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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觉得这个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呢?”于琉璃问。
明月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我最喜欢院子里的花和秋千,还有娘亲做的点心。也喜欢刺绣的衣裳和漂亮首饰。”
“那这些东西跟爹娘哥哥和祖母比起来呢?”
这次明月半点犹豫都没有,斩钉截铁的说:“那当然是更喜欢家人了!月儿觉得什么都比不过家人重要!”
于琉璃孜孜不倦的开导着孩子们:“你看,现在我们一家人不是都在一起吗?对于一个人来说,生命才是至高无上的,其他一切都是身外之物,也还会再有的。”
哄孩子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于琉璃还是得不停的做,教育完这个教育那个。这可不就是做娘的心情嘛。
回去的时候,山洞里又突然骚乱了起来。
“我看这娘俩躺了一整天了都没动,方才一看,果然是咽气了!”
“这可咋整的啊?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也不稀奇了,咱这洞里不淋雨不挨饿了,外头早就有人饿死了。”
这母女俩也怪可怜的,无依无靠在这山上,也没个男人帮衬。带上来那点吃的不够吃几天,好不容易等到开始放粮,却总是让人抢走。
这里秩序乱,也没人能管,死人不过是早晚的事。
但尸体得赶紧搬走,否则容易生出更多细菌,甚至引起病毒瘟疫。
林飞庾派来看管洞穴的几人抬着一母一女两具尸体往外走,突然被人拦住。那人问道:“你们要把她们抬哪去?”
“抬到后面埋了去。”
“别去了,就留在这吧。”
“留在这你给抬啊?”
另一人接着解释道:“死人得赶紧埋了,不然明天就烂了,你不怕臭死,别人还怕染病呢。”
那拦路的人却阴桀桀的笑了一声,说:“你知不知道这两个人够我们吃几天?”
“……”
“你放屁!你说的还是人话么!你要吃了她们娘俩?”
那人面露阴狠,“死都死了!埋了能有什么用!不如让我们这些活人多活几天!吃什么不是吃?吃鸡鸭牛羊的时候眼睛眨都不眨,现在装起圣人来了!”
想吃人肉的显然还不是一个人。发的粮食早就不够了,既然有人开始饿死,就会有人为了不饿死无所不用其极。
“呕……”于琉璃听的一阵恶心,只能跟何莲死死的捂住两个孩子的耳朵。
如果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已经到了吃人肉的地步,那是不是离杀人吃也不远了……
她不敢想下去,更不敢带着孩子们乱走,只能躲在山洞最里头盼着这地狱般的日子能早点结束。
夜里,睡在于琉璃不远处的慧娘突然发了梦魇。
“救命……救命啊!别碰孩子!别碰我孩子!”慧娘躺在草席子上,双眼紧闭,嘴里却断断续续的嚷着,面色似乎非常痛苦。
她身边的孩子们先是吓了一跳,束手无策的看向这些日子一直很照顾他们的于琉璃。
于琉璃赶紧上前按住慧娘,把她叫醒,说:“慧娘醒醒,别怕,都是梦,都是假的,醒来就没事了。”
慧娘安静了下去,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嘴里喘着粗气,显然是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她清醒过来,看了看身边的于琉璃,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孩子们,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
“琉璃妹妹,我们可怎么办啊……”慧娘将脸埋在手心里,不住的哭着。
慧娘大约是白天吓着了,那些难民不仅要吃人肉,甚至争抢尸体,几番骚乱甚至大打出手。别说慧娘那样的柔弱女子了,连于琉璃也是惊心动魄,不敢多看两眼。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她们这些老弱妇孺确实需要个顶得住的男人在身边。
于是于琉璃和明阙商量说:“知道你们有大事要忙,可总不能忙到不管妻儿老小吧,要是家人真的出了什么事,有你们后悔的。我也就算了,慧娘可实在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人的精神都要垮了。”
明阙也正有这个打算,“我确实没想到会乱成这个样子,是不能不陪着你们了,我这就去和林飞庾说,外头的事先放一放吧,得先顾好家人。”
于琉璃想了片刻,提议说:“其实我有个想法,也没必要你们两个都留下,你们可以交替外出办事,就当是留一个人跟我们在一处休息。那些难民就算想闹,看到有男丁在就会有所收敛,尤其你们两个在难民里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这想法很好,明阙和林飞庾一商量,都觉得于琉璃的提议最合适不过,便开始这样实行了。
轮到明阙留下来时,也算是可以休息休息。于琉璃终于找到机会跟他好好说说话。
“你们这些天都在忙些什么?除了照顾难民还有别的特殊事情吗?”
“说不好,我们总觉得这次灾情有些奇怪。雨水虽大,但按理说最多淹些地势低处的房子,不至于发那么大的山洪,把整个县城都冲垮。救灾的物资也迟迟不到,说是水灾堵路,车马行不过来,可这么多天都过去了,按理说走也该走到了。”
这些事本不该是跟女人说的,但明阙总是忍不住跟于琉璃多聊聊。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于琉璃总能有很多别出心裁的想法。
还没到轮替的时间,林飞庾就提前回来了。他面色难看,眉头紧锁,不是为了轮班来的,而是有话要和明阙说。
“怎么了?果真查到什么了?”明阙心有预感。
“嗯,竟然真有人祸在里头。天灾不算可怕,这些险恶的人心才最叫人不寒而栗!他们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害死多少人!”
“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人祸?你是说这次灾情不全是天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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