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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死死地盯着上官幺幺,企图从这女人的神情中找到什么破绽。
可惜,他失败了,上官幺幺的伪装完美到无懈可击。
“殿下要是不走,那我走。”上官幺幺的伪装面具快要装不下去了,她决绝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轩辕宸。
轩辕宸败下阵来,宸王殿下第一次这么颓然,他缓缓站起来,嘲弄道:“不用了,你歇着吧,本王走了。”
上官幺幺在轩辕宸转身的一瞬间,那张伪装成若无其事的面具终于分崩离析,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把喉咙中的哭腔露出来。
就算是误会又怎么样?就算是真相大白了又怎么样?
难道这样就能抹去轩辕宸对上官幺幺的伤害了吗?那上官幺幺也太贱了。
“咚。”
宸王殿下离开了上官幺幺的房间,随着房门从外面被关上,上官幺幺根本就站不稳了,她跌坐回椅子上,冰凉的实木椅子硌到了上官幺幺的后腰,上官幺幺没有痛觉似的,抬起一只手捂住眼睛,轻轻低啜着压抑的悲哀。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后来,她放开了似的,趴在桌子上哭,再后来……她似乎哭得太累了,就睡着了。
等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关照到床上的时候,上官幺幺根本没有醒过来,她颤抖着睫毛,然后翻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酣睡。
她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现在她半梦半醒间,不愿意错过这么一个能睡的舒坦的机会。
因为她做了一个美梦,她梦见了轩辕宸。
耳边有絮絮叨叨的声音,上官幺幺皱了皱眉,她难受地翻了个身,然后那阵低语声似乎停下了,上官幺幺正要接着睡的时候,那声音又响起了。
“吵死了。”她皱眉艰难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雕花的床框,上官幺幺没反应过来今夕是何夕,她翻身坐起来,这才看见床边上站着的宸王和篱落。
她左右看了一眼,这是她的宅子里,而轩辕宸还穿着昨晚的衣服,眼角旁边又一圈淤青。
他应该是彻夜未眠吧。
“你们……”上官幺幺被光线刺的眼睛有点不舒服,她微微眯着眼睛,迟钝的大脑怎么也感应不过来,篱落和轩辕宸为什么会并肩出现在她的床边。
篱落瞪了轩辕宸一眼,然后用她一贯的冷声道:“昨晚是他把你带回来的,我不放心,就一直在这儿陪着了。”
她的声音虽然冷,但是和她相处的很久了的上官幺幺还是从这股冷声中听出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轩辕宸把她带回来的吗?上官幺幺眨了眨眼睛,道:“宸王殿下,你有事吗?”
宸王殿下在床边叹了口气,他疲惫道:“你身子怎么弱成这样了?同本王回王府住吧。”
他昨天一路把上官幺幺从客栈抱回来的路上,上官幺幺根本就没有醒,轩辕宸刚才是要去找大夫,但是被篱落拦下了,这也是上官幺幺听到的絮絮叨叨的声音,就是他们两个在争执。
篱落不知道轩辕宸知不知道上官幺幺怀孕了的事情,所以自然不会让上官幺幺去找大夫,但是轩辕宸看上官幺幺跟昏迷了一样,更不能坐以待毙,他们刚刚差点都要打起来了。
幸好这个时候,上官幺幺醒过来了。
“宸王殿下,”上官幺幺费力的拔高了声音,“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不回去!”
上官幺幺猜到昨晚自己不是睡着了,她多半是昏迷了,因为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又让冷风吹了半天,上官幺幺现在哪怕是醒来了,也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一下地就能摔过去。
轩辕宸脸色很难看地道了一声:“幺幺!”
上官幺幺被轩辕宸磨得耐心全无,她冷眼看着轩辕宸:“殿下不是担忧我的安危吗?那好,篱落,你去收拾一下,咱们等会儿回上官家。”
“是。”篱落狠狠别了轩辕宸一眼,然后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上官幺幺和轩辕宸两个人,上官幺幺微笑着问道:“宸王殿下,你现在满意了吗?”
