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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助理说完,过了好久,厉总都没反应,对方视线似乎不经意地划过床角的沈意欢,面上神色喜怒难辨。
“厉总?”李助理小心提醒。
厉寒祁难得走神,等视线再转过来时,又是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
“吩咐下去,尽快查出中间人,揪出幕后指使,否则,都给我滚蛋。”
“是是是。”李助理连声应下,半秒都不敢耽搁,逃也似的跑了。
房间里。
乔齐远有些同情地看向沈意欢,对厉寒祁说:“厉少,你看现在该怎么办?”
“你看着办。”
厉寒祁转身欲走。
那一刻,一直沉默的沈意欢却开口叫住他,“等一下。”
男人顿住脚步,表情有些不耐,冷冷道:“说。”
沈意欢双手摩挲着下床,踉踉跄跄,差点撞到床头柜,好不容易坐在了床边,她喘着粗气说:“既然确定不是我,那可以放我走了吧?”
听到这话,乔齐远有些纳闷。
这女人承受了这么多不该她承受的痛苦,还不容易等到清白的那一天,不是要求赔偿,也不是要求治好眼睛,竟只是要求离开?
这还是正常人脑回路么?
他见厉寒祁面色阴沉,久久未答,主动开口说:“你这样能去哪?先得把眼睛治好吧。”
沈意欢果断摇头,眼神莫名坚定,嗓音沙哑,“我要离开。”
没错,她唯一想的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远离厉寒祁这个恶魔,只有这样,她才能过上一两天平静日子,不用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的。
得到这样的答案,乔齐远越发疑惑了,不由看向厉少。
厉寒祁眸光阴霾地一寸一寸略过女人,眼底卷着风暴,唇角一勾,透出些嘲讽来,淡淡道:“想走就走,没必要在我这装可怜。”
撂下这话,他抬脚离开,背影凉薄,丝毫不管她是死是活。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沈意欢在心底呼出一口气,顿时全身的戒备放松,就这么赤脚摸索着下床,因为什么也看不见,动作显得十分艰难。
乔齐远在一旁看的心急,想伸手去扶,可严重的洁癖频频阻止他的帮助,只好叫来女佣。
除此之外,他还让司机老王送她去江城最好的医院,并在眼科挂号。
“不用了。”沈意欢轻声拒绝,坐在车后排对主驾驶的方向弯了下唇角说,“送我去云星小区吧,谢谢。”
现在的她哪有钱看眼睛?只能先回去再想办法了。
乔齐远急了。
他这人很好急躁,永远都是一副闲闲淡淡的模样,但碰到沈意欢,他都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装的什么,明明突然失明了,怎么还可以这么淡定?
于是他没管沈意欢的固执,又把刚才的话对老王重复了一遍。
沈意欢打断他的交代,眼眸转向他,毫无焦距的瞳孔里似乎闪烁着什么。
那是她仅剩的一点自尊,她不想受跟厉寒祁有关之人的任何恩惠。
“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真的不需要。”
“你怎么这么倔呢,眼睛要……”
“谢谢。”她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明明确确将他的好意拒之千里之外。
乔齐远第一次遇到这种角色,油盐不进,倔的跟头驴一样,顿时泄了气,转念一想,自己和她非亲非故的,犯得着操那心干嘛,也不多说了,直接让老王开车。
听到引擎发动的那一刻,沈意欢才终于安下心来,这个有厉寒祁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敢多待。
与此同时,厉寒祁站在三楼阳台的位置,狭长的凤眸中映出车辆离去的影像,薄唇紧抿,心情不佳。
他点燃一根香烟,狠狠吸上一口,却没能有所感觉,眸底翻涌着的莫名情绪更加凶猛了。
很奇怪,他很少会有这么烦躁的时候。
他刻意忽略掉心口的那股不畅,灭掉香烟,扯了扯领带,打开电脑,开始周一的视屏会议。
另一边,老王的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小姐,到了,需要我送您进去么?”
沈意欢摇头,有些干燥的唇瓣弯了弯,“谢谢,不用了,我可以。”
说着,她用手摸了摸打开车门,然后动作小心地下了车,正好脚边踩到一根树枝,她捡起来当盲杖,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进了小区。
等真正进入小区,她想向来往的住户问路,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不愿意为她停留哪怕一秒。
她五指紧紧拿着树枝,站在来往的人群中间,茫然四顾,不知所措,心底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果然,失明的痛苦比她想的还要惨烈,别说在社会上寸步难行,就连找到回家的路都如此艰难。
“意欢?!”
前方蓦然传来惊喜的女声。
随即一个温暖的环抱将她环绕,带着好闻的香水味,“意欢你去哪儿了?真是急死我了!”
沈意欢有些怔愣,缓缓回抱住红姐。
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哽咽道:“红姐,我回来了,没事的。”
红姐感觉不对劲,松开她,细细打量,惊讶地发现她原本形状好看的杏眼里竟没了焦距,不可置信地开口,“你的眼睛……”
沈意欢不想让她担心,立即扯了个笑,没想到比哭还要难看,“没事的,我没事。”
红姐心口一疼,来不及细问,便要拉她去医院,“傻丫头!”
沈意欢一开始考虑到钱的问题,死活不愿意去,硬是被红姐拽上了车,“你是不是傻?眼睛瞎了,下半辈子还能干什么?在街边乞讨么?”
被这么一番连唬带骂,沈意欢逐渐放弃挣扎,默默坐上副驾驶,任红姐带她去医院。
就算眼睛瞎了,厉寒祁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她,如果真是那样,她在他手下存活下来的几率就微乎其微了。
车辆一路飞驰,明明有半个小时的车程,硬让红姐缩短到十五分钟。
红姐拉她进医院大门。
“小心点,脚下有台阶。”
沈意欢在红姐的搀扶下,一点一点上了台阶,心中忽然庆幸,幸好还有人陪在她身边。
就在这时,一双不属于红姐的手突然环上她的腰身,将她一把抱进怀里,语气焦急又惊喜。
“臭丫头,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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