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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不服气闹鬼的传闻吧,顾疏玲与文竹特意选了子时去东厢房。
文竹本来说带风灯的,不容易熄而且方便,顾疏玲却道灯笼更有韵味。文竹找了两盏红灯笼来,喃喃抱怨:“哪里是有什么韵味哦,我看是小姐你想提高逼格。”
顾疏玲顺手就弹了文竹一下,赏她一个脑崩儿,道:“好你个文竹,胆子越发肥了,连我都敢用来开玩笑了?”
这样的玩笑中,两人各有感慨,只觉得以前的不亲密怕只是没有找到同一个目标吧。说来也怪不得文竹不努力,顾疏玲在女师学堂念书,虽然她是她名义上的丫鬟,但却没法儿跟到学堂去伺候,而毕业之后,顾疏玲又不知在烦忧些什么。文竹想着其他姐妹说的大小姐性格怪异的传言,自然不敢掏心掏肺的凑上去。还是在这沈家,大概是由于都离开了家,孤零零的所有格外的亲近吧,再加上少帅把看护大小姐的重任交给了她,她自然是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况且在这一件事情上,文竹也觉得沈夜白做得过分了,自然要与大小姐众志成城打倒小三。
所以,午夜之时,正值人疲马乏瞌睡连连,顾疏玲主仆两却各自提了盏红灯笼,像是巡夜人一样,穿过院落回廊,来到东厢房的区域。
今晚月光很明,毕竟要月半了,只是虫鸣什么的还是少不了的。
虽不是断壁残垣,但这里的房屋已经倾颓得很了,那些木制的房橼怕是经不住几度风雨就要腐朽烂去了。而那原本土红色或青灰色的砖瓦,已掉落了不少,落在杂草丛生的草堆里,成了蟋蟀的安巢。
故地重游的感觉油然而生,想起那一日的恶作剧,文竹颇为自豪:“那天我就在阿秀的颈后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别走啊,就把她吓得鸡飞狗跳差点儿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就在文竹得意的笑着时,却不见了前头举着灯笼察看形势的顾疏玲,以为她是进了荒废的厢房,又见那摇摇欲坠的样子,怕她出了什么事,怕喊了几声,却无人答应。
刚刚因为文竹的几声呼唤而静下来的蟋蟀现在又高声的鸣叫起来,一处高过一处,像是比拼山歌一样,震破人的耳膜。
文竹有些不快,左手提着灯笼,脚下一用力,把一块瓦片踢进草丛里,那一处的虫鸣顿时消失了。
而这时,只听得身后荒草轻动,再就感受到一抹冰凉爬上了自己的后颈,文竹全身的肌肉都随着那一抹冰凉顿时冷了下来,就在她鸡皮疙瘩快要掉一地的时候,后颈窝那里居然有一阵冷气,然后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别走啊。”
文竹感觉一抹冰凉从后颈传来,直直传到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就连头发丝儿也都起了霜冻。一时之间竟有了当时阿秀的感觉,可此时却是又惊又惧,连声尖叫都喊不出来了。
就这样过了一分钟,文竹张了张嘴巴,还是叫不出任何声音来,她简直怀疑身后这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可能就是传说中的不干净的东西,可能还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扼着她的咽喉。
身体都凉了,可却没有任何声音和动作,就那样呆滞的提着灯笼站在那儿。
突然,那抹冰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胆子竟是这般大,居然吓不到你。”
文竹看着顾疏玲从她身后踱出,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哭丧着脸:“大小姐,你好幼稚!”
原来顾疏玲见文竹这样兴致勃勃,便也起了玩心,学着她对阿秀的手段,现学现卖想要吓她一吓,却发现这丫头既没有发疯失常也没有惊呼大叫,好像是有那么点儿定力的哦。
顾疏玲摆摆手:“这不是跟你学的么?”
