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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人间鬼市 > 第五十七章 黑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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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瑛古怪地横了徐慎之一眼,又看看那恶霸,撇嘴道:“他印堂哪里发黑了?”

    “一会儿给你说。”徐慎之扶起被打的箍捅老汉。

    箍捅老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被扶起来后老泪纵横,向二人道谢。

    徐慎之见他可怜,心生恻隐,自怀中摸出几两散碎银子给他,老汉推辞几番,被他硬塞进怀里,哭哭啼啼地走了。

    恶霸被徐慎之踹倒,嘴上还不饶人,一直骂骂咧咧。

    陆瑛见他不积口德,怒火心生,又要上去捶他,徐慎之将其拦住,“他活不过今晚了,走吧。”

    陆瑛心中不快,又踢了恶霸一脚,被徐慎之强拉着走了。

    二人走出不远,陆瑛道:“那人着实可恶,欺凌弱小,杀了他并不过分,你拦何故拦我?”

    徐慎之抚摸着额头,缓缓说道:“人有三魂,谓胎光、爽灵、幽精,胎光主生死,那家伙胎光飘忽,有离体之兆,可见大限已至,今晚必有阴差索其性命,你又何必动手?”

    陆瑛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你若不信,咱俩今夜去看看。”徐慎之曾在后世学过些许相术,自忖不会看走眼。

    那恶霸锦衣玉食,看上去也身体健康,没什么病症,且年不过四十,却大限将至,必是为非作歹,恶事做得多了,折了阳寿。

    “好。”陆瑛还没见过鬼,心中也很是好奇。

    二人又折返回去,恶霸已经起来,他那些仆人被踢伤了命根子,一个个还在嚎叫着。恶霸上前踹了他们几脚,叫他们起来,打道回府。

    众仆不敢不听他的话,一个个从忍痛起身,身形佝偻,捂裆前行,就像一群山林老猿。

    二人并未太靠前,自不远处看得仔细,笑意盎然。

    “你这也太损了些。”徐慎之笑得肚子疼。

    “幸灾乐祸,要不给你也来一脚?”陆瑛翻个白眼。

    “不了不了,怕了怕了。”徐慎之陡然严肃,这疯婆子这种事还真做得出来,都不带眨眼睛的。

    恶霸带着众仆离开,徐慎之二人自身后跟上,行了不久,到一座府上,恶霸带着众仆进去。

    “这家伙是个有钱的主,怪不得如此的飞扬跋扈。”徐慎之不由感叹,恶霸的府邸修整的很气派,徐家是做药材生意,家境不错,府邸也算不错,但比起恶霸的这院落差远了。

    府邸修得恢弘大气,恶霸必然家财万贯,打点上下,因此他横行乡里也没人去管。

    宋朝是读书人的幸福年代,隔三差五的开恩科,金榜题名的人也多,当官后俸禄也挺高。

    太祖皇帝当年发动陈桥兵变,夺取后周柴氏龙庭,黄袍加身,自己做了皇帝,从那意识到手握兵权的武将威胁极大,从那之后重文轻武,所以宋朝考取进士的人多,但同时也滋生出了一大批贪官污吏。

    一百个文官贪污,不如一个武将造反严重,这是太祖皇帝说的。

    宋朝除了对武将待遇不好,其他的政策都很宽松,因此造就了中国历史上最富裕的皇朝,同时也成了最缺战斗性人才的皇朝。

    “这算什么,与我们陆家相差甚远。”陆瑛撇撇嘴,表情极为不屑。

    徐慎之无奈摇头,陆瑛这攀比心有点高,陆家是两大武林世家之一,而这个恶霸顶多算一县强豪,两者本来就不在一个档次。

    恶霸进门后,大门就被仆人从里面关上了,二人脚下发劲,跳上侧座房顶,落进了院内。二人脚步很轻,没有发出太大动静,因此没有惊动他人。

    进入院内,二人又自垂花门而入。

    他们进去并没有看到恶霸,应该是回房去了。虽然这座府邸修得阔气,屋舍也多,但要找恶霸还是很容易的,一家之主通常住在北面的正房东屋,“房东”、“东家”就是这么来的。

    “哎,咱俩今晚住哪儿去?”陆瑛突然想起,他们到这江都县境内,还没找过客栈。

    “这里房间这么多,害怕没地儿住?”徐慎之反问。

    “那吃什么啊?”陆瑛食量大,现在腹中饥饿。

    “一会儿带你去厨房找吃的,赶紧的,别废话了。”徐慎之拉着她,猫着腰沿屋檐下快速行动。

    二人沿着游廊,快速绕到西厢房,跳上房顶,于房顶上趴着,以防被人发现。

    “他今晚真会死?”陆瑛趴下身子,扭头又问。

    徐慎之不耐烦地道:“你废话这么多,要不咱不看了,还是找客栈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阴差大概什么时候来啊?”陆瑛既紧张又兴奋。

    “那可不好说,”徐慎之摇头,“就看生死簿上写得他的具体死亡日期是啥时候了,不过我看他准是今天死,最晚不会超过亥时。”

    “你确定?”陆瑛抬头看了眼天色,此时天色不要不早了,应该是酉时五刻左右,离亥时尚早。

    不过陆瑛也不想离开,因为如果真和徐慎之所说的一样,恶霸今日必死,那么阴差就有可能在子时前的任意时刻到来,撒泡尿的时间都有可能错过阴差。

    二人在屋顶趴了近半个时辰,也没个鬼影出现,陆瑛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两声。

    “我不是你姑姑,别乱叫,叫姑爷。”徐慎之扭头打趣道。

    “滚。”陆瑛拉下了脸。

    徐慎之笑了片刻,突然一拍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严肃,道:“问你个正事儿,这几天不是你生理期吧?”

