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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青霎时白了脸,手心也噌噌渗出冷汗,她太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了,况且,毋庸置疑,她也是太爱这个男人了。
然而,顾淮深完全忽略掉她的挣扎,伸手去抬起她的下颌,再次发问:“是谁的孩子?”
“淮深,”楚青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眼泪汪汪的喊了句他的名字,然后柔情似水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道,“对不起,这是我的错,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
顾淮深冷哼一声,放开了手指,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的嫌恶。
楚青见着他的动作,心里一凉,她晓得,面前的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自己,就连娶她,也不过是父命难违。他的心,从来就没有一分一厘在她的身上。
然而,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越是无法得到的,就越是死命追求。
就像楚青,就像,顾淮深。
楚青闭着眼,流着泪,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哭道:“原谅我,原谅我。”
“是谁,”顾淮深慢慢猜测着,“夏舟?”
夏舟是顾军的参谋长,与顾家交往密切,年少有为,应该也算得上一个人选。
然而,楚青流着泪摇头。
“冯柄谦?”
他是军长冯平的弟弟,年少时患了场大病,后来身子一直都有些弱,可却颇有城府,加之又生得一副书生的模样,在白城的交际圈很混得开。更重要的是,他经常借着公事的名头出没于顾府,也是嫌疑人之一。
可是,楚青还是摇头。
说实话,顾淮深并不在意楚青肚子里的到底是谁的孩子,他气愤的只是居然有人敢觊觎他身边的人。就算这个人并不是他喜欢的女人,但到底也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代表着他顾家的脸面。况且,如果有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动楚青,是不是意味着,也就敢把魔爪伸到阿玲的身上?
不,不可能,谁都不可以动阿玲!
顾淮深暗自捏紧了拳头,这才有空隙去瞧楚青的脸。
却见这个寄人篱下的可怜女人,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两行泪水顺着脸颊不停的往下掉,冲刷了面上的脂粉,更是有种病态的白,显得绝望而无助,当真是楚楚可怜的。
顾淮深见此也不免有些心软,毕竟他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除了爱上他,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可如今,他却只想要一个答案。他需要以雷霆之势,清除掉他的敌人,这样才能有能力护得住他心上的人。
顾淮深睨了楚青一眼,然后坐在了床边的木椅上,有些疲倦的往后一靠,一副“我等你自己说出全部”的表情。
而楚青,她的哭声慢慢止住,却变成了压抑且崩溃的呜咽与抽泣,而那眼泪却有增无减,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的往下落去。
那不是一般的哭泣与伤悲,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
终于,楚青哭哑了嗓子,双眼也红通通的,她嘶哑着嗓音道:“淮深,对不起。”
顾淮深不语。于私人而言,他不需要她的道歉;于公,他需要的也只是一个解释。但他也知道,楚青已经兜不住了,她马上就要把真相全部说出来了。
果然,楚青开口了。
她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头发散乱,眼眸无光,脸上均是病态的白,瞳孔也像是发散开了一样,如同牵线木偶,呆滞的道:“是,大帅。”
如同被炮弹炸到,顾淮深的耳朵里一片轰鸣,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可楚青的眼神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就算无法承受,但也不能改变它本是真相的事实。
顾淮深眼中的光熄了又亮,明了又灭,来来回回好几转才恢复了正常。他长叹了一口气,无力的往椅背上一靠,虚眯着眼,淡淡的道:“哦,我知道了。”
他总是以为那隐藏在黑暗中威胁着自己的人会是个蠢蠢欲动的怪物,但却从来不曾想到,这个人居然是自己的父亲。
然而,那是怎样的丧心病狂才会让他暴虐的扯下伪装,对那个被他视作亲生女儿的姑娘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况且,这个姑娘还是他亲自为独子挑选的妻子啊!
