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阅读]
https://www.led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銮国作出惶恐姿态,看着孟昶。
她本以为孟昶会碍于父女情分,假意扮演一下慈父的模样,就像以前那样。
可是,孟昶仍旧黑着脸,似乎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在銮国面前假装了。
“那苏渐离最近在做些什么,你应该还是知道的吧?”
孟昶步步逼近,压迫得銮国公主喘不过气来。
銮国没有吭声,她一时间不知道拿捏不准父皇的心思。
“如果你连苏渐离最近在做什么都不知道,你还要他做驸马,岂不是太愚蠢了?”孟昶丝毫不留情面,眼睛里释放着阵阵寒光。
銮国公主知道,如果她不说点什么有用的话,平日里对她还算宠爱的父皇很有可能会对她痛下杀手。
“苏大人最近好像在找一个叫千城的女人,这女人之前是东宫影卫,后来跟了童姑娘。”
銮国公主的眼珠转动了一圈。
“不错,还算你有些眼力见。那你倒是说说,这个千城究竟有什么古怪,放着东宫不回,放着江湖不闯,非要去养什么鸟。”
听到孟昶这话,銮国公主的心轰的一下炸了。她这时候才猛然发现,父皇并不是对江山不管,对秘图不闻,而是明察秋毫,任何一丝蛛丝马迹他都没放过。
銮国公主这时方才明白过来,整个蜀国最大的幕后推手不是皇兄孟玄哲,而是父皇孟昶。
銮国把头埋得更低了,略微有些惶恐地回答孟昶:“父皇,女儿觉得千城之所以去养鸟,是想传递一个时间信号。”
“什么意思?”孟昶收了眼里的杀气,但仍旧有几分犀利。
銮国说道:“据斥候们回来禀报说,千城姑娘每天都会在辰时喂鸟,当苏大人前去找她时,她也依然在作着喂鸟的动作。她或许是想用喂鸟这个动作,来告诉苏大人一个时间。”
“什么时间?”孟昶追问。
銮国说道:“辰时。”
孟昶陷入了沉思中,呢喃着这连个字——“辰时。”
是了,辰时代表着进食。千城忠心童舒荼,童舒荼死后,她不哭不闹却跑去喂鸟,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贱贱地,孟昶的眼睛里晕开了一层光芒,他的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笑容,他赞赏地对銮国公主说道:“銮国,不错,看来你皇兄是对的。”
孟昶赞赏完后,又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銮国公主佯装乖巧,面露茫然地摇头。
孟昶眉头微皱了下,“銮国,你以后要多观察苏渐离。”
“女儿知道了。”
送走了孟昶后,銮国的心久久无法平复。
姒儿急急走到了銮国公主的跟前,小声地问道:“公主殿下,皇上今日脸色不大好,不知道他有没有为难公主殿下。”
銮国公主重重叹息一声,“为难倒是没有,只是……我们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过了。”
姒儿低垂着头,心事重重。
銮国公主拉住了姒儿的手:“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会有办法的。”
姒儿点点头,她戒备地环顾了一眼四周,见四下无人,方才压低了声音在銮国的耳边低声问道:“公主殿下,那……童姑娘她……”
凑得近了,姒儿方才发现銮国公主的眼里氤氲着泪花。
“你当真以为苏大人舍得让她去死吗?这一切都在苏大人的掌握之中。”
銮国公主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该感到悲伤。
姒儿忍不住感慨道:“太子殿下遇到苏大人,还真不知道最后谁输谁赢。”
銮国公主苦笑着摇摇头,“这些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们现在最好是把自己从这潭浑水里抽身出去,否则只会是他们的绊脚石。”
“公主殿下,既然这些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们不妨什么都不管。这几日,宫里请了一台戏班说戏,比宫里的戏文有趣,公主殿下不妨去听一听。”
“如此也好。”
站在窗口处,銮国公主目光放空,凝视着远方某处。
从这个窗口望出去,刚好是廷尉衙门所在的方向。
此时的廷尉衙门的书房内,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孤灯的灯火燃得有气无力,像是耗尽了力气的苦力工人。
孤灯旁,苏渐离面对着窗户站立,背影孤单而落寞。
他的手上拿着那支雕刻着火麒麟的玉簪,他的脑海里则浮现出千城喂食鸟儿的画面。
“如果喂鸟代表着哺时,那这支火麒麟玉簪又是什么意思?”
