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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夏,你终于醒了。”唐一欣喜的声音传到我耳中,我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扭过头,就看到唐一那张明显憔悴的脸。
我倒是不知道,食梦貘幻化出来的唐一也会憔悴。
我想笑来着,可是稍微动一动,就牵扯的浑身都疼。
“你别乱动了,医生说了断了四根肋骨,得好好养。”
“我去,我说怎么连呼吸都疼。”我有气无力的挤出这么一句,“清韵呢?怎么样了?”
“阿韵不过是皮外伤,不碍事,前些时候去买吃的了,过一会儿就回来。“
我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
唐一坐在我身边给我剥桔子,塞了我几瓣橘子之后,我说,“又拖累你跟清韵了,对不住。”
“没有拖累,但是我们三的体能已经到达极限,是有人发现了我们,将我们送到了医院里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在无人之谷整整待了半个月。”
“不可能吧?我感觉就是十几个小时的事情,而且我们的食物也没有多少,怎么可能待了半个月?”
“这就是无人之谷可怕之处。”唐一叹了一口气说,“无人之谷藏了太多的秘密,我们看到的、经历的只是冰山一角。我们能活着出来,简直就是奇迹。”
“我们是唯一从无人之谷活着出来的人,是吗?”
唐一点了点头,“我调查过,我们确实是唯一活着离开无人之谷的,而且我们只是侥幸逃脱。你要知道,很多进去的人都是业内人士,他们的能力远远在你和阿韵之上,全都被留在了里头,我们能逃出来运气占了绝大多数。”
我沉默不语,唐一叹了一声说,“你好好休息,我看看阿韵回来没有。”
我躺在床上思想着在无人之谷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头痛欲裂,很多东西、很多细节几乎都想不出来了。
脑子里跟针扎一样疼,疼得我几乎要跳起来,但只要停止想无人之谷的事情,疼痛就会立即停止。
我茫然不知所措,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沈清韵和唐一说这件事情。为了让自己记下在无人之谷的记忆,我忍着疼痛不断的回想,将所有想起来的事情全部用笔记了下来。
我不知道其中遗忘了什么,也不知道遗忘了多少,但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得将这一切用笔杆子记下来,用来不断的提醒自己,无人之谷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伤筋动骨一百天,但是这里绝对不是养伤的地方,在我强烈坚持下,我们离开了这里,回无夜街。
沈清韵担心我伤势会加重,所以买了软卧,我躺在回城的火车上,想要将笔记本里记录的东西完成,所以休息片刻就开始回想那仅存不多的记忆。
跟之前一样,只要我一回想这些事情,脑子就跟无数根钢针扎进去一样。我连忙抱着头叫了起来,完全不敢再想。
“老夏,你怎么了?”唐一连忙问道,就连沈清韵也慌了神。
等头痛稍微好转一些,我才在唐一和沈清韵的帮助下,艰难的坐起来,“我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
“回想无人之谷中发生的事情,但是我发现一旦我试图回忆那些事情,脑袋就跟挣扎了一样疼。在医院醒来后,关于我们在无人之谷的记忆正不停的消失,好像根本就不愿意让我们记起里头有什么。”我顿了顿又看向沈清韵和唐一,“难道你们都没有这种感觉?”
沈清韵看着我,愣了很久才说,“我从医院醒过来的时候,就记不起在无人之谷发生了什么,即便现在回想起来,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所以不会头疼。”
我们将视线落到唐一身上,唐一双手一摊说,“我是食梦貘,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从我的记忆场里拿走东西。”
“那么现在的状况是清韵的记忆早早就被拿走了,而我的记忆却是一点一点的消失,我想再过不久,关于无人之谷的事情我都会忘得干干净净。”我不敢耽搁,连忙掏出笔记本,将刚才想起来的事情草草的记下。
沈清韵皱着问头问,“这是什么?”
“记忆,我们消失的那段记忆。”我言简意赅,“我能记得的东西越来越少,可记下来的也越来越少,既然唐一没有忘记所发生的事情,里头的细节由你来填充吧。”
沈清韵将笔记本接了过去,惊诧的问,“你还画了配图?”
“里头的植物我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还是画出来记录一下。若是以后有幸得知这是什么,也好给后人一个警示。”我连忙解释。
沈清韵看完之后,唐一也接了过去翻了翻,跟我要了笔之后,迅速的在笔记本上涂写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微微的松了一口气,最起码我们用命换回来的记忆还是留下了痕迹。
或许是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了下来,我只觉得太累,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回到无夜街,已经距离中元节已经没有多久了,沈清韵突然忙碌起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经常拿着那本唐一补全的日记本翻一翻,虽然现在试图回忆那些记忆的时候,脑袋还想挣扎一样的疼痛,但是我对于在无人之谷究竟发生了什么,已经记不起来多少了,如果不是日记本里详细的记下了这些,我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进过无人之谷。
回来之后,沈清韵一直没有再提无人之谷的事情,不过她现在改变了调查的方向。
当年她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为什么会不约而同的前往无人之谷,究竟两家有没有提前商量好,到底是自发去的,还是应别人邀请前去的?这些都成了她迫不急的要弄清楚的事情,我倒是并没有那么迫切,只觉得洗清了杀人凶手儿子的身份觉得可以轻松了一些。
不过,说到底,我的父母是不是杀人凶手,唯一不能改变的是他们是我的父母,我是他们的儿子。
唐一说之所以我在无人之谷看到我的父母,那是因为他们临终的时候心里对我还有牵挂。我的气息出现在无人之谷,唤起了他们残留的意识,这才想去见见我,并不是要害我。
后来我能从藤蔓手中逃脱,也是因为我父母残留的意识在保护我。
那些追杀我们的藤蔓中有我的父母,也有沈清韵的父母。当时我跟沈清韵忙着逃命,没有看到藤蔓起了内讧,虽然阻止的藤蔓很少,但也竭尽全力,让我们脱了身。
唐一幻化成食梦貘,但仍旧不认路,是有东西在前头引路。食梦貘见那东西没有敌意,便跟在了后头,没想到竟然带我们找到了出口。但见我和沈清韵都没有反应,便知我和沈清韵根本就看不到。
我问唐一领我们出来的究竟是什么,唐一叹了一口气说,“可能是你们至亲最后的神识吧。”
父母对子女的感情让我感慨了很久,更为自己之前误会父母而感到羞愧,可惜这种羞愧一辈子也无法弥补了。
我的骨折还没有养好,店里来了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她一进门就哭哭啼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店欺负了她。
唐一叹了第十八口气,耐着性子说,“如果您有什么麻烦,尽管说出来,只要我们有能力,一定帮您,您别哭了成吗?我们这个小店都要被您眼泪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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