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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备马的事儿越弄越烂。乌骁回来的时候还只有三五十匹马出了问题,五天过去了,已经有上百匹马出现了相似的症状。
寒宁原本想要到病马处去看一看,可是却被楚州极力阻止,理由是怕这种病由马传给人,严禁她到那里去。
一连五天,寒宁终于有些坐不住了。
虽说她本意是想等一等,一是看看事态如何,二是想等公昂飞病好了再叫他出来办事。可这一连五天,乌骁和楚州谁也没有回过大营,也没有人叫她前去,这可有些不妙。
如果她继续坐等下去,那么她这个新王后日后在公务上,只怕就也插不上什么话了。对方有一套自己的玩法,她必须加入到其中去才能不被排斥。
想到这里,寒宁抄起大氅,骑上马,径直向马场的方向奔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前面聚集了几十号人。
乌骁和楚州等人一直在马场外坐着,焦急等候消息,而其余的二十多人,则不停地在马场和内里进进出出。
有的是在传递消息,有的则是在忙里忙外地往内打水。
寒宁一瞧这阵势便觉得不对,要是真有传染病,大王就应该早早离去,若是没有,大王就可以直接进入查看。在外面坐着耗时间算是怎么回事?
她下马上前,径直走到乌骁旁边问道:“情况如何?到底是什么病?”
寒宁很直接,问的问题也很直白。
君臣二人对于寒宁的到来都吓了一跳!
很显然,这种与战马相关的事情,一向是他们亲自处理。
此前,谁也没有想过要叫寒宁来,毕竟寒宁之前一直是处理内务的形象,两人便下意识地将她刨除在了处理外事的事情之外了。
甚至楚州还很着急地说道:“娘娘,您怎么来了?这里病马多,实在危险啊!您要是闷得慌,不妨……”
“我不闷。”寒宁直接打断了楚州的话,态度也首次严厉了起来,“如果这里危险,就该叫大王赶紧回去!如果这里不危险,那本宫到这里来,又有什么问题?”
“这……”楚州被问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见楚州被镇住,寒宁又直接冲向了乌骁,张口就问:“大王可怕死?”
乌骁此刻心思烦乱,战马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整个避寒部将会损失严重。见她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其实和楚州一样有些不耐。
但这会儿被这么一问,乌骁倒是被牵动了心神,有些闹不明白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可是被心仪的女子问到这种问题,乌骁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说道:“本王自然不怕死,否则也不会坐在此处了。”
乌骁罕见地用上了“本王”二字和寒宁说话,已经回到国土,自然就不好再和寒宁你我相称了。
说这话时,他正襟危坐,虎皮上的花毛包裹着他的身体,面具在太阳的照耀下银光粼粼,看上去气势非凡。
但寒宁却丝毫不惧,直接说道:“这便是大王的错处了。”
旁边的士兵都听傻了!
乌骁平日里在部落给人的形象都是沉默寡言、出手狠辣,再加上他无论是骑射还是近距离的交战,都十分神勇,大家都很惧怕他。
因此寒宁一开口,在场的士兵就全都被吓坏了。
这女人莫非就是大王新娶的王后?竟然敢当面指责大王的错处?这也太莽了吧?
此时,每个人的心中都十分恐惧,生怕大王接下来就要发火了。
可是令众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大王竟然非常好脾气地笑了!
笑了……笑……了……
大王竟然会笑?!
这简直是人间最难以置信的事情了!
或许是寒宁说得太理直气壮,或许是她眉眼上挑发脾气的样子实在太过艳丽,乌骁瞧见她那副可爱的样子,便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他好脾气地问道:“爱妻为何如此说?”
寒宁被他这句“爱妻”给噎住了,脸突然爆红,险些没缓过来。
她瞪了乌骁一眼,头一次显得有些孩子气。
其实寒宁如今也不过才十七八岁,只是因为过早地承担起了家族的重担,又一贯沉着冷静,十分大气,这才时常让人忽略了她的年龄。
不过也正是因为两人这么一闹,乌骁原本紧紧绷着的心弦突然松快了不少,气氛也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了。
寒宁也迅速切换到了自己平日里劝谏的口吻,耐心地说道:“大王,您是部落的首领,打仗的时候身先士卒,这没什么好说的,可是若什么事都亲自上阵,那便是活活累死也忙不过来的。”
她继续说道:“再者说,这次非同小可,是病马的问题。如果真的像楚军师所说,有传染给人的可能性,那便更不可以是您亲自来坐镇了。”
“既然打仗本王可以身先士卒,那这次为何又不可以呢?”乌骁有些不明白。
他们避寒部一向都是如此,有什么大事都是大王先出来解决。也正是因为如此,避寒部的首领才会受到百姓的爱戴,内部也比其它的部落团结一些。
“大丈夫战死沙场,也算是死得其所,这没有什么好说的。但若是因为您不小心染了病而缠绵病榻,什么报复都没来得及施展便直接丧命,这不是太亏了吗?”寒宁反问道。
乌骁有些动容,只听寒宁继续说道:“再者说,您如今是什么身份?是大王还是将军?还是马倌?”
“人最重要的,便是要站在对的位置上,大家各司其职。”寒宁给乌骁讲起道理来,“您是大王,就应该坐镇国土,在后面出谋划策,与谋士制定方略。”
“若是您不幸身亡,纵使死得再怎么英勇,又有什么用呢?”
寒宁继续反问道:“更何况,您如今连个子嗣都没有,一旦身死,避寒部立刻便会被寒铁部和中原反噬,到时候整个避寒部又该何去何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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