是了,苏渐离和銮国所想不同。
銮国认为千城喂食鸟儿的动作指的是辰时,苏渐离却认为是被称为哺时的申时。
虽然辰时也有进食的意思,但是,一个吃的动作,并不需要千城去抓几只鸟儿关在笼子里来折腾。她大可以在苏渐离前去的时候,自顾自地吃东西就可以起到提醒的作用了。
可是,童舒荼却让千城找个僻静之地喂鸟,这不就是在表达一个“哺”字吗?
哺,意为口里含着食物,或指喂食不会取食的幼儿。
千城所喂的那几只鸟,都是雏鸟。
故而,童舒荼说的时间并非辰时,而是申时!
这一夜,苏渐离就这么凝视着手中的发簪。当天空出现一抹鱼肚白的时候,穿着一身素衣的他便从廷尉衙门的侧门走了出去。
走到侧门口时,一身男人装扮的素锦已经在那儿候着了,而且还牵着两匹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马。
苏渐离和素锦骑上马后,就沿着幽深的巷子走远了。
“大人,我们要找什么?”
“火麒麟。”
找寻了整整一天,两人终于在成都府城北的一个破败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苏渐离停下后,警觉地看了一眼四周,虽然四下无人,但她还是不放心。苏渐离递给素锦一个眼神,素锦会意后,调转马头,和苏渐离一同走远了。
只留下旧院门前两尊已经挂了不少蛛网和破布的火麒麟石像。
兜兜转转一圈,苏渐离最终回了廷尉衙门。
回到书房后,苏渐离对素锦密令道:“接下来几日,你找个人穿着我的衣服,在书房里翻阅卷宗。记住,要做到滴水不漏。”
素锦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苏渐离每天都会乔装打扮成普通仆人,每到申时,就会在城西旧院火麒麟石像处静静等候。
这条街道已经非常破旧了,地上满是泥泞,根本没什么人经过。
就算偶有人路过,也是拄着拐棍,拿着破碗的乞儿。
三日过去了,旧院还是旧院,火麒麟还是火麒麟,没有任何动静。
五日过去了,一切都没变,连雨都没来一场,这条破败的街道一如苏渐离刚来时的模样。
七日过去了,苏渐离的心紧绷着,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什么地方没有想到。又或者,什么地方想错了。
第九日,申时,火麒麟后的木门动了动,上面的灰尘顺势被抖落。
躲在暗中的苏渐离,在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得眨了下眼睛。向来笃定的他,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花了眼。
他屏气凝息,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强有力却慌乱的心跳声。
又一次,木门动了动,上面的灰尘被抖落得更多了。
苏渐离的眼睛微缩起来,一束精光从他眼睛里释放而出。
终于,木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隙——那张无比熟悉的面容,那张在苏渐离脑海里浮现出无数次的面容,在积满灰尘的木门后露了出来。
“舒荼!”
他不顾一切地从藏身的破墙后跳了出来,如一道疾风似的,冲向木门。
当那个人影从木门后走出来时,苏渐离一把将其抱在怀里,紧紧地——紧到仿佛要把她浑身骨头都给揉碎了似的。
真实的触感,软软的,带着一丝倔强。
就是这种感觉!
是她!
苏渐离把头埋在她的发间。
童舒荼被苏渐离抱得不知所措,身体有些僵硬,短暂的迟疑后,她的双手顺势搭在了苏渐离的腰上。
童舒荼的脸上还有一些污泥,头发上还挂着一些蛛网。这些蛛网和污泥记录了她先前逃亡时所经历的那些惊心动魄,但是,在看到苏渐离的刹那,她似乎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也觉得这一切都不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童舒荼的嘴角含着笑意,她在他的耳边轻语:“我们该走了,万一被追上了,秘图岂不是白盗了?”
“不用担心。”苏渐离方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来,凝视着这日思夜想的女子。
苏渐离一脸的淡然,哪怕——他听到了踏踏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追来。
童舒荼却脸色一白,惊恐地对苏渐离说道:“快跑。”
苏渐离眉心深刻,发誓一般说道:“不,无论如何我都不允许你和我再分开!”
“可是……”童舒荼担忧不已。
苏渐离却泰然自若,眼神笃定,语气坚定地说道:“有我,我再不会让你出事。”
苏渐离话音刚落,一群黑衣人就从巷子各个地方冒了出来,在苏渐离和童舒荼的身后形成了一堵厚厚的城墙。
他们是李继隆的人,童舒荼认得他们的穿着,认得他们那双坚毅的眼睛,认得他们快如疾风的身手。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