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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潇说的自然不是生梁子阅的时候,现在还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身边这个男人愧疚、自责……不能自抑。
驾驶座上的男人此时已经解了安全带,听了梁潇的话,未敢转过头来看她,只是直直垂头看着方向盘。男人的眼里情绪翻涌,一时说不出话来。
梁潇将袖子稍稍拉上去,露出一截皓腕。
这样看着,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疤痕更加扎眼。她将自己的手伸到男人面前,轻轻问:
“是不是很丑。”
霍成泽看着梁潇手上那道又深又长的疤痕,眼神暗了又暗。
她那样娇气怕疼的人,这么深的口子,是怎么下得去手。
男人缓缓抬头,将目光移到梁潇脸上。
四目相对。
梁潇状似不在意,轻笑了声:
“别这样看我,你现在不会是在可怜我吧?”
“没有。”
霍成泽摇了摇头,终是艰难道,
“只是觉得,很对不起。说过要好好照顾你,是我食言了。”
“都过去了。”
梁潇故作一副大度洒脱的模样,将袖子拉回去,才轻声说,
“我给你看这个不是为了让你愧疚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五年,改变了很多很多事情,可是我发现,我的想法一直没变过。”
她故技重施,又咬了咬舌尖,让眼中漾出水意。
他问:
“什么?”
“还是想和你结婚生子共度一生。”
她快速说完这句话,然后又感叹似的,说道,
“我可真是个贱骨头。”
话音刚落,梁潇突然背上一紧,下一瞬,被倾身而来的男人牢牢揽进怀里。
猝不及防的。
他就这么抱着她。
好久好久,久到梁潇被勒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才恍惚听见男人在她耳畔,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呢喃着:
“潇潇,我用余生来弥补我犯过的错,可不可以?”
不可以。
所有的伤口都一样,会愈合,可是也会留疤。
所以说弥补的话,都是废话。
不过现在很好。
她能把她曾经怎么也看不透的男人所有的愧疚、自责、爱而不得……全都看在眼里。
霍成泽,别急,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呢。
梁潇装作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扯开话题:
“霍成泽,我好饿。”
……
霍成泽和梁潇两个人相貌都是顶好的,两个人走在一起比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更扎眼几分。
气场相合,宛如一对璧人。
江姚宁一进希尔特大酒店的一楼餐厅,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两人。
她是来找霍成泽的。都知道霍成泽这几年一直住在希尔特大酒店,可是她若就这么贸贸然上去敲门找她,实在显得太过轻浮,不够矜持,她可不是梁潇那种没妈教的女人,动不动就能做出爬.床勾.引的事。
是以,江姚宁思虑许久,最后也只能找她爸要来了霍成泽的手机号,准备给他打电话,约他在餐厅里跟她见一面。
只是没想到,今天出师不利。她刚走进餐厅,还没等打电话,就见到霍成泽和梁潇面对面坐着,聊着天,很是亲昵。
霍成泽还笑着给梁潇倒水。
江姚宁朝着梁潇的方向恨恨瞪了眼,趁着他们两个没有看到她,拿出手机边拨通她妈妈的电话边往外走。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那头的江母问:
“宁宁啊,怎么了?”
江姚宁走到希尔特酒店大厅供来客休息的沙发上坐下来,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不矜持,就急急说道:
“妈,你不是说宋家老爷子对我很满意吗?你让爸去跟他们家谈,赶紧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行不行啊?”
