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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3年
我曾向我的父亲发誓,我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透露出去半个字,但是我仍然希望有人能明白我内心的煎熬。那是一段极其痛苦的回忆,就像是把我绑在了火刑架上炙烤一般。
我的父亲就在我的身边,他在祷告,沉默的祷告。
不远处的海湾,十二道大火还在熊熊燃烧!那是我们的大船,现在全都烧了起来!
那是一场葬礼,我们少数几个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船上着火的桅杆,赤红的颜色,在黑暗的海面上就像是深海巨兽的触手收割着那些被诅咒的人的性命。
火焰在怒吼,伴随着海风还有木器被烧得哔哔啵啵作响的声音。唯一能让我好受一点的是,惨叫已经停止了,地狱中受折磨的惨叫。
我们的船离阿鲁湾不远,但是却无法前进半步。
第一个被感染的船员他的手臂内侧跟耳后出现了鱼鳞一样的红斑还伴随着水泡,仅仅只是过了两个星期,这种病症就像是崩塌的山坡几乎“掩埋”了所有人。
在父亲的指挥下,还健康的人被迫丢弃了大船,最终被困在这个怪兽横行的食人岛上。
我们同那些用骨刺穿过耳垂和鼻子的土著战斗,为的只是那有限的淡水。岛上唯一的淡水来源是一个诡异的海洼,白天的时候空如明镜的淡水与碧蓝的海水有着明显的分割线。
一到了傍晚,那些淡水就奇迹般的从洼低的孔洞退去,用不了多久,重新灌满海洼的水中就漂浮着残碎的动物骨头,有鱼的,也有野兽的。
我们的人掉进过水中,眨眼之间,血水染红了一大片,等到第二天早上淡水重新回填的时候,那个人只剩下了一副骨架。
那些土著无时无刻都在警惕着我们,似乎他们把我们当成了恶魔,但我们要的仅仅是淡水而已。
父亲把充足的淡水跟食物留在了大船上,那些染病的也都留在了大船上。哪怕是这两天,被新确认的病患也会被送到大船上面去。我们不敢同病患待在一起,随时都会被感染。
被留在大船上和被送往大船上的人对着我们哀求,希望可以下船。但没有父亲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下船,哪怕他们跳海,也会在上岸之前被鱼叉戳死!
后来他们开始咒骂,诅咒。这并不算什么,让人胆寒的是,那偶尔从船上传来的狂笑声。
我不敢朝大船的方向看,父亲面对这样的状况依旧面色不改。
这些在船上的人,不知道的是,父亲只留给了他们六天的时间。现在,就是第六天。没再有发现感染,似乎感染终于被止住了。
傍晚的时候咒骂跟狂笑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接着大船上传来了尖叫跟打斗的声音。没有人知道那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父亲一言不发的用望远镜看着船上的情况,他的嘴角在抽动。
最终,他收起了望远镜,下令把那些大船都烧掉,只留下了两艘船。那是我们还能返回家乡的唯一依仗……
大火刚刚烧起的时候,海面上浮现出了怪异的光芒,很快在大船的周围升腾起了乳白色的水气,像是雾一样。我看到过这的场景,就在不久之前……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我站在父亲的身边喃喃的说道。
“我们必须守口如瓶。”父亲没有回答我的话,他早就把一切都想好了:“关于这场瘟疫,我们只要泄露一个字,所有的港口都会下令禁止我们靠岸,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
说道这里,父亲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好在这一场大火,瘟疫就此结束,我们也可以回家。”
“结束?这些真的已经结束了?”我低头自言自语,不过父亲还是听到了我的低语。
他走了过来,有力的手臂揽住了我的肩膀:“结束了,只要你不再去想,不要说出任何一个字。忘掉它!”
父亲的语气在最后变得强硬,可我知道,这很难。我怎么可能忘掉这些?
“是我们发现了它。”我鼓起了勇气,反驳道。
只不过,这样的反驳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那个地方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看到了吗?因为那里,现在死了这么多人!绝不能再有人发现它。”父亲很坚决的说道,我知道他是对了,那里是吞噬生命的深渊,最好永远都不要被发现。
我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轻声呢喃道:“死亡之城……”
当听到这几个字眼的时候,父亲的脸色变得煞白。
在这个时候有几个人上岸了,那是我父亲的亲信,他们负责点燃了那十二艘大船,现在他们回来了。
在他们的眼中我看到了惊恐,我知道,那是极其恐怖的场景,但他们都选择了沉默,什么也没有说,就像是父亲要求我的一样。
“我要你发誓!马可!”父亲坚决的说道,我能看得出他脸上镇定背后的那种纠结与畏惧,他的眼角皮肤在颤抖,两鬓花白。
“以你的生命发誓!你绝对不会把我们的发现还有所作所为向任何人提及,哪怕是一个眼神,一个字母!”父亲的话语无比的尖锐。
我站在原地,能感受到他双手在我肩膀上的力气越来越大,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我的父亲!
“你发誓!”父亲猛的大吼道:“发誓!用你的生命发誓!”
我木讷的点了点:“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是以你的生命发誓!”父亲并不满意。
“以我的生命发誓,我不会说的。”我的语气里带着哀求,希望可以让父亲满意。
在听到我的誓言之后,父亲的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了很多,手上的力道也收了起来,他摸着我的头发说道:“马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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