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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筝小心翼翼的扶着肚子,脚下躲避着端木清四处乱滚的脑袋。大厅里端木竟不见了,端木濯和苏绮秀不见了,连凌千戈和赵楚楚也不见了。只剩了她一人和端木清满地滚动的脑袋,最后连脑袋都滚到了角落的黑暗里,不再出来了。
大厅里空余了端木筝一人,她惊恐的发现们外的景色在慢慢缩减,像日暮降临一般,渐渐把院墙吞噬了,到了花架,到了石桌上摆着的十八学士。大厅也暗了下来,屋顶漆黑一片,正墙上的匾额不见了,厅中六根朱漆的柱子不见了,最后地面也不见了。
触目全是黑暗。“清儿,大哥,大嫂。”端木筝环顾四周,试图找着一丝光亮。“父亲,好黑,阿筝好怕,你们快出来呀,别吓阿筝。”
端木筝摸着微突的肚子,感受着肚下的跳动,打起精神来。她不能在这,她得出去。“皇上,你在哪?”端木筝跌跌撞撞的摸索着,小心的护住肚子。
“啪”,端木筝摔倒在地,肚子重重的磕在一处凸起,肚子中撕扯着疼痛,有刀子在里面乱绞着。“来人,快来人。”端木筝的汗水顺着额角润湿了发梢,无助的朝黑暗中喊着,哀求着。
小腹里沉甸甸的坠的慌,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它的位置,一点点流了出来。大腿内侧的裘裤濡湿了一大片,冰冰凉凉的贴在皮肤上。端木筝感觉肚子中的肠子,肝胆脾胃好像都随着流了出去。“皇上,救救我的孩子,快救救他。”端木筝恐惧的哭喊着,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孩子,我的孩子。”端木筝的手在空中四处抓捞着什么。努力睁大的双眼透不进一点光亮。
“孩子?”左边有传来脚步声,赵楚楚轻蔑的笑声格外明显。
眼睛似乎有了模糊的影子在晃动,端木筝拿了手使劲揉着眼睛。金碧辉煌的大殿,雕龙漆凤,奇珍异宝随意的摆着。这不是梦中赵楚楚的寝宫吗,她这么会在这?凌千戈就在不远处的躺椅上坐着,看着她如同看着一件死物。
端木筝来不及多想,急急得向凌千戈求救道。“皇上,臣妾肚子好疼,快救救我们的孩子。”
“端木筝,你又在耍什么花样!”凌千戈哪还见以前的柔情,厌恶的看着她,厉声喝道。
“姐姐,莫不是糊涂了,你哪来的孩子,孩子明明在我肚子里呀。”赵楚楚巧移莲步,来到端木筝的面前,将都遮掩不住的孕肚露给端木筝看。“还多亏了姐姐每日给我做药膳,宝宝才能长这么快呀。”
“孩子,明明是我的啊。”端木筝喃喃的摸着肚子,平坦一片,再看下身的衣物干干净净,哪有什么血污。
“不对不对。”端木筝抱着脑袋痛苦的叫喊起来。拂开一旁的赵楚楚向凌千戈跑去,拉着他的手。“皇上明明刚才还为我梳头,带我回将军府呢,你摸着我的肚子,告诉我肚子里的宝宝四个月了啊!”