她说的事情是江、霍两家联姻的事情。
那天在宋家,霍成泽回去之前,宋家和霍家的人都表现的对这件事颇为满意。尤其是对这件事有决定权的宋老爷子,更是连连夸了她好几次。
江母平时便溺爱女儿,有求必应。不过这一次,她见过了霍成泽那天的样子,总觉得女儿嫁过去要受气的,才并没有支持这事。
此时听到自家女儿这样着急地说话,忙解释道:
“你这孩子,怎么还想着那个小霍总啊,他那天不是说了他有女朋友吗,而且他那天那个态度你也看见了,明显是很抗拒,宁宁啊,我看要不就算了,小霍总一看就是个精明有主见的,你拿不住他。”
“不是的啊,妈,我门只是现在还不怎么熟,他总不能一上来就表现出他很满意这件事吧?那样显得多不好啊,他现在这样才能看出来很沉稳可靠呢。”
江姚宁极力为霍成泽辩解,试图扭转他在她妈妈心中的形象,
“而且他的事情我都知道的,那个什么女朋友都是拒绝相亲的借口罢了。他们两个早就是过去式了。”
江姚宁这么苦口婆心跟江母说了一通,江母才稍稍有些动容: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我们是女方,也不能太主动了。”
“主动又怎么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江姚宁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禁皱起眉头,
“哎呀妈,现在真的迫在眉睫了,他那个前女友又阴魂不散地找回来,再不赶快就没机会了呀!”
这几年女儿连恋爱都没谈过,江父江母对江姚宁的婚事也是很担心的,难得见到她有因为一个男孩这么着急的时候,江母也松了口:
“那行吧,我再去想想办法和宋家霍家那边沟通一下。”
江母对此还是有些忧心,便问:
“不过宁宁,你可想清楚了,你真的那么喜欢那个小霍总吗?”
“喜欢啊。”
江姚宁生怕江母反悔,忙答道,
“我已经喜欢他很久了,而且,他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不仅是我喜不喜欢的问题,他是临江集团的东家,以后在生意上也能帮我爸啊。”
“好吧。我知道了。”
临江集团少东家这个身份着实很让人动心,江母也不再迟疑,只说,
“不过你也别太急了,毕竟是婚姻大事,也要讲究缘分的,妈这边会给你想办法,你有机会也和小霍总你们年轻人多接触接触,没准接触了以后,他就发现我们宁宁的好了。”
“您说得对,那我先不说了啊,我还有事情呢,拜拜。”
江姚宁挂上电话,坐在沙发上迟疑了片刻。
现在这个情况,她实在不想走。
既然已经被她撞见了,总不能让他们就这么你侬我侬地吃上饭。
况且,梁潇那个贱人,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勾引霍总。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思及此,江姚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站起身鼓足勇气径直向着餐厅走去。
她走到那两个人座位前的时候,霍成泽正将自己盘子里的菜夹给梁潇。
江姚宁捂唇咳了两声。
见桌上两个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来了,才开口对霍成泽说:
“宋爷爷说怎么也打不通你的电话,原来你是在这里啊。”
闻言,霍成泽眉头微皱,先跟坐在对面的梁潇默契地对视一眼,才开口不留情面道:
“没记错的话,我好像跟你不熟。”
突然在这里看到了学生时代跟自己最不对盘的江姚宁,梁潇也愣了一愣。她没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静观其变。
听刚刚江姚宁说的话,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前情。
梁潇下意识去猜测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
妈的。
该不会这两个人有一腿吧?
那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江姚宁走过来之前虽然也做过心理准备,可是当这梁潇的面听见霍成泽说跟她不熟,还是忍不住变了脸色。
不过她心里不高兴是不高兴,却还是能继续站在这儿给梁潇添堵:
“任何人相熟都是从不熟开始的呀,这不重要。”
江姚宁挑了挑眉,假装不经意地瞟了梁潇一眼,然后才说道:
“重要的是宋爷爷还有霍叔叔都跟我说,让我们两个多见见面培养感情,还说有空让你多带我去你家里玩。”
她说话的时候虽然看着霍成泽,可明显,这话全是说给梁潇听的。
梁潇原本还以为这两个人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呢,现在听了江姚宁这几句话立时反应过来。
这是相亲的?
