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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锦绣河图 > 第228章:一夜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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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下一刻,无数弓弩手把千城严严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千城,我知道你很强,太子殿下训练我们的时候也会用你曾经所作的一切来衡量和要求我们,但是,我们人手众多,你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说这话的,是一位满脸横肉的女人。她和千城没什么交情,但由于都是女人的关系,在东宫影卫磨炼的时候,对彼此都多了几分关注。

    “生死战场,是尽是退,都由不得你我说了算!”千城奋起,朝着那女人身旁一位即将拉动弓弩的弓箭手猛踢了一脚。

    在东宫影卫们的眼里,千城最擅长的是暗器。入宫后的她被缴了暗器,面对这么多强者围攻,应该立即败下阵来才对,可她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仓皇。而是在看向童舒荼所在的房间时,满满的焦虑和不安。

    满脸横肉的女人见千城没有投降打算,一副要和大家死磕到底的样子,不由得暗骂了一声:“不自量力!”

    说着,那女人挥舞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流星锤朝着千城靠近。

    此时的千城还在对付其他弓弩手和影卫。

    即便弓弩手和影卫人手众多,但他们早就听说过千城的名头,所以在应对的时候丝毫不敢懈怠。

    弓弩手本占尽优势,他们只需要朝着千城瞄准就可以将其射倒在地,从此了结这个东宫传奇影卫的一生。奈何千城身体太灵动,她总能寻找到最合适的庇护点,不是借着朱红的柱子躲避,就是借着他们自己人闪躲。

    前一刻她还在自己的对面,待弓弩手把弓箭射出去后,千城却已跑到了他的身后,将他的性命了结当场。

    千城像毫无人性的阎罗小鬼,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此时,满脸横肉的女人眼睛里迸射着狠辣的凶光。她手中的流星锤虽然只有拳头大小,但上面的刺头森森发亮,令人胆寒。另一头是一尺铁棍,一根柔韧皮革将流星锤和这一尺铁棍连在一起,随手一甩,都能在对方的身体击打出血淋淋的伤口。

    “千城,是时候比较一下了!”满脸横肉的女人粗犷着声音吼道。

    千城头也没回,循着背后的动静,心头一紧,赶紧往右侧方向一闪身。

    果然,千城先前所在的位置被流星锤给问候了。

    那满脸横肉的女人为雷氏,常被大家戏称为“母大虫”,也有人由此称她为雷母。人们口中的大虫指的老虎,这女人凶横彪悍,和老虎还真有几分相似。

    雷母不仅有蛮力,反应也极快,流星锤甩空了后,赶紧再次发力,紧追千城。

    千城故技重施,借着一个影卫的身体挡住了流星锤的攻击。

    千城成功躲开了,但被千城用来作挡板的影卫就没那么幸运了,身材魁梧的他被流星锤给拦腰围住,拳头大的流星锤死死地咬住了他一身肥肉。锋利尖锐的刺头处冒出了不少鲜血,触目惊心。

    “嗷!”

    伴随雷母收回流星锤的动作,那壮汉一声怒吼,痛不堪言。

    雷母扫视了一眼众人,大家都围在这长廊上,实战不开拳脚,故而会让千城钻空子。

    她高喊一声:“弓弩手,后退十步!影卫,上!”

    千城听了这话,心头一紧。

    下一刻,无数散发着寒光的弓箭对着浑身沾满了血渍的千城,千城扫视了一圈,打斗了许久的她体力消耗太大,重重地喘息着。

    她知道自己的性命要赔进去了,也知道不管自己的拳头有多重,双脚有多能踢,都不可能是这些弓弩手的对手。

    但是,她还是要放手一搏。

    她握拳的双手紧了紧,眸光一寒,低吼一声,纵身一跃,左脚在朱红圆柱上借力……

    那弓弩手浑身长满了结实的肌肉,手上弓弩稳稳拿着,似乎只要他轻轻动动手指,弓弩上的箭头就会朝着千城想胸口射去。

    千城左脚借力的同时,右脚结结实实地踢倒了那位弓弩手,借着那弓弩手结实的身板挡住了不少弓箭。

    千城完成这一动作后,并没有急着和弓弩手们应战,而是让身体蜷缩成一团,抱膝滚地,从弓弩手身后破门而入,冲向了童舒荼刺绣所在的玄关处。

    千城借着玄关抵挡了随之而来的一波弓箭袭击,但是,在蹲下身的那一刻,她傻眼了。

    房间里根本没有童舒荼,只有一幅已经绣好的《画云台山记》,和一滩污血。

    血渍落了一地,也洒在了白净的墙纸上,唯有这幅《画云台山记》没有被染上一丝血渍。

    “童姑娘!”