在雍城,是轩辕宸说要把上官幺幺送回上官家的,现在他们已经澄清了误会,可是上官幺幺并不愿意原谅轩辕宸,她在用自己来逼轩辕宸。
这一步棋走的真是狠,都不给自己留退路。
轩辕宸叹了口气,终究是败给了上官幺幺,他慢慢道:“我不逼你了,你不想回王府就不回去,什么时候想回去了,王府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上官幺幺没出声,她慢慢从床上下来,屋子里的温度还是有点低,上官幺幺整个人也有些头晕,但是她看见轩辕宸难受的模样,明明答应自己要心狠一点,却怎么也狠不起来了。
她烦躁地握了握拳头,一把抓住了轩辕宸的衣领,微微抬着头,气势上丝毫不肯低头道:“轩辕宸,我还能相信你吗?你告诉我,我怕我哪天死无葬身之地。”
上官幺幺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她就不应该和轩辕宸再废话了的,可是上官幺幺就是忍不住,她想听轩辕宸的保证和甜言蜜语,她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疯了。
宸王殿下完全没在意上官幺幺攥着自己领子的举动,他眼睛里似乎有一片星辰,轩辕宸温柔道:“能。幺幺,我保证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伤害你。”
“真的吗?”上官幺幺自嘲地笑了笑,手指一点点松开轩辕宸的衣领,她往后退了一步,惶然问道。
这是个好机会!
轩辕宸立马扶了一把上官幺幺,然后强硬地把上官幺幺搂进了怀中,他不顾上官幺幺的挣扎,在她耳边郑重道:“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幺幺,对不起……”
上官幺幺突然不挣扎了,她反手抱住了轩辕宸的腰,小声地哭了出来。
一边哭,上官幺幺一边道:“轩辕宸……我怀孕了。”
原本上官幺幺打算昨晚就告诉轩辕宸,但是撞见了清婉的事情之后,上官幺幺已经下了决心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是,她今天突然又没法下定这个决心了,她发现无论是孩子,还是轩辕宸,自己都没法轻易的舍弃。
怀孕了?
轩辕宸觉得自己被巨大的喜悦淹没,他甚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向来沉稳冷静的宸王殿下,询问的尾音竟然轻轻颤抖。
上官幺幺狠狠地张嘴在轩辕宸的脖子上咬了一口,直到嘴里出了血腥味,她才松开了嘴,而轩辕宸任由上官幺幺去发泄。
轩辕宸和上官幺幺都慢慢从激动的情绪中稳定下来,上官幺幺觉得有点冷,轩辕宸赶紧拿过厚衣服给上官幺幺披上了。
这几天,上官幺幺没少哭,她都怕自己的眼睛会哭瞎了。
轩辕宸牵着上官幺幺的手坐到床边,神情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欢喜道:“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上官幺幺破涕为笑,笑容中没有了勉强,有的只是爱意,“一个月了,昨天大夫来诊的脉。”
对于上官幺幺来说,这个孩子来的猝不及防,在她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的时候,这个小生命就来了,但是等确诊她真的怀孕之后,上官幺幺忽然就安心了。
既来之则安之。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轩辕宸大约是非常高兴地,他笑了好几声,抱着上官幺幺的脑袋在她脸上使劲儿亲了一口,怎么都没法从喜悦中自拔出来。
“真傻。”上官幺幺被轩辕宸感染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昨天在得知怀孕的时候,上官幺幺还有些迷茫,但是现在看到轩辕宸的反应,她坚定了要把孩子生下来的信念。
轩辕宸平复了一下心情,眼角眉梢的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凑在上官幺幺的耳边道:“幺幺,跟我回王府吧,这次,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上官幺幺纠结了一会儿,她昨晚在听了轩辕宸的解释之后就已经不怎么生他的气了,她在气自己,当初一气之下跑去雍城的时候,没有替轩辕宸考虑过半分。
只是,现在回王府吗?
“我不想回去。”上官幺幺耸了耸肩,“你养的狐狸精还在王府呢,这就让我回去,合适吗?”
她说的狐狸精指的是谁,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上官幺幺明白轩辕宸的难处,轩辕宸是不想亏欠清婉,所以才让清婉在王府住下,可是清婉毕竟是个姑娘,又深深爱慕着轩辕宸,上官幺幺不想跟她同住一个屋檐下。
“她住在西苑,平日里很少来东苑,你安心地住着,没事。”轩辕宸揉了揉上官幺幺的脸,无比温柔道。
“轩辕宸。”上官幺幺突然道。
“嗯?”
“你是不是忘记了,等到下个月初,我也要搬回西苑了?”
下个月初,就是轩辕宸和刘秀妍大婚的日子了。
上官幺幺在东苑住的也够久的了,她避而不谈不代表她就能把这茬忘记。
刘秀妍住到宸王府的时候,就是上官幺幺回到西苑的时候,那个时候,轩辕宸又如何护住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上官幺幺不清楚刘秀妍的品性,万一她见不得上官幺幺的孩子做长子呢?
又万一……清婉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宸王府,能是一时的避风港,却不能是一辈子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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