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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不自在,腰肢连着背脊,彷如针毡一样。少裔在殿前,与大臣欢聚一堂,久久不露脸。我隔着盖头,已经老远便闻到了桌上各色点心的香味。一天没有进食,胃空落落的,搅动得格外的难受。幻想着,要是一掀开盖头来,迎接我的是一碗热腾腾饿菜汤,该有多么美好呀……
就当我眼皮子沉沉,差点昏过去的时候。门口一阵躁动,恍恍惚惚的,我晃荡着脑袋,如同小鸡啄米一样。
“娘娘,娘娘……”身子隐约被人推了推,我一个激灵,慌忙又端坐着。耳边传来稀稀松松的笑语声,有些耳熟。听着,原来是少裔回来了。
“皇上,给你喜杆儿,这新娘子呀,头次露面,可是得给您瞧得美美地”喜娘笑着笑着就踏进门来,依旧是大浪涛声的嗓门儿,少裔倒是一点儿都没有不悦,喜洋洋地接过那根杆子。杆子下面垂着一根同心结,用大红的绸缎子编织,下面趟着流苏,很是精致。流苏垂在空中,悠悠地摇晃,我心里不禁暗暗笑道,和屋里没有风吹的,难不成,还是少裔紧张地手抖?
“觅儿……”一阵呢喃,盖头被掀开,一张染红的脸,吐着热气,对着我的脸,正温和地笑着。
“觅儿,我的觅儿……”身边的人不觉地退了出去,他跌坐在我身边,压倒在我身上,嘴里呼出那种浓浓的酒香味儿,喷在我的脸上,连着他的鼻息气味一块儿吸进去,更加暧昧丛生。
“你快起来,你,你给我起来!”我不悦地挪挪身子,想把他的脑袋往旁边推。
“别动!让我抱抱……”少裔就把头埋进我的头颈里,爬不起来,闷声地说道:“再动,我便又要上火了……”
我一惊,顿时泄气,任他这么压着了。
“咕噜……”肚子不争气地一叫,我更加不好意思了。
“你……”少裔听见后赶紧起来,疑惑地看看我,紧张地问道:“怎么了,该不是闹肚子了吧?”
我看着他神色慌张的模样,只得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闹肚子,是,是饿了……”
“饿了……”他忽然眼睛一扫,目光顿时冷了很多,不悦地问道:“从早上到现在吃了多少东西?”
我以为他不信,紧张兮兮地张口便说道:“喂,我可是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都不能喝呀!”
少裔扑通地跳下床,立马光着脚丫子蹦到前头,两只手却托了三个盆子放到床上来,哪有一直惯有的冷酷模样,十足一副奶爸的德行,让我哭笑不得。
“这些个奴才,都是不要命了吗!明日起来,我非训斥一下不可!竟然敢让你饿了一天,真真不要性命了!”少裔不说二话地拿起一个子孙饽饽来,硬塞到嘴里,说道:“你慢着点吃,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这样子对胃不好吗?”言语间,仿佛就把我当成一个孩子一样,满脸的责怪与心疼。说着说着,又跑下去,给我端来一杯茶,让我顺顺气儿,慢慢地喝下去。
“少裔,没事儿的,挨饿不是常有的事儿嘛,不用大惊小怪呀……”我毫不在乎,再说如今又有美食在眼前,我哪里顾得上跟他讨论对错的问题。他疼惜地看看我,手指在我嘴边游荡,轻轻地替我掸落了嘴边的碎屑,笑眯眯地说道:“来来,尝尝这个……”
我疑惑地看看他,也没有想太多张嘴便往嘴里塞,一吃,竟然是面粉团,分明就是御膳房的人粗心,将没熟的端出来了!
“呸,呸!这,这是生的!”我张嘴将面粉块儿吐了出来,却看见少裔笑得颇有城府,不怀好意地问道:“觅儿,你说生的?”
我猛地点点头,不满地说道:“生的,自然是生的了!不信你尝尝,也是怪了,这些东西御膳房怎好意思拿出来?”
“哈哈,好好!”少裔忽然握住我的手,眼神炽热,看着我,激动地说道:“生得生得,觅儿,记住你说的话,以后你得给我生个,我们的儿子……”
“你!好呀,你居然还在这儿给我使诈!”我气不过,腾地一悦,蹦到他的背上,四肢全如树懒一般地攀附在他身上,头一低,用力地咬住他的颈部,狠狠地说道:“哼,我让你生,让你生!”