    “什么意思?”陆瑛听不懂徐慎之所用的后世词汇。

    “月事。”徐慎之面色凝重。

    陆瑛俏脸一红,埋头并不言语。

    徐慎之道:“跟你说正事儿呢,男子血气刚方,天生性阳,女子天生性阴,月事期间容易招惹阴魂之类,如果你最近有月事,我们今晚就不宜待在这里。”

    “没有。”陆瑛摇了摇头,但面上绯红之色并未褪去。

    二人趴了许久,那恶霸就吃晚饭的时候出来过一次,晚饭过后一头扎进正房,却是没有再出来过。

    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开始入睡了,二人又自西厢房屋顶起身,提着步子腾挪身形,转移到了正房屋顶上趴着。

    “里面有动静,是不是阴差来了?”陆瑛眼神一亮。

    徐慎之尴尬一笑,他的听力比陆瑛要好,自然听得更加清晰。

    “是不是阴差啊?”陆瑛见他不说话,心中起疑。

    “连个鬼影儿都没有,是个屁啊!”徐慎之忍俊不禁。

    陆瑛再问,“那是什么?”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这是他最后一次了。”徐慎之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陆瑛听得云里雾里。

    徐慎之见她还不明白,有意看她笑话,便道:“你去揭开一片瓦看看就知道了。”

    陆瑛信了他的话,揭开一片瓦,瓦片底下还有草席泥土,她又拔出七寸剑,将其一点点捅开,露出一个拳头般大的洞口,屋内烛火昏暗,但陆瑛还是看到床帘里面两道缠绵的身形,也听清了屋内的声音,顿时俏脸通红,将瓦片重新盖好。

    “明白了没?”徐慎之笑道。

    陆瑛面皮滚烫,低头不语。

    徐慎之见她面带羞涩,正要出言调侃,突然间,阴风袭来,飒飒作响,吹得人毛骨悚然。

    徐慎之面色凝重道:“来了!”说罢将手掌搭在陆瑛顶上囟门,将灵气给她过渡出去。

    阴差除非有意现形,否则普通人是看不到的,除非体内有灵气。

    陆瑛回过神来,眼睛盯着院子,森森阴风之中,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凭空出现,穿过了大门,紧接着穿过了垂花门,到了中庭停下。

    那两道鬼影,一个面目发黑,浑身裹在一件大黑袍内,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高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大字。另外一个面色惨白,口中吐出长长的猩红舌头,直垂到胸前,身着大白袍,头戴白色高帽子,上书“一见生财”四个大字。

    “黑白无常。”徐慎之双眼微眯,来得不是普通阴差,而是黑白无常。

    白无常原名谢必安,黑无常原名范无救,二人生前是结义兄弟,情同手足,在县衙里当差,在县里同行中排行老七、老八,故称谢必安为七爷,范无救为八爷。

    某日,兄弟二人到临县公干,相偕走至南台桥下,天将下雨,七爷要八爷稍等片刻,他回家拿伞,岂料七爷走后,雷雨倾盆,河水暴涨,八爷不愿失约,竟因身材矮小,被水淹死,不久七爷取伞赶来,见八爷被水淹死,七爷痛不欲生,解下腰带吊死在桥梁上。

    二人死后,阎君爷嘉勋其信义深重,命他们在在地府当差,专门捉拿穷凶极恶之徒。

    因为黑无常范无救是被水淹死,所以死后是黑脸模样,白无常谢必安是自缢而死,因此死后面色惨白,吐着猩红长舌。

    坊间流传,人死后会有黑白无常前来勾魂,实则不然,这俩家伙其实不经常出来,一般鬼魂是由普通阴差负责的,只有遇到一些比较难缠的鬼魂,他们才会亲自出手。

    说的简单点,如果普通阴差是地府的捕快,黑白无常就是地府的捕头。

    “这个恶霸今晚要死女人肚皮上了。”徐慎之哭笑不得,房间里哼哼唧唧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那恶霸却不知道黑白无常已经快到他门上了。

    陆瑛见黑白无常站在中庭不动,疑惑道:“他俩怎么停下了?”

    “等时辰,”徐慎之不加思索,“恶霸还没到死的时间,他们在等时间到了进去勾魂。”

    陆瑛闻言点头,徐慎之想起先前之事,又笑道:“也有可能是等他做完最后一次。”

    陆瑛闻言面色通红,并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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