    千城彷徨四顾,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支细长尖锐的短箭刺入她的腿肚。

    千城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找到童舒荼,却发现动了几下后,头便开始晕了起来。

    但她还是强撑着从地上站起身来,而那些围上来的弓弩手和东宫影卫纷纷像看一头猛兽似的看着千城。

    尤其是雷母,以为千城已是砧板上的鱼肉,便追了上去,打算捞这白来的功劳。

    然而,雷母才刚冲上去,千城就朝着她掷出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在经过灯盏时,还散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雷母心慌了,不是说她身上没有任何暗器吗?

    紧接着,雷母感到胸口一阵刺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放大的瞳孔涣散开来。

    其他人不知道千城究竟用了什么方法,只觉得诡异离奇,纷纷后退。

    千城一步步艰难地把弓弩手和影卫们逼退……

    当千城走到门口,正要抬脚出门时,身体一踉跄,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眼皮重重合拢……

    夜里子时,廷尉衙门的书房仍旧留有一盏孤灯。

    孤灯映着窗外冷雨,偶有一片叶落,越发凄凉。

    书房内,苏渐离不像以往那般翻阅着厚厚的卷宗,而是在书房来回游走,仿佛无处安身的幽魂。

    他的心莫名乱跳,已经半个时辰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

    忽然,他听到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书房房门被猛的推开,露出素锦那张仓皇而苍白的脸。

    “苏大人不好了,童姑娘……童姑娘她……”

    素锦说完,身体无力地靠在了门框上。

    苏渐离三步并作一步,冲到素锦跟前,抓起了素锦的肩膀,怒目一瞪:“你想说什么?”

    苏渐离气得脸上青筋爆勒,而素锦经过这一路奔跑,早已没了说话的力气,连气息都还不匀。

    素锦眼眶里泛着泪光,她眼里的泪不仅仅是因为童舒荼,还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素锦从来没见这个男人这么慌乱这么绝望过,他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就在她说出“童舒荼”三个字的刹那。

    要爱到多深,才会有这般反应?

    她不想知道。

    这一刻,她心里蹦出一个奇怪的想法,她很想知道,如果某天眼前这个男人得知了她的死讯,他会不会也这般在意?

    素锦奢求并不多,她并不需要苏渐离像在意童舒荼那么在意她。

    她也知道,童舒荼在苏渐离的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再不可能有别的人能取代童舒荼在苏渐离心中的地位。只是,哪怕次一点点也好,一点点也好……

    “快说!”苏渐离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在素锦的肩膀上掐出一截淤青。

    “三公主派人来说,童姑娘没了。”素锦忍着痛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

    他的力道瞬间没了,这一刻,他的手无力地搭在素锦的肩上。

    接着,无力地滑落,像一片枯叶。

    “你出去吧。”

    苏渐离没有像以往那样让素锦留下来和他想办法,而是让她离开。

    “大人,童……”

    “出去!”

    苏渐离咆哮的样子,像极了一头被惹怒的野兽。

    素锦身体一颤,仓皇离开了。

    苏渐离关上了书房的房门。

    泪,一行一行地流下,像永不知疲惫的秋雨。

    晨曦破入宫中,宫中的宫女、内侍各个身影匆忙,打扫着落了一地的荼靡花。

    銮国公主踩着一块块青砖,从一株株荼蘼花下经过。

    一阵冷风袭来,荼蘼花落,落在她的指间。

    姒儿跟在銮国公主身后,看着满地的荼蘼,心疼不已。

    “太子殿下费了很大功夫才让花匠在深秋时节种上了荼蘼,童姑娘还没看过,它们就凋零了。”