想到这儿,梁潇忍不住低笑一声。
为掩饰笑意,连忙端起旁边的果汁喝了两口。大约是因为憋着笑意,不喝还好,这一喝就给呛到了。
捂着嘴连连咳了好几声,一张素净的小脸都给憋红了。
霍成泽忙抽了纸巾递上去,温声问:
“还好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过了几秒钟,梁潇才终于平复过来,她缓了缓气儿,冲着霍成泽,慧黠笑了笑才道:
“不怪我,实在是江小姐说的笑话儿太好笑了,我才不小心呛着了。”
霍成泽拿她没办法,只眼带宠溺地笑看她一眼,才点头应道:
“是好笑。”
江姚宁被这两个人这样合起伙来笑话,再铜墙铁壁般的脸也是绷不住了。她当即便恼了,本就是家里惯着的千金小姐,一急了说起话来也不分轻重,径直冲着梁潇道: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现在宋爷爷已经跟我爸敲定了这事,我很快就会是霍成泽的未婚妻。”
梁潇以前讨厌江姚宁就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蠢,另一个是贱。
蠢得总把自己当世界的中心,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她转,顺她的心意。
每当别人不顺她的心意了,就要上来没事找事。
五年前,就是江姚宁闯进梁潇二十岁的生日会,跟她说“你以为霍成泽为什么养着你,还不是因为你是他杀母仇人的女儿”。
擅自掺和到她和霍成泽的事情里,还跟她说过那样的话,这事足够梁潇记一辈子。
不过,从前梁潇以为江姚宁讨厌她只是因为她就是那个不会顺着江姚宁心意的人。
今天近距离吃了这个瓜,才算是明白了。
原来江姚宁那么讨厌她还有看上了霍成泽这一层。
梁潇看了霍成泽一眼,见到男人紧皱着眉,俨然是很不耐烦,此时正要开口说话。梁潇见状,抢在霍成泽前头开口,说道:
“现在这社会,结婚都不需要本人同意了吗?我说这位江同学,多年不见,你还是一样没脑子啊,来,你问问他,看他瞧得上你么?”
原本梁潇觉得到了现在,她和霍成泽这层“表面关系”可以修复了,她可以曲意逢迎,假装回到他身边了。
可是今天江姚宁闹了这么一出儿,突然给了她点儿灵感。
刚好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江姚宁也是实在被梁潇的话气着了,也说起直戳梁潇肺管子的话:
“呵,是,瞧得上你,可是那又有什么用?五年还不够你看清自己什么身份吗?你这么快就忘了你是他杀母仇人的女儿了?”
她只觉得这句话够狠,直戳梁潇肺管子,却没想到,说这句话简直是在捅霍成泽心窝子。
梁潇往对面一看,果然,坐在对面的男人已然在暴怒的边缘。
她太了解他了,他越生气的时候看起来越平静,因为他正平静着想怎么兵不血刃地弄死惹他的人。
不过在他想到之前,梁潇就已经先一步站起身,端起面前那杯热橙汁,尽数泼到江姚宁脸上。
江姚宁今天是特意来见霍成泽的,也是精心打扮过,被这么一泼脸上的妆容全毁,头发还有身上的衣服全都被橙汁浸湿。
他们这边的动静太大,一时间所有客人都看过来。
梁潇不想在这儿任人围观,泼完橙汁心里痛快得很,拿起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包就往外走。
见梁潇要出门,霍成泽也并不迟疑,当即站起身来,冷冷横了一身狼狈的江姚宁一脸,便要追上去。
不过想了想,还是停下来,沉声说了一句:
“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
霍成泽追上梁潇的时候。
她正走在马路边儿上,边走边哭。
眼泪吧嗒吧嗒掉,她就随便用手背抹上两把。
冬日里,这样一哭,不仅眼眶红,连鼻头、两颊也被冻得通红。
霍成泽在身后喊她,她就只当听不见,一直往前走。
他只能一把将她拉到身边,这才发现她哭了。
这个模样,怪惹人心疼的。
男人抬手,轻轻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然后才温声问:
“怎么哭了?”
梁潇没看他,只闷闷说:
“我在生气。”
“因为刚刚那人?”
