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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半丝也不惧,义正言辞地说:"王爷有命,酉时一过,任何人没有特令不能出府。"
月光照在那侍卫的脸上,正巧让她看分明面前的这个人,他虽然和钰儿说话,但是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眼光看着上方,仿佛视钰儿为无物。
钰儿垂眸,没想到这临门一脚却踢不出去了,眼见这外面就是自由了,可是……如今却生生地被拦在这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放她出去。"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命令,钰儿直感觉脚底在发毛,她转头一看,明亮的月华下站着一红衣男子,钰儿从未见过男子穿红衣是如此绝美,更衬得他嘴唇红艳如牡丹,鼻梁傲挺,一双桃花眼润润含波,微有涟漪荡漾开来,万种情思悉藏其中,发黑如漆直垂在腰际,偶有一股不听话的头发顺着胳膊而下,服帖地倚在手臂上,随风斜斜地飘着。
钰儿感动地看着他一眼,感激地说:"多谢了!"
那人看着她如同站在笼子窗口的鸟儿一样,在终得自由的一刻,迫不及待展翅飞翔的样子,微微一笑。
钰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人不知道自己的来历,也不知自己要到哪里去,就这样慷慨地放自己从府中出去,真乃大丈夫也!
钰儿转身飞快地离开,怕下一刻他会后悔!
终于从王府出来了,看着门外漆黑的天还有路边的烛火,心情舒爽极了。
这宫外与宫中真是不同,走在路上,只见一簇簇灯火通明,整条街显得更加繁华,街上有一条小溪穿过,灯火映在水中,像洒下了一片红霞,水上整齐地架起一条条桥梁,正如条条虹彩。不像宫中,屋檐的后面是屋檐,台阁的后面还是台阁,像一个个大大的方格子,把人装在里面,好好的人装在里面,免不了压抑。而这街上,处处都是街道,每一条路都是自由的,不会困住谁,只会让人自己选,也不会有成群结队的人跟着你,看着你。
整条街亮堂堂的,照的钰儿心里也亮堂堂的!
折腾了这么久,肚子有些饿了,钰儿抬头看到路旁一个挂着酒旗的饭馆,名字起的倒是有几分诗意,钰儿红唇轻启念了念"客舍居",如今自己抛弃了一切来这里做客吃饭,这名字也算是应了情景。
于是,她果断地走了进去,见门中都是隔间,分成两排,楼上自有雅座,想必店主也不是个俗人。
"呦,客官,想要吃些什么呀?我们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旦凡您想到见过的,样样都有,件件不落。"那小二甚是机灵,看钰儿如此装扮,又如此美貌,心想定不是贫穷之人,所以大肆举荐他们的菜肴。
"我要素锦鱼和两个素菜,再随便加一个汤就行了!"钰儿闻着这家店里飘散开来的香气,真是比御膳房的菜还有滋有味。
大快朵颐以后,钰儿几乎是抱着肚子离开,不料,小二一脸严肃地拦住了她。
"小哥,你有什么事吗?"钰儿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嘴回味了一下,疑惑地问。
"客官,您还没付账呢!我们这饭可不是白吃的!"小二耐着性子提醒道。
什嘛?钰儿像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直冒冷汗,自己是被人挟持出来落入水中的,哪会带着钱呢……
她笑嘻嘻地看着小二,不好意思地说:"大哥,你看我出来的急,并没有带钱,你看能不能先欠着,等我挣钱了再还给你,我一定能还上!"听了这话,小二的眉头一横,大声呵斥道:"原来是个吃白食的!你说你一个大姑娘,穿的光鲜亮丽又有手有脚的,非得做这种事!"
他这一吼,钰儿直觉得羞愧极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伸手拦着小二不让他惊动旁人,可是那小二见她这番模样,更是不依不饶,闹得举座都听到了!
钰儿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事情,眼见自己脱身不得,在这里受人非议,指指点点,不由得像铁锅上的蚂蚁一般,可抬眸看这小二,一副添油加火的模样,真是要多可气有多可气。
旁边正好坐着一男一女,男眼睛直直地看着钰儿,像是在看在水中欢脱寻食的鱼儿一样,只要自己略一放钩,估计就跑不掉了!
想到这里,男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朝对面浓妆艳抹的妇人递上一个眼色,二人心照不宣地笑了。
"不就是忘记带钱了吗?值得这么大呼小叫的,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妇人摇着缀着流苏的扇子,挥着手帕走了过来,钰儿只觉得一股浓重的香味儿扑面而来,这香味儿与以往所见的不同,像是千百种香粉被人打乱,混在一起而成,又夹带着酸臭的汗味,钰儿捂了捂嘴,忍住胃中翻腾的难受。
"呦,这不是九娘嘛!您有所不知,你别看这姑娘长得挺俊,人模狗样的,却胆大地敢来此吃白食呢!"小二一跟手指发抖地指着钰儿,仿佛她做了十分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就是忘记带钱了吗?姑娘看你不是本地人吧!是自己一个人吗?"那个叫九娘的妇人一双长长的眯缝眼,上下打量着钰儿。
"额,是,我家是南方的,我为了寻母亲才来这里!"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钰儿不得已而说谎。
"哎呦,可真巧,我老家也是南方的,我看这顿饭钱就由我给姑娘垫付吧,大家都是老乡,我也尽一分心意。"九娘说得那么真诚,那么贴心,钰儿没有经历过宫外的生活,自然傻呆呆地相信了。"多谢你,你真是太好了。"这话像雨中的伞儿和雪中的毛裘一样,来得正是及时,让钰儿无可拒绝。
那跟着九娘的男子将钱往小二怀里一扔,那小二满心欢喜地接过来,飞快地数上一数,说:"得嘞,您走好。"
钰儿心中的石头哄然落地,九娘看她独身一人,眼睛中闪出一道精光:"姑娘若是举目无亲,就来我这住一晚吧!我家宽敞,姑娘住着也方便。"
钰儿看这人如此热情,更是为自己的说谎愧疚万分,便不再拒绝,随着她离开,如果自己现在还在怀疑人家的人品,就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二将银子递给掌柜的,说:"这回真是捡了个大便宜,本没想能收了银子的!"
"是九娘捡了个大便宜!"掌柜地朝门外吐了一口,朝着三人离开的方向哼了一下,又扭头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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