,带着两分嘲弄,“我是喜欢公子,但还不至于为他寻死觅活。而且,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可怜。”
这话倒有些合她的口味,燕然好笑的想,要不是容钰,或许她们可以好好地谈谈心。
“我不是在可怜你,我也并不认为在一段感情中失败者值得可怜。他不爱我不和我在一起是我的福分,我不需要他虚情假意的敷衍;他爱我却不和我在一起是他的损失,这样懦弱的男人我也不需要。”
红袖惊讶的看了她一会儿,才笑了一声:“容夫人果然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抿了口茶微微苦笑,“只不过红袖愚钝,怕是修不到容夫人这般的境界了。”
“或许你还有机会,我要走了。”
燕然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居然会将这般机密的事告诉她,或许是因为她们都对容钰有所眷恋,而她,也真正希望在她走后,容钰也能得到幸福。
“走?”看着燕然有些黯然的脸,红袖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你要离开公子?”
看她没有反驳,红袖皱眉,继而冷笑:“今天的事情我是一个字都不会对公子说的。”
燕然低头看着茶水里的眼眸,低声道:“求之不得。”
红袖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忽然为公子的情深不值,她起身告辞,冷冷道:“你真是我见过最铁石心肠的女人。”
铁石心肠么?若真的狠得下心,她便不会如今日这般痛苦。
她舍不得离开容钰,可是那个世界,是养育了二十年的家乡啊。
那里有她的父母朋友,有她的事业伙伴,他们的观念、学识、规则与她相同,只有他们才不会觉得她是个异类,才不会让她觉得,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只是容钰……
燕然忽然责怪起容钰来,他怎么会生在这里,让她在去留中为难?他怎么能这么好,让她觉得离开是罪孽深重?
燕然又做梦了,这一次无比真实。
是殡仪馆。
堂外挂着白色的幔帐,她的黑白色照片就挂在正堂,用白色雏菊镶了一层花边,台下放置了一圈黄色的菊花。
这是自己的葬礼。燕然惊出一身冷汗。
回头便看见堂下站着她的亲戚和朋友们。
心怡已经哭得眼睛红肿,歪在明浩怀里,喃喃说着什么。
安倍一身黑衣,臂上带着白纱,燕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么悲伤的表情。
他木木的看着面前的照片,似乎还在不愿相信,明明几个月前还在与他说笑着的好朋友,居然就这么走了,甚至连尸首都不曾留下。
父母像是老了十几岁,似乎鬓间已经生出了白发。燕母斜倚在燕父身上,已然哭成了泪人,燕父一边安慰她,一边偷偷拭泪。
父母向来端庄自持,这是燕然第一次看到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在这么多人面前这么失态。
燕然跑过去,要帮他们擦眼泪:“爸,妈,我没死,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啊!”可是她的手却穿过了他们的脸颊。
她竟然无法触碰他们。
弟弟燕回擦了擦脸上的泪,走过来安慰父母:“爸,妈,姐姐她……不在了,你们还有我……”说着说着也忍不住哭起来,看向照片中笑得灿烂的女孩喃喃道:“姐,我以后再也不和你顶嘴,再也不惹你生气,你到底在哪里……回来好不好……”
燕然哭着抚上他的脸,哽咽道:“好,我回去,我马上回家!”
燕然自梦中醒来,摸了摸脸,一片濡湿。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容钰,轻手轻脚的拿掉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起身下了床。
今夜的月光很亮,七月十三了,距离回去还有两日。
燕然披着外衫,坐在门边看着将圆未圆的月,想着梦中的亲人朋友,想着父母的白发和弟弟的祈求,她决定了,她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容钰坐起身,透过屏风看着门边模模糊糊的身影。如今他武功已然恢复大半,早在她动他之时他已经醒来。
容钰不傻,甚至他是一个相当敏感的人,尽管燕然掩饰的很小心,但是他还是觉察到了。
他重新躺回床上,想起昨日襄武与他闲聊时说起的话。
“有件事你说怪不怪,昨日我去弦和楼喝茶,居然看到红袖面色冰冷的从房间出来,你猜一猜,和红袖喝茶那人是谁?”
他没兴趣猜,随口问道:“谁?”
“燕然!”
容钰难得愣了愣,怎么她们会在一起?
“我当时也很奇怪,而且燕然脸色也不大好,我以为她又和红袖吵架了,想要劝她两句,谁知她问我,若她和红袖相比,男人是不是都会选红袖多些,还说你值得更好的。”
“我说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燕然怎么会说这种话,她可从来不像是个妄自菲薄的人。”
是的,襄武说得对,燕然不是个患得患失的人,自那次与东方沉?见过面之后,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有一种预感,或许,燕然要离开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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