    銮国公主驻足看着手中那朵娇嫩的荼蘼,“是啊,我记得皇兄曾经问我,荼是不是指荼蘼。本宫反应了很久,才明白过来皇兄原来是在问和童舒荼有关的事情。本宫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皇兄,就说,有可能是吧。”

    銮国公主抬头看着眼前的荼蘼树,“她兴许是喜欢荼蘼,所以她爹娘才会在她的名字里用一个荼字吧。”

    “本宫也着实没想到,童姑娘入宫当天,皇兄就开始四下找人种荼蘼花。”

    銮国公主伸手抚摸着干瘪瘪的荼蘼树,“这花开在初夏,入秋即凋零,又怎适合在这个时候种?”

    銮国公主忽然苦笑了起来,“兴许是皇兄以为这样能让童姑娘感到开心吧。”

    姒儿无不遗憾地说道:“可惜童姑娘自入宫以后就没怎么出过垂恩殿,这些荼蘼花开了一夜,她却连一眼都没看到。”

    “昨晚荼蘼花开的样子,我看见了,兴许这并不是童姑娘要的。”銮国公主的声音低到尘埃里。

    姒儿不懂,“公主殿下为何这么说?”

    姒儿见銮国公主只是叹息,她又道:“普天之下的女子,没有哪一个不愿意得到皇恩。即便童姑娘跟太子殿下之间有什么误会,在看到太子殿下对她这么好之后,也绝不会再有怨言吧?皇恩浩荡,她应当感到高兴的。”

    銮国公主回头,看着姒儿。看得姒儿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急忙低下了头。

    銮国公主知道姒儿为何会说出这等话来,在深宫待久了的人,对于皇帝,对于皇威,是丝毫不敢触犯的。

    这就是为什么,皇帝下旨杀了某些奸臣手足兄弟,奸臣还得叩谢皇恩。

    所以,在姒儿看来,童舒荼没有看到太子殿下亲手为她准备的这满宫的荼蘼,是永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可是,童舒荼不一样。

    童舒荼从通州来蜀地的初衷,就是为了寻仇。

    而偏偏,这仇恨之主还是太子。

    “不是所有人都会被皇威迷了头脑。”銮国公主一声叹息,“更何况,童舒荼并不喜欢满目的白,就连当初苏大人为她操办及笄之礼,也没有选择满目雪白的荼蘼,而是选了旖旎的紫藤。”

    “为什么?”姒儿仍旧不懂。

    又一朵荼蘼掉落在了銮国公主的手上,这一朵朵荼蘼啊,不知道费了皇兄多少工夫。

    而今,童舒荼一死,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因为,这一宫雪白会让童姑娘想起去年隆冬那一场血腥杀戮。据说,童姑娘家门被屠后,下起了厚厚的雪。”

    銮国公主有些哽咽,她不知道自己是为童舒荼的离世感到哽咽,还是为皇兄的痴心一片却无处托付感到难受……

    穿着厚厚雪貂披肩的銮国公主和姒儿出了宫,坐着马车朝着廷尉衙门去了。

    自从苏渐离有意驸马一位之后,銮国公主就时不时地把苏渐离叫入宫中。

    童舒荼去世之后,銮国公主也派人去找了苏渐离,然而派去的人被廷尉衙门的素锦给打发了回来。

    銮国公主决心亲自去一趟。

    坐在马车上,銮国公主眼眶里的泪不住地往外涌,她拿出一方丝绢轻轻拭去了泪水,自言自语道:“童姑娘一死,他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再没人和你争和你抢了,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銮国公主伸手,掀起了车幔,催促着赶车的内侍。

    “公公,再快一点儿。”

    那公公惶恐,赔笑道:“回公主的话,昨夜下了雨,路上湿滑,奴婢担心太快会出事。”

    “你只需照着本宫所说的去做就是了,哪儿来这么多话。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有本宫担着,少不了你一根头发。”

    内侍见銮国公主心意坚决,只好快马加鞭。

    只是可怜了姒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积水沾污了她干净的鞋面却也顾不得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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