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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娜朵,你真应该好好学学这些手腕。”利胡氏似乎对女儿的怯懦十分不满,“你好好想想就该知道,新后怎么可能会帮一个险些成为她丈夫的妻子的女人翻案?”
“蓝铃是什么人?是蓝素雪的侄女,是乌骁幼时的玩伴,是险些成为王妻的女人!”
“哦,我的利娜朵,你真是小瞧了女人的嫉妒心。”
利胡氏嘲讽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图德善忍不住看了看王后的表情。
在阴暗的烛光下,他能看到王后平静的侧脸。
那就像是冬日的圣湖,没有任何波澜。它只是平静地在那里,仅此而已。
与王后形成鲜明对比的大王此刻的神情。
他看起来神情十分紧张,而且眼中似有怒火,大概是恨不得立刻冲到隔壁去堵住利胡氏的嘴。
乌骁忍不住伸手握住了寒宁的手,这一瞬间,他才真切地理解到了寒宁的处境。
他并不喜欢蓝铃或者利娜朵,又或者说,在遇到寒宁之前,他并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产生特别的情感。
在这个案子上,他一心只觉得寒铁部的人可恶,只觉得子民蒙冤,觉得太妃受辱,可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寒宁的难处。
做得狠辣,难免蒙上“善妒”、“恶毒”的名号,但不出手也同样会被人诟病,就像现在这样。
圣女在避寒部百姓心中是神圣的,不能为圣女伸冤,那么就等于寒宁是没有能力的,最差,这个善妒的名声也要落下了。
此刻,乌骁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从来没有害怕过,即便是面对死亡。
但是这一刻,他突然真真切切地恐惧了起来。
他突然很害怕寒宁会多想,很害怕寒宁会听信利胡氏的话,以为蓝铃圣女真的在他心中有什么特殊地位。
想到这里,乌骁握着寒宁的手便又收紧了几分。
他不能失去这个女人,一刻也不行!
这时,隔壁的利胡氏突然问道:“利娜朵,你说,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就在这一瞬间,图德善惊讶地发现,王后动了!
他看到对方往前靠了靠,侧过耳朵,似乎很怕遗漏墙对面的声音。
利娜朵愣了两秒,才回复道:“我要是那个中原女人,我现在一定恨不得把这个让自己丈夫又想起别的女人的老太婆生吞活剥了!又怎么会帮她呢?”
“事实上,母亲,我不懂,既然他们想要咱们的命,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咱们呢?”
利娜朵继续说道:“别说蓝铃了,我不也曾经是乌骁的未婚妻么?我要是她我就会直接派人将这个威胁杀掉。”
利娜朵的声音很理所当然,似乎杀人这件事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需要公理,也不需要正义,只有权力。
寒宁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人和她母亲一样,视人命为儿戏,这实在令人失望。老实说,她对这一家子彻底失望了。
利胡氏回答起了女儿的问题:“你刚才提到的那个问题,利娜朵,这也是我想说的,你放心吧我的孩子,她们不会轻易杀掉咱们的。”
“听说乌骁和那个军师正在推行新政,说是什么以法治人,真是可笑。”利胡氏冷笑着,眼中满是嘲讽,“如果无凭无据,她们不会杀掉咱们的,否则不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关于这一点,利胡氏很肯定。
“利娜朵,我是打心眼里觉得那些人可笑至极。”利胡氏嘲讽道,“他们竟然妄想用什么律法推翻咱们贵族的统治,真是异想天开!哈哈哈哈哈……”
利胡氏夸张的笑声在黑暗中听起来十分恶心,就好像是蛇冰冷的鳞片滑过了人类的肌肤。
寒宁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她只觉得恶心。
乌骁皱皱眉,将她抱在了怀里。
利胡氏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毒辣的声音:“不过这样也好,就让那群笨蛋去做吧,反正是做不到的。”
“咱们则可以顺利活下去。”利胡氏耸耸肩,表情很轻松,“咱们就一直活着,看着那群傻子折腾便好了。”
寒宁突然觉得,利胡氏和皇帝还有二皇子很像。
他们厌恶一切正义,自己做不成君子,便要嘲笑做君子的人,并且想方设法地将他们毁掉。
她始终觉得,君子被摧毁并非是因为做君子本身有什么错,而是君子们还不够强大,不足以与恶抗衡。
“对了,利娜朵,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的话吗?”利胡氏说道,“你是贵族,被审判要乌骁亲自签署。你一定会见到他,你要讨好他,明白吗?”
“像我这样的容貌,若是乌骁好好看过,定会回心转意的。”利娜朵的声音中突然多出了一种自傲,“我可是草原上最美丽的鲜花,乌骁定然会心动的。”
“哦,当然了,我的孩子。”利胡氏笑道,“所以我说,面对审讯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要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博取同情就够了。”
“只要见到乌骁,你就哭就行了。”利胡氏摸了摸女儿的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你这样美丽的女人的眼泪。”
寒宁想,这一家子确实一丁点善心都没有,这让寒宁原本对于利娜朵的一点期望,也彻底破灭了。
利娜朵也不过十八岁,虽比她自己大上一些,但家庭按理说是很幸福的,并没有什么可以让她变得阴暗扭曲的悲惨之事发生。
或许有的人生下来便是这样的恶,又或者是利胡氏这一家子都太恶毒了,连带着这个生下来的孩子也被荼毒了。
总之,利娜朵并不无辜,甚至也并不联怜惜那些平民的命。
寒宁想,既然她们死有余辜,便再也不必留手了。
她按动了开关,面前的木门应声开启。
她看着神情错愕的利家母女,淡淡地笑了:“是吗?你女儿到底是何天姿国色,本宫也想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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