文竹哭笑不得,她家小姐到底知不知道她们是一伙的啊,还要用这对付敌人的方法来吓她。还好没有全部照搬哦,要不然黑灯瞎火,再加上瞎瞎的全力配合,哪怕知道是假的,她也会吓得不寒而栗啊。
文竹拍拍胸膛:“还好没有把瞎瞎带来做帮凶啊。小姐你晓不晓得,这都快七月半了,你还这么吓我,小心把我吓死了哦。”
“瞎瞎怕是没有时间来做帮凶了,我倒是好几次看到它和一只黄白相间的花猫一起玩,应该是有相好的了。”顾疏玲道,“至于七月半么,若果真的吓死了,也刚好可以赶得上这盛大的节日啊。”
文竹努努嘴不说话,她家小姐不说话则了,一说起来,这怼人的功力她自愧不如。不过那花猫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对门谢先生家的,好像叫花花,好像也是只公的吧?”
“看来瞎瞎也交上好朋友了。”
“不,也有可能是相好的哦,”文竹笑得一脸奸诈,“我坚决支持它们跨越性别的爱情。”
“带你来是调查的,不是八卦两只猫的,没个正形。”
想来也不怪文竹,这大半夜的,不说点儿有趣的段子,非得睡着了不成。但说是来调查的也没错,她一边跟着顾疏玲四处看看,一边说着白日里打探来的消息:“这东厢房好像是十年前被封的,但具体死什么原因却没人知道了。当年的那些老伙计基本上都已经不在了或是离开了,我也没打听到什么重要的。只是听说,这里原来住了一个女人,可是后来不晓得什么原因被赶走了,这厢房也就空了出来再也没用过。后来沈大少爷的丧事办完了之后,这里就直接被封了,而老爷和夫人似乎对这儿有些恐惧和忌惮,因着这个,就在沈家人心中成了禁地了。”
“十年?有没有觉得,沈家的所有事情都是从十年前开始的,而其中最重要的人物,应该就是已故的沈阅安,或许还有那个不知所踪的女人。”
“是啊,其实一男一女嘛,说白了就是那么一点儿事,捅破了天也就是这问题,至于搞得那么严实么?像是都在隐藏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样。”
这个说到点子上了,只是顾疏玲也想不清楚,其中隐情也只能猜测:“或许沈阅安和这个女人之间,不只是感情而已,还牵扯着其他的利益。”
文竹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这事情已是时过境迁,又没有丝毫线索,她们又不是专业的侦探,自然不可能查出什么东西来。这个道理顾疏玲自然是知道,所以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想着定是要来这个被所有人视为禁地的地方瞧瞧到底有什么古怪。当然,她也想知道,沈家人晓得了她的做法之后会怎么样,是否会露出些许破绽。
在这地方待了一两个小时,文竹已经瞌睡连天,顾疏玲瞥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你最近都这么困的?半夜干嘛去了,偷鸡么?”
文竹满眼的泪,道:“这不是和小姐你出来偷天嘛。”
顾疏玲没有说话,扬了扬手,示意回去。文竹欣喜的点头,冲到前头,归心似箭想要快点儿与自己温暖的小床相会。
而在她们离开之后,一丛茂密的茅草中,走出两个人来。他们没有点灯,站的地方又很隐蔽,在树荫草丛里,哪怕月光很明,竟也看不见他们的脸。
他们站在刚才顾疏玲站过的地方,然后其中一个道:“年轻人就是不听劝告。”这声音比较冷,大概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而他故意放缓的语速似乎也是在衬托他的不满。
“或许是她们发现了什么。”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年轻的多,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这男人的声音沙哑得紧。
“十年了,自从那件事已经十年,没想到会在今天被人重新翻出来。”老人道,“我还以为知道当年之事的人,要么都死了,要么都不可能再记得了。没想到,还有人感兴趣。”
“她幕后的人是不是顾大帅?毕竟她只一个年轻姑娘,按理说是不会对这些事感兴趣的。”
“你太天真了,不会?还记得那个人么,当年你也这样以为的吧,可是结果呢,她是为了什么而来,你不都知道了吗?”