忽然,冷不丁地少裔一个转身,身子一弓,直接将我送回床上。他弓着身子,拢在我的身上,投下深深地投影。他一边笑着,一边摸摸我的肚子,笑言道:“吃饱了吧。”
我正视他的目光,笑容一咧,点点头,说道:“肚子都这么大了,自然是饱咯。”
少裔闻言,噗嗤一笑,轻轻弹弹我的脑门,摇摇脑袋,一点也不严肃,嬉皮笑脸地说道:“好,那如今朕饿了,爱妃可是如何将朕喂饱呢?”
说着,幔帐一摞,红烛隔着透明的薄纱跳跃,一床的旖旎旋转,春意无限……
……
早上,五更天不到,少裔便早早地起来了。他的确是一位勤勤恳恳的好皇上,在位期间,也除了那日我们的第一次以外,其余时间,无论寒暑风雪,都是一直很早地起来。虽然他嘴巴上说让我晚点儿起来,但是毕竟我如今的身份敏感,既然统帅后宫,便要拿出皇后的样子来。我吩咐海棠,早早地将我从床上拽起来。原本我喜素雅点的衣裳,可是海棠说了,即在官位上,便要有皇后的样子。于是我不得不换上那些颜色深重,且富贵非凡的皇后冠服。头上也不再任性地只绑个辫子或扎多花儿。任海棠将我的头发高高隆起,盘成一个发髻,上面又插上沉甸甸的凤凰吐珠金镂花簪,两边又缀上碧意翠步摇,头上的分量已然是很重了。
“皇后娘娘到!”
我一早便去了瑾妃那儿,行早茶之礼了。
瑾妃精神很好,早早地便起来了,端坐在那儿,微笑着等我过来。她见我进来,满意地看看我,让我坐到她身边,慈祥地说道:“昨日闹了一天,应该是累了,怎么还这么早过来呀?我跟裔儿说了,让你好生歇着的呀!这孩子。”
说吧招招手,旁边的侍女捧上来一个镯子,很是眼熟。那个,不是已经送给蓝绸了吗?我疑惑不解地看着。
“这个是太皇太后给我的,如今我便把这个给你,你好好收着,孩子”瑾妃将碧绿的镯子套进我的手里,却见我手上另外带着一个很相似的镯子,忽然轻哼一声,问道:“这等次品,是谁给你的?”
我一看,这不就是以前蓝绸装作好意送给我的嘛。她明明说,是瑾妃送的,怎么?
“宫里头居然有人敢私赠这等玉镯,怕是不要命了吧!觅儿,告诉我,是谁送你的,居心叵测!”瑾妃冷眼相问的样子,像极了少裔生气时候的模样,让我有些胆怯。
“蓝贵妃驾到!”说曹操曹操就到,果然白天不能说人呀。蓝贵妃挺着隆起的肚子,在侍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跨过门槛,见我也在,顺势便想跪下来。
“蓝妃既然有孕在身,就不要下跪了”瑾妃拉着我的手走到椅子边上,与我挨着坐下。蓝妃也不推辞,自顾自地坐到了椅子上。
她接过宫女的茶,慢悠悠地喝茶,眼睛有意无意地撇过我,笑笑地说道:“姐姐真是命好呀,还未进宫的时候已经是恩宠无边了。这婚礼上还是惊喜不断,皇上对姐姐的宠爱,妹妹可真是羡慕呀……”
“妹妹有何羡慕的”我端起茶杯,轻轻地吹动茶叶,将它们飘到了一边儿,淡淡地回应道:“妹妹如今怀着孩子,不要有太多心事才对,胞胎才是上上策。”
听见我提起这个孩子,蓝绸不禁脸色红了许多,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很不甘心地看着我说道:“这苦命的孩子,连他的父皇,都不肯承认他!”少裔曾经说过,连他都不晓得,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言下之意格外明显,不是他的!
“蓝妃说得是什么胡话!哀家年纪大了,不过是想儿孙满堂,你既然是第一胎,便好好养着,不要胡思乱想。还有,如今后宫之中已有皇后了,你这个贵妃应该谦逊一点,规矩总还是要有的”瑾妃打断她莫名其妙的委屈哭诉,神色正直,好像就是一个普通的婆婆,训斥儿媳妇一样。她看了看蓝绸的肚子,微微一笑,说道:“两个月了吧,真快呀。”
蓝绸一愣,看太后看着她的肚子,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紧张地连话都颤颤巍巍,哪里有以前在我面前那般神奇,说道:“臣妾,臣妾会听话的,好好养胎。”
“恩,这样才是好孩子”瑾妃满意地点点头。这下轮到我有些恍惚,难道是我错过了什么吗,为何她二人如此奇怪?
“秦太后到!”
秦太后?我一愣,怪了,这天祁不是明明只有一个太后吗,怎么平白无故又多出来一个太后呢?我转头看看瑾妃,也是皱着眉头,有些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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