如果是敌人,不管再怎么穷凶极恶,顾淮深都有办法一击即中。可是是生身之父,顾淮深却怎么也没有办法真正与之对抗。
况且,不论父亲怎么残忍,总不会对自己的儿女下手。
思及此,顾淮深皱了皱眉,他想到了阿玲。如果那个秘密暴露在了青天白日之下,那么,她的结局一定会是极端悲惨的。
然而,他顾淮深说过要豁出命去保护的姑娘,就一定会死死的护住。哪怕是死,也不会让她受到半点儿伤害。
所以,他替她隐瞒下了滔天的秘密,那是事关她生死的秘密,是牵扯着家族恩怨的秘辛。
楚青的抽泣还在断断续续的,顾淮深却也找不到安慰的话。如果对手是他的父亲,那么,于此刻而言,他只有丢盔弃甲甘愿认输。只要不涉及到那个姑娘的事,都不值得他拼命。
罢了,家丑不可外扬,况且,这也是事关父亲威仪的大事,他没有权利去管。也罢,这样也总好过被别人戴了顶绿帽子呗。只是等这孩子出生,两两相见有些尴尬就是了。是啊,这个他名义上的长子,却是他的幼弟。讽刺。
顾淮深不是一个愿意苟且偷安的人,之所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愿意息事宁人,也不过是不想与父亲争执。
再者,这样一来,父亲便不得不欠下他一个大人情,若是以后东窗事发,他还可以以此为由,逼迫顾大帅暂退一步。
况且,他并不爱楚青。
顾淮深的确是个兵痞,但另一方面却不可否认他的情深。于他而言,只要不是那个人,所有的女子,所有的绝色在他眼前也不过是虚妄。若不是最爱的姑娘生下的孩子,那么,他没有心思把柔情与关爱给予。所以,虽然娶了楚青,但他从来不曾碰过她。
这像是一种惩罚,又像是一种苦修。总之,是对自己和旁人的一种痛苦折磨,害人害己。
于是,顾淮深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起身,修长的腿立在床边,手指搭上去,替楚青掖好被角,轻声而沉闷道:“好好休息吧,今天的一切,权当,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走出门去,顺手拉上房门,冰冷的语气中没有丝毫暖意,他说:“青青,你是我的夫人,却不是我的爱人。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低声的抽噎瞬间停止,楚青红着一双眼抬头看他,声音颤抖:“是,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从来就不是我。”
一别两欢,没有谁能轻易得到自己想要的。她楚青孤单飘零了小半辈子,是这样;他顾淮深,翻云覆雨了二十多年,也是如此。
民国的爱情,受着古典的荼毒,又遭遇着西化的折磨。爱而不得,令人伤悲。
楚青倒还可以姣花照水对月流珠,而顾淮深能做的,怕也只有在深沉的黑暗中独自沉沦。
顾淮深从卧室出来后便到庭院里坐了整整一宿。更深露重,晚风绕耳,濡湿了他的鬓发,湿润了他的衣襟。
等到顾疏玲听到消息前去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她站在花木掩映中,低叹:“原来睡不着的不只我一个人。”
是啊,这是所有人的不眠夜,而不单单是某个人的。
十月,晚来风急,带着沁人的寒凉。
顾疏玲拢了拢披肩,脚步轻轻的朝顾淮深走去,然而礼貌而疏远的道:“更深露重,兄长怎么还不睡?”
顾淮深转头瞧见来人,疲倦的笑了笑,然后很自然的伸手,牵顾疏玲坐在花坛上,这才道:“阿玲不也没睡?”
各怀心事,千丝万缕,但万变不离其宗,最终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同一个终点,纠缠于同一个起点。
为此,两人相顾无言,唯有一笑。
在清幽的寂静中,顾疏玲再度开口:“兄长有心事么?”
顾淮深浅笑道:“阿玲看呢?”
“与父亲有关?”
顾淮深惊了一下,扭头看她,似乎在问她为何会这样想。
而顾疏玲,略感微凉,抱着胳膊轻轻摩擦了几下,心道:我如何会这样问是不是?就是父亲让我来看看你的,这自然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间隙啊。
可饶是如此,她也决计猜不到真相,只觉得也许他是因她的事而闹了不愉快的,想来大概是因为沈夜白逃婚的事吧。便道:“兄长对阿玲的百般维护,阿玲心知肚明。然,兄长应放在首位的,首先是父亲,然后是嫂子,而不是阿玲。”
“哥哥保护妹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么?”顾淮深冷不防这样说道。
顾疏玲被噎得无话,半晌才问:“若是郁楼也在,你会不会也是这样护着她?”
顾郁楼,这是一个所有人都默契的彼此心照不宣不愿提起的名字,于顾疏玲而言更是,因为那段黑暗与悲伤,参杂着死亡的威胁。
而她现在,还想活着。
然而,她却问了,像是已经预料到了自己往后的结局。也果真命运弄人,多年之后,她的一生都被顾郁楼毁掉,抽丝剥茧,半分不剩。
那么,顾郁楼是谁?
其实,她又何尝不是在问这个问题,顺带着也问自己,顾疏玲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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