端木筝疯狂的摇晃着凌千戈的手,要他说个究竟,却被他一掌推到在地。“端木筝,你疯了!”快步扶起倒在地上的赵楚楚,冲端木筝恶狠狠的威胁着。“要是楚楚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朕要将军府的人死后都不得安宁。”
赵楚楚柔弱的靠在凌千戈胸膛里,娇小怜人,同情的看着端木筝。“姐姐怕是接受不了将军府叛逆抄家的事实发疯了吧,可怜啊,可怜啊。”
“将军府历代忠良,怎么会谋逆篡位。”端木筝尖叫着不敢相信,张着爪子想要撕碎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还未近赵楚楚半米便被凌千戈一脚踢飞,后背强力的撞击在祥云纹路的大殿柱子上,滑下来跌倒在地上。心肺火辣辣的疼,想要开口说话,却“哇”得吐出一滩血,还夹杂着破碎的脏器。
“来人,把这个泼妇扔进水里好好让她清醒清醒。”凌千戈不愿多看她一眼,冷声叫来侍卫将端木筝拖出去。
侍卫自然不会怜香惜玉,贵妃娘娘的慕湖他们可不敢随便乱扔东西进去。把端木筝拖到了一处荒僻的池塘,抛了进去。
四面八方的水涌了过来,灌进耳朵,口鼻。塘底的淤泥活跃起来,在水中变幻着,如丝如缕,像是织布机上的线交杂着,不一会儿就织好了一匹布,展开来,遮天蔽日,连五感都遮住了。
端木筝放弃了挣扎,任由的被水包裹交融。天地间黑暗而又安静,她这是要死了吧,也好,就这么死了吧。“父亲,清儿,我来了。”
“回来!”鼻下尖锐的疼痛传遍了全身,有嘶哑的声音厉喝,如钝刀在石块上擦着。
“娘娘,你醒了。”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嘉嘉焦急的脸。
“还是梦吗?”端木筝已经不想不区分了。
“皇后娘娘若不在试试。”柳嬷嬷粗粝粝的声音在一旁响起,端木筝感觉手被抬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指间痛彻心扉的针扎。
突来的疼痛让端木筝一下子清醒过来,飞快的抽出手。殷红的血珠子越冒越大,滚落在被面上,迅速的晕染开来。
“嬷嬷。”嘉嘉口吻里带着责怪,扶起端木筝的身子喂她水喝。“娘娘刚才又哭又笑,奴婢怎么都叫不醒娘娘,幸好柳嬷嬷把娘娘叫醒了。”
水喝完了,嘉嘉给端木筝身后放了一个靠垫,让她能舒服的倚在床上。提着空水壶出去了,留了柳嬷嬷照顾端木筝。
“多谢嬷嬷了。”端木筝脱力的靠着,像是大病了一场。
“皇后娘娘客气了,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还有谁来治好我的嗓子。”柳嬷嬷似乎并不领端木筝的情。“我们之间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
端木筝默然。
“皇后娘娘梦见了什么?”柳嬷嬷问道。
端木筝不答,只是出神的盯着润湿了大半的枕头,不知道上面的是汗水还是泪水,或者,还是两种夹杂着。
柳嬷嬷没在乎端木筝的态度,意味深长道。“梦往往是人内心深处不能在现实中宣泄的东西,要不是恐惧不愿接受的事实,要不就是求之不得的幻想。”生满白翳的眼睛像是能看透肌肤骨骼,直视人的内心深处。“娘娘的梦是什么呢?”
“不回答也没关系。”柳嬷嬷替她掖好被角。“反正发生的事实在梦里改变不了,梦里奢求的东西在现实中肯定也没有拥有,还不如直视内心,珍惜当下。”
“嬷嬷。”不知是那句话触动了端木筝的心底,泪如决堤的河水,倾泻下来。“我该怎么办?”
柳嬷嬷递了张手帕给她,并没有什么更亲近的举动。“娘娘是要做大事的人,老身可帮不了娘娘做决定。唯有提醒娘娘一句,做了就不要后悔,后悔只会让你困在内疚中一蹶不振。”
“那如果我已经后悔了怎么办。”这话端木竟也多次和她说起,可那时的她被爱恋冲昏了头脑,哪还会顾及这句话中端木竟深深的意味。
“后悔了啊?”端木筝不知该如何形容柳嬷嬷看过来的眼神,如同局外人冷漠清醒,又带几丝怜悯和轻蔑。良久才叹道:“改变不了的只能让它不再恶化下去,就算是剜疮割肉也得将腐烂的东西扔掉不是吗?后悔了才知道疼,疼了才知道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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