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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暴君宠后:本宫基建天下无敌 > 第10章 陈年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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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大殿的。

    临告退之前,皇上像是疯魔了一般大声嚷嚷了许多话语,句句都十分疯癫。

    她恍恍惚惚地行于回廊之上,腿脚酸软,几欲跌倒。

    方才帝王的话语还言犹在耳,令人胆寒。

    “知道吗?你这双眼睛真像她……”那声音甚是温柔缱绻。

    可是下一秒,对方又跳脚暴怒地痛骂道:“贱妇!贱妇!朕是皇上,是帝王!你怎可与他人含情脉脉!”

    很难想象这样两极反转的话是由同一个人口中说出来的。爱之欲毁,是何等偏执。

    无论是女儿还是别的什么,天下之于这位帝王全都是些可随意舍弃之物,高兴了便如见到宠物般逗弄片刻,不高兴了便弃之如履,一切皆随心意而来,只自己觉得有趣便可。

    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大姑娘!”

    “大姑娘,您可算出来了!”

    早已等候在此的两位婢女惜影和怜竹赶忙迎上来,将她搀扶住。

    寒宁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这样就能将方才停留在殿中的恶心与恐惧尽数驱散。

    “大姑娘,您没事吧?”惜影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

    旁边的怜竹则赶紧将之前就准备好的东西盛上。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条血红色的丝带。

    寒宁的眼睛渐渐恢复清明,双手颤抖而坚定地接过丝带,飞快地将自己散乱的头发高高地束在了头顶,只留下部分做未婚女子该有的形貌。

    惜影机警地四下观瞧,见确实无人,这才放心服侍主子将原本的白衣脱下。

    而怜竹手更快,她赶紧将鹅黄色的长衫和绛紫色的外披全部套到了自家姑娘的身上,并快速地将衣服为她系上。

    前后不过几瞬的时间,方才那个身着缟素、可怜兮兮的少女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利落、仪态端庄的姜家大娘子。

    若不是见寒宁的手还有些抖,谁也不会想到方才她一个人面对了怎样的情况,更不会知晓她到底付出了什么。

    “大姑娘可如愿么?”惜影总是更懂她一些,小心地询问道。

    “险棋……”寒宁叹了口气,神情总算有些松懈,“但总算是胜了。”

    她方才故意穿一身白色布衣,又故意将头发散开,只留下一双眸子,都是为了扮做姑母婉利的样子罢了。

    姑母比父亲还要小些,原本一直养在闺中,因而性子和婉。寒宁记得她很爱笑,一笑起来那双眸子便弯成一个月牙,让人瞧上去便十分温暖。

    可惜后来被刚刚登基的郑骜意外偶遇,说什么都要强娶进宫。

    那时姑母已经与一位大夫的公子订了亲,虽说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两人幼时便相识,多年以来互通书信,已是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且皇帝郑骜也已经娶了一位正妻了,原本就不是一路人。

    谁知郑骜步步紧逼,见争夺数年仍旧求不得,便一怒之下将那位公子给磋磨死了!据说死的时候,肉身破碎,莫说体面了,便是全尸都没有。

    郑骜的疯狂,此时便已初见端倪。

    姑母悲愤欲绝,不堪受辱,又难以忍受心上人惨死之苦,便自尽于家中。

    不久,祖父因思念爱女,终究也撒手人寰。

    皇上也疯了,他从姜家抢走了婉利的尸体,也不许姜家人保有她的画像。

    他要彻彻底底地占有她,即便是死了,也要同穴而眠!

    寒宁手里的那张小像,是姑母死前赠予她的,说想她时可以拿出来看看。还说要她永远保留这张画像不被抢走,她说她不是任何人的,她是自由的。

    当时所有画像都被抢了,寒宁才不过六七岁,心中惶恐,害怕这张小像被发现,这才藏在了姑母的灵牌里,保存至今。

    尽管皇上此事做的丧心病狂,但后续皇上与姜家倒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剧烈的摩擦。

    他凶暴,但并不傻,知道刚即位不能将姜家打击得太过了,免得朝廷动荡。

    更何况姜家的职位是先皇安排的,相当于是辅政大臣,若是过分打击,难免有忤逆先皇的流言。

    于是,寒宁的父亲姜恒虽然没了高位,但仍是司掌礼仪、祭祀等事的奉常,兼任太子太傅。虽不像相国那样掌握实权,可是地位还是有的。

    哥哥也仍旧被皇帝派出去掌兵,虽有拿捏之处,可到底还是在用着。

    姜家,是在这十年间,一步一步被削弱到现在这样的。

    至于失去婉利的痛苦,郑骜选择纳了一位与她有些相似却十分乖巧听话的歌姬为妾来排解。

    他给她改名为“利”,正是长公主的生母,如今被皇上盛宠的利昭仪!

    寒宁明白,在皇上的心里,始终对姑母念念不忘,方才也是利用这一点罢了。

    “只是到底是对不起姑母的清誉,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寒宁叹了口气,对于死去的姑母有些抱歉。

    她以此样貌出现,然后拜服于地,为的便是满足其扭曲的心理。

    这是一种取悦,一种臣服。

    寒宁提出的条件,皇上答应了,却不是为了逝去的爱人,也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只是为了寻个乐子罢了。

    他就是喜欢别人不得不屈服的样子,就是喜欢把快乐建立在无边的痛苦之上,就像他喜欢砸碎那些无瑕的美玉,就像他得不到一个女子宁愿将她逼死。

    那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而是彻头彻尾的魔鬼!

    寒宁眸子微暗:“我对不住姑母……“

    怜竹不知道大姑娘为何说起逝者,她全心全意担忧的只有自家大姑娘:“女君,您先紧着自个儿吧,要是这事真成了,那您可是要嫁到塞北的啊!”

    远嫁到那样的地方去,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怜竹为主人感到不值。

    寒宁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下去了。她只淡淡地道:“我们还有一件事未做,断不能泄了气。”

    “扶我到东宫去吧。”寒宁收敛心神,眼神愈发坚毅,“我有未竟之事要托付于子琮哥哥。”

    怜竹还要再说,惜影却对她摇了摇头。

    惜影双眼含泪,却没有再规劝,只掩面拭泪,对寒宁说道:“大姑娘,婢子扶您到太子殿下那儿去,您到哪里,婢子就跟您到哪里!”

    寒宁长叹一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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