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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裕一直陪在上官幺幺的身边,为了避免上官幺幺觉得他占上官幺幺便宜的尴尬,杨裕一直在上官幺幺床的纱帐外面站着,隔着一层纱帐,什么也看不清,到后来,上官幺幺痛到脱力,她四下伸手去抓,杨裕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和上官幺幺握着了将近半个时辰。
孩子的一声清脆啼哭响彻天际,杨裕一直揪着的心也总算是跟着落到了地上,他没发觉自己的手心竟然也渗出了微微的薄汗。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是个小皇子!”产婆用纱布给小婴儿擦拭身上的血迹,其余的宫女忙手忙脚地为上官幺幺清洗身子,上官幺幺虚弱地笑了笑,可惜她来不及看一眼自己的孩子时候,就因为脱力而昏了过去。
“幺幺?”感受着牵着自己手的人蓦然松了力道,杨裕刚刚放下的心又跟着悬了起来,他差点掀开纱帐去看看上官幺幺的情况。
大夫妃上官幺幺把了脉,低着头退出来,道:“陛下不必担心,皇后娘娘只是有些脱力,休息片刻便会无碍了。”听到上官幺幺只是脱力之后,杨裕点了点头。
这时候喜婆已经把小皇子身上的血迹给擦干净了,她把小皇子仔仔细细地包裹在毯子里,小皇子啼哭不止,一声比一声有力,产婆笑着从纱帐中走了出来,把小皇子举到杨裕跟前,让皇帝陛下看:“陛下您看,这就是小皇子。”
杨裕从产婆手中接过小皇子,他抱着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伤着这个小东西了。杨裕不是第一次做父亲了,但是他还是非常的小心,看到小皇子的瞬间,杨裕觉得就算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这些天来对他和他娘亲的照顾也值得了。
小团子脸上根本就看不出美丑来,尤其是他还在嚎啕大哭,更显得一张小脸皱巴巴的,杨裕抱着小团子在屋子里绕了好几圈,里面的宫女才终于把上官幺幺的身子擦拭干净。
“陛下,您还没给小殿下赐名字呢。”富贵看着自家主子这么高兴,他也跟着高兴,笑呵呵地跟杨裕道。
历来公主皇子出声的时候,通常皇帝都会赐名,杨裕的那个小公主当初也是在生产的时候就被赐了名字。杨裕想了想了,心中闪过好几个好听的名字,富贵已经在一边候着了,就等着诏书了,结果等了半晌,他家主子最后轻飘飘地来了一句:“等皇后醒了,朕要听听皇后的意见。”
“是。”富贵应道。这屋子里的其余下人却是再次刷新了皇帝对皇后宠爱的高度,竟然连未来储君的名讳都要与皇后商议着来。
小团子刚出生,精力没那么旺盛,哭了一会儿之后就睡着了。
杨裕抱着小团子坐在上官幺幺的床前,他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心里除了曾经占据大半的感激之情之外,现在还多了一种莫名了的情绪,大约是他这些日子参与了上官幺幺的生活,所以觉得这姑娘格外的……可爱。
产婆看皇帝这么喜欢皇后,带着下人消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屋中只留下了上官幺幺他们一家三口。杨裕把小团子放在上官幺幺的旁边,他让富贵把奏折都拿了过来,自己安静地在上官幺幺旁边看奏折。
上官幺幺觉得自己好像死一样的痛过,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疼过,疼的上官幺幺最后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在睡梦中也并不怎么安稳,期间似乎有什么人给她喂过水,上官幺幺没有知觉也没有意识。
等到她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上官幺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眼睛都没有睁开,整个人小声地嘤咛了一声:“虞渊……”
“嗯?”杨裕听到上官幺幺小声呢喃,随即放下手中的折子,把耳朵侧在上官幺幺的嘴边。
可惜上官幺幺只嘤咛了一句之后,就没有再叫虞渊这两个字了,杨裕也没听到这两个字。
上官幺幺慢慢睁开了眼睛,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杨裕怼在她面前的脸,上官幺幺闭了闭眼睛,抬手拍了拍杨裕。
“醒了?感觉好些了吗?”杨裕抬起头,他微笑着温和地看着上官幺幺,上官幺幺也看着杨裕,她轻轻摇了摇头,嗓子沙哑道:“孩子……”
杨裕立马把放在上官幺幺身边睡觉的小团子抱了起来,抱到了上官幺幺能看到的位置,他道:“在这儿呢,是个小皇子。”
