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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安昭辉多次想开口安慰小葡萄,但却始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才能把这个噩耗说的不那么让人心碎。
通过后视镜,安昭辉看着小葡萄那天真无邪的笑脸,实在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
起码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小葡萄还是快乐的。
进入老城区分界处时,安昭辉停下了车。
他为难的挤出了一个笑脸对小葡萄道:“小葡萄最近在学校有没有听话啊?”
小葡萄笑嘻嘻的比划着道:“有啊有啊,老师和同学们都对我可好了!”
她一连串的跟安昭辉说了好多好多学校的趣事。
“而且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梦到爸爸啦!没想到今天安哥哥就来接我回家啦!”
听到小葡萄的这句话,安昭辉鼻子一酸,他轻轻低下头,飞快的抹了一下眼睛。
接着强打笑意的道:“小葡萄啊,以后你要做个懂事的小孩了。”
“安哥哥我知道呀,我现在已经很懂事了,学校里的老师告诉我,应该要孝敬父母,尊老爱幼。”
“可是...我没有妈妈,现在只有爸爸了,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以后长大了要让我爸爸住好大好大的房子!”
小丫头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比星星还要明亮的光。
安昭辉看着她,心中甚至有了掉头带着她离开的念头。
为什么,要让这么一个小丫头承受这样的痛苦?
“小葡萄啊,能不能答应哥哥一件事?”安昭辉压抑着哽咽,鼻音很重的道。
“好呀好呀!”小葡萄想都不想便满口答应道。
安昭辉带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答应哥哥,以后不论发生了什么,都要快乐好不好?”
小葡萄瞪着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安昭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道:“好。”
安昭辉迅速转过头,狠狠咬牙轰下油门。
车停下后,安昭辉已是泣不成声,他趴在方向盘上,久久不愿抬头。
小葡萄看着车窗外站着的很多人,好像也开始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下了车之后,一脸茫然的往屋子里看去。
那些邻里街坊们,在看到她后,都一个个轻声叹息。
空荡荡的店铺里,放着一个火盆,一个装着黑白照片的相框,和一口棺材。
沈瑞见到奔跑而来的小葡萄时,心中一疼。
“瑞哥哥...爸爸...爸爸怎么了?”小葡萄懵懵懂懂的问道。
站在沈瑞旁边的张向阳,直接背过脸去,不忍看到接下来的事情。
沈瑞缓缓蹲下,他轻轻把小葡萄衣服上的褶皱扯平,然后把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搭上耳朵。
“小葡萄...对不起...瑞哥哥没能照顾好你爸爸。”沈瑞想了半天,却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瑞哥哥...什么意思?”小葡萄感到十分的害怕,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沈瑞轻声道:“你爸爸他...他要走了,要离开我们了...”
“去一个...没有痛苦的地方,在那里,他会有双腿,有很多的钱...也有很大的房子...”
“要比现在,好很多吧...”
一向言辞犀利,能言善辩的沈瑞,在这一刻,面对一个小女孩,居然不知如何是好。
小葡萄眨巴着眼睛,睫毛微颤:“瑞哥哥...我以后是不是没有爸爸了...”
沈瑞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抬头快速眨了眨眼睛道:“可能在很久很久的时间里,都见不到了。”
小葡萄眼中泪花闪烁,带着哭腔道:“瑞哥哥...我爸爸是不是...去世了?”
沈瑞不知道小葡萄一个几岁的小丫头为什么会知道去世这样沉重的字眼。
但是当这两个字从她的口中说出时,沈瑞还是感到一阵钻心的刺痛。
沈瑞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轻轻点了点。
而小葡萄,却早已是满脸泪水。
小姑娘无声的剧烈抽泣着,小小的身躯不住的抖动着。
沈瑞轻轻的将她搂进怀里,轻声道:“想哭的话,就大声哭出来吧。”
“告诉你爸爸,你来送他了。”
沈瑞的话音刚落,小葡萄便“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悲痛的哭声响彻整个灵堂,在每个人的心头上都留下了重重一击。
小丫头一直哭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最后眼泪都哭干,只剩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大概是哭累了,小葡萄最后就那样靠在父亲的棺材边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沈瑞小心的将她抱起送回车上。
安昭辉双眼通红於肿,心中难以名状的悲痛万分。
这位从小养尊处优,生活优渥的阔少爷,第一次感到生离死别的痛苦。
就连沈瑞都没想到,这种花.花公子居然能有如此细腻的情感。
不过在心中,却是对安昭辉的观感好了许多。
上车后的小葡萄在沈瑞的怀中半梦半醒,她半眯着,嘴巴嗫嚅着道:“瑞哥哥...为什么人要去世啊...”
“要是他们都可以不走该多好啊...”
“我可以很孝顺爸爸的啊...我会懂事的...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了...”
沈瑞心如刀绞,轻声的道:“可能...他们是提前到另一个世界为我们准备下辈子的家了吧...”
“真的吗?”小葡萄睁开眼睛,认真的问道。
沈瑞很坚定的点头到道:“是真的,一定是真的。”
“那我下辈子还要做爸爸的女儿。”小葡萄声音微微沙哑的小声道。
沈瑞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好,一定会的。”
在小丫头终于沉沉睡去之后,安昭辉声音压抑的怒道:“师傅!您就让我去收拾林天虎那畜生吧!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就算是我们安家从此跟林家决裂,我也认了!”
“这种畜生,根本就是枉为人!”
沈瑞脸上的那抹温情渐渐消退,他眼神锐利的淡淡道:“林天虎我会亲手处理的,但是你们安家一定不能出面。”
沈瑞的眼界看的极远。
首先来讲,目前的舒州,刘家一家独大,安林两家并列称雄才勉强能抗住刘家给的压力。
若是安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林家闹翻,那么毫无疑问以刘书林的性格,绝对会趁此机会加剧两家的矛盾,最终给予安家和林家最致命的打击。
林家的下场,沈瑞根本不想去考虑。
但是若是因此,连累了安家的话,就不是沈瑞想看到的了。
况且,复仇这种事情,与其让别人cao刀,哪儿有自己亲手解决来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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