霍成泽揉揉她冻得有些发红的小脸,安慰似的,
“跟那样的人生气,不值得。”
梁潇一把扒拉开男人的手,顿了顿,才说:
“我是生气她说那些话。”
“因为没人比我清楚她说的都是事实,那些事,是横在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跨过去的。所以你家里会安排你相亲,你以后会结婚,而新娘不会是我。”
她说着,突然自嘲似的笑了声:
“我那时候还开解丁小雨,没想到这么快我自己也到了跟她同样的境地。”
“潇潇。”
他叫她,等到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他脸上,霍成泽才缓缓开口,
“就像你说的,都过去了。我们还有现在,还会有将来。”
“你知道不会有的。霍成泽,你好好想想,霍家、你外公家,他们所有人,真的能接受我吗?”
“那都不重要。”
闻言,梁潇忍不住轻笑一声,原本因为感冒着,她的声音略有些哑,可现下说出话来,却带了一丝凄厉:
“是不重要,那你扪心自问,你呢?你自己心里,到底过不过得去这个坎?你是不是看着我这张脸就会想起你去世的母亲,是不是很恨我,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恨不得我们梁家的人都不得好死?”
“是。”
梁潇的话音落下好久,才听霍成泽沉着声,一字一顿,
“我是会想起我妈,但是过去了五年,我想明白很多事情,当初是我鬼迷心窍,其实那件事情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我……”
“别再说了!”
梁潇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才下了定论,
“在你彻底想好,彻底处理好你家里,还有江姚宁那些破事之前,霍成泽,我请你别再来找我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跟他保持距离:
“你这样,我真的怕我会重蹈覆辙。”
说完这句话,梁潇便转头看向马路边,抬手拦下正巧经过的出租车。便看也不再看霍成泽一眼,就转身离开。
***
没想到跟着霍成泽出去折腾了那么一趟,梁潇的病情竟然没有更严重,反而较之前几天有了好转。
这两天,霍成泽真的没有再找她。
不过梁潇也不担心自己钓不着他,只静静等着。一日三餐照常,病好了就去上班。
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
离开他远去德国的那五年,早已能够让她毫无波澜地适应没有他的生活。
即便是回到江城,见不到她,她内心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没见到霍成泽的第三天,梁潇回工作室复工,把积压了几天的工作做了不少,午饭前,接到了失踪人口封羽的来电。
电话刚被接通,封羽的声音就马上从听筒中传过来:
“潇潇啊,我的天,出大事了!”
梁潇正在检查成品有没有问题,闻言,漫不经心问:
“什么大事啊?”
“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啊,别我说出来你再心里太难受。”
“行了别废话,快说吧。”
“就是那个什么,我今天看见江城早报上说霍家的公子要和城北江家的千金订婚。”
封羽看着手上的报纸,尽量用严谨的方式转述,
“这稿件里没有明说名字,可是这样一说,都能猜得出是谁啊……”
“就这件事啊。”
梁潇淡淡道,
“这事我前几天就知道了。”
“不是,那你不担心啊?你不是说要让他后悔吗,这样一来你岂不是会比较麻烦?”
“没事,我有办法。你看看这个江城早报上面有没有写他们编辑的联系方式?”
梁潇一早才道江姚宁会借某些渠道来大肆宣扬这事,毕竟以江姚宁的脑回路来看,遇到值得炫耀的事情,她是一定会昭告天下的。
闻言,封羽便去翻手上的报纸,找到后忙说:
“找到了,你要干什么啊?”
“他们这个报道太没意思,我给他们提供个料。”
“行,那我等下发给你。”
拿到江城早报编辑电话之后,梁潇想也没想就将电话打过去,该说的不该说的,给对方说了一大堆。
这才满意地挂掉电话。
……
不出梁潇所料,这稿子一登上去,第二天上午,江姚宁就开车杀到梁潇工作室来了。
对方气势汹汹,手上还拿了张报纸,一见着梁潇就问:
“梁潇,是不是你让他们这么写的,你有病吧?”
闻言,梁潇也不恼,只是顺着江姚宁手指的地方看过去,便看见那报头上赫然一行大字:
“惊!临江总裁恋上仇人之女,两人纠缠近十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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