上官幺幺伸手想要摸摸自己的小团子,杨裕配合着上官幺幺把孩子往下抱了抱,上官幺幺看到了小团子的脸,摸了摸他的小脸,然后吐槽道:“真丑。”
“小孩子小时候都这个样子。”杨裕好笑地看着上官幺幺,上官幺幺也跟着笑了笑,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只有生过孩子的人才知道生孩子有多痛苦,上官幺幺现在总算是能理解那些母亲的伟大了。
她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杨裕赶紧把小团子放到一旁,伸手去扶上官幺幺道:“我来扶你。”两个人独处的时候,通常杨裕会放下自己的高贵称谓,可是上官幺幺不会,她在杨裕面前总是带着疏离和拘谨。
杨裕把上官幺幺扶起来之后,上官幺幺微微颔首道谢:“多谢陛下。”疏远的称呼和疏远的道谢,永远都在说明着两个人之间不可无视的鸿沟。
“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夫妻……算了。”杨裕说到后来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了,他转身去桌子上给上官幺幺倒了一杯温开水,端过来道:“先喝口水吧。”
上官幺幺一只手摆弄着小团子的脸,另一只手接过了水杯,小口小口把温水都喝进了嘴里,她嗓子今天喊得太多了,现在都是哑的,并且火辣辣的疼,这些热水让上官幺幺嗓子舒服了不少。
她道:“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自古的先例都是皇帝在皇嗣出生时给取名字,特别不受宠的除外,上官幺幺昏过去的太早,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孩子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取,等着你醒来一起商量呢。”杨裕把上官幺幺手中的空杯从新放回了桌子上,又从桌子上拿过一张写着许多字的宣纸来,上官幺幺定睛一看,宣纸上全是名字。
有些是吉祥的词汇,有些是来自古诗文中的名字,名字多的上官幺幺看着琳琅满目,她是真没想到,杨裕连给孩子起名字的权利都交到了自己的手中,上官幺幺抿了抿嘴。
杨裕拿着那张纸道:“我觉得这些名字都不错,你有什么好的提议吗?”这上面的名字都是非常考究的名字,上官幺幺一目十行的扫过,虽然杨裕不是孩子的亲爹,可是他的细心程度也绝不亚于亲爹了,上官幺幺摇了摇头,在宣纸上从新认真地审视了一圈之后,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道:“臣妾觉得这个名字好听。”
她手中圈住的那个名字,是众多名字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也是众多名字中唯一一个低调内敛的。
那个名字是,无争。
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
“这名字……”杨裕皱了皱眉,他不是很看好这个名字,上官幺幺在十几个名字中选中这个足以说明上官幺幺想这个孩子以后能做到人如其名。可是,他对这个孩子还有着许多的期望。
上官幺幺道:“陛下,臣妾只想这个孩子平平安安地长大,与世无争,陛下也是看见过皇室纷争的人,自然宁明白臣妾不希望孩子卷进纷争的原因,求陛下成全。”
上官幺幺因为身子的原因,没法下床给杨裕行礼,她之声在床上冲杨裕欠了欠身子。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杨裕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小团子出生后的第二天,皇帝大赦天下,并给小团子赐名为杨无争。这名字一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分成了两种猜测。
结合先前皇帝曾经放出去这是皇储的话来看,一种人猜测,这孩子将来必然是皇储,所以别人不用争,另一种却觉得陛下现在没有立他做储君,所以将来是让他不要跟其余的兄弟争。
上官幺幺搂着小团子住了一宿,第二天她难受的洗了个澡后,后宫里那帮嫔妃们一个个的都来探望上官幺幺。
“皇后娘娘,大皇子真是可爱,这是臣妾的一番心意,请皇后娘娘收下。”因为皇帝大赦天下,楚昭仪都破例给从禁足的状态放出来了,她这次来看往上官幺幺,生怕上官幺幺生气,还把自己的小公主也给牵了过来。
楚昭仪送给上官幺幺一对小金镯子,上官幺幺笑了笑,看着楚昭仪的小公主道:“楚昭仪有心了,本宫这儿有些适合小公主的玩意儿,等会儿昭仪带回去吧。”
“是,多谢娘娘赏赐。”楚昭仪现在对上官幺幺真是敬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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