男人似乎是垂下了头,声音也弱了下来:“可我还是相信,她对我是真心的,而不是为了……”
“再真的心在这诱惑面前都只会土崩瓦解。”这语气蓦地熟悉起来,像极了沈老爷当日教训沈夜白之时的场景,而恰在此时,老人站出一步,刚好站到月光下,最先看到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一副反着诡异光芒的金丝边框眼镜,其次才是身形和模样。
果真,他竟真的是沈老爷!那个平日里毫无主见毫无威信只知道不停擦拭眼镜的沈老爷!
而他身后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走出来,他的身影一直都在阴影里,不曾暴露于月光之下。
沈老爷摘下眼镜,掏了细绢轻轻擦拭,然后道:“不管她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她背后是谁,总之没有人能够挖出这尘封的秘密,也没人能毁灭沈家。坚船利炮不可以,流言蜚语也不行,这是我辛辛苦苦打拼下的家业,绝不允许别人夺去。”
沈老爷的声音沧桑而有力,但听着却是格外不舒服的,他又道:“这件事我交给你。”
“可她到底是夜白的妻子。”
“什么妻子,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商政联姻,顾恒平那个老家伙,狐狸得紧,就算她女儿,也只是一枚棋子。”沈老爷道,“既然你当年可以狠下心杀了荃娘,那么,为了沈家,你也可以杀了顾疏玲。”
“我……”
“你要晓得,这是为了我们沈家的千秋万代荣华富贵,你不杀她,她就要害我们。”沈老爷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用一种诱惑和向往并驱的神色道,“你要知道,只有沈家在,只有找到那个东西,我们才能拥有长久的富贵和生命。而到时候,你也可以恢复自己的身份,不用顶着这不人不鬼的脸像是一只虫子一样的活着。或许,你还可以遇到一个像荃娘一样的女人,有崭新的人生。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嘛,阅安?”
最后两个字出口,空气似乎都震了震。然而,除了啼鸣的蟋蟀和纺织娘,没人听到这番谈话,要不然他们一定会以为惊世骇俗的。
因为沈阅安,本该死去了将近十年的沈阅安,居然还活着。听沈老爷的话,他似乎以一种不雅的姿态活着,并且暗中护着什么不可为人知晓的秘密。而沈老爷或者说沈家,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并且直到现在都还在追求一个什么逆天但却极具诱惑的东西。
而他们口中的荃娘,应该就是文竹口中那个曾经住在东厢房但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赶走了而现在不知死活的女人。听那男人的口吻,似乎是他曾经的爱人。而由沈老爷所言,荃娘的存在及到来是为了得到沈家一直保护和追寻的东西,而最后,她并没有得到,还死在了沈阅安的手里。
为了这个不知何物的东西,已经牺牲了很多,包括自由和生命。而一直深藏不露的沈老爷,以一种蛰伏的形态养精蓄锐韬光养晦。因为顾疏玲无意间闯入东厢房,他以为她也如同当年的荃娘一样,为了那东西而来,所以,心里已经给她定了死刑。
只是,就算他沈老爷再有能力,他们所追寻的东西再逆天,他也不可能真正实现自己的野心,更不可能杀得了顾疏玲。
因为顾疏玲的身后,有一个人,他可以为她牺牲一切。他如同一条疯狗,没人能管得了,而他要守护的也很简单,只一个阿玲。
沈老爷把人心想得太过功利,或许他不曾相信这世上会有人可以抵制得了那么大的诱惑,更不信有人愿意为了爱情而放弃一切。可是,不信不代表没有。
顾疏玲不是当年的荃娘,而顾淮深亦不是当日的沈阅安。
况且,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沈老爷也并不知道,就连他一直以为掌握住的沈阅安,也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听话。
所以,那恐怖的黑夜里,一身黑衣隐匿起来的沈阅安虽然低声答道,但心中却在一声又一声的呼喊:“荃娘,荃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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