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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修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低头喝了两口茶,“荷举,不得对客人无理。”
她吐了吐舌头,燕绥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她开了个玩笑,既然她敢这么戏耍自己,那她完了。
燕绥起身,快步走到荷举身边,接过来她手里端着的茶盏,走回去,低头细细一品,随即就赞道:“好茶!果然是好茶!这是今年最上品的碧螺春吧,泡茶的水也极好……”
他很自然地喝了两口茶,而这茶却也是刚刚荷举喝过两口的。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看着荷举面上的表情,眉眼含笑,神色暧昧地看着她,不知是在尽力回味茶叶的余香,还是在感受杯盏上她或许残留下来的气息。
荷举是再也不会想到他能做出如此轻佻的举动,羞得涨红了脸,恼他的轻浮。她眼睛一瞥看到了同样表情奇怪的静修,生怕再说出什么话惹得他生气,只能是把一股脑的气直往自己肚子里咽,将一双明亮的眼眸狠狠地剜向燕绥。
燕绥被荷举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人渣似的,瞧瞧她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分明是在嫌弃自己。
他这时候,开始有点不明所以。
难不成就是因为当初他那隐隐约约的表白,就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浪荡子弟了?
如今,她也离开了,想要跟她好好解释也是没有机会了。
“这泡茶的水不是普通的泉水,而是隔年梅花上的雪水。”静修微笑着出言打破了三个人的沉默。
“原来是梅花上的雪水啊,怪不得,我说怎么入口如此的香,过了一会,还觉得有一股子凉意直往上冒呢。”燕绥道。
“燕公子有所不知,梅花上的雪水泡茶可以清心开胃,饮了只会使人觉得肌体清爽,只有那等心浮气躁,静不下心来的人,才会有别的感受。”荷举毫不迟疑地出言讽刺他。
静修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不过也是稍纵即逝。
燕绥忙笑道:“荷举姑娘,真的是当世难得的神医啊,居然连我静不下心,心浮气躁的毛病都能看得出来,在下实在是佩服,佩服!”
“上回我不小心遭人暗算,造化弄人,让我遇见了姑娘,幸而捡回了一条小命,如今过去已经有月余,也不知道余毒是不是全部已经清除干净。”
“近几日,在下时常觉得有点不适,今日特意登门,就是想请荷举姑娘再帮忙把把脉,瞧瞧哪里可还有不对的,顺便讨要个方子调理调理。”
看荷举一动不动,脸上还有不屑的假笑,静修忍不住为他说话:“既然这样,荷举,要不你就为燕公子看看吧。”
荷举只能点头应是,坐在燕绥的面前替他把脉。之后,很不给面子地说道:“燕公子的脉象平稳,心跳有力,想来应该是非常健康的了,哪里来的不适一说?”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的时候,他只感觉到她手指细腻如脂,他肌肤被碰到的地方痒痒的,麻麻的,让他心情不自禁地剧烈跳动起来。听完她的诊断,他也暗自觉得自己搞笑,心跳加速,说是无力,真可是天方夜谭。
不过,瞎话还是可以接着编下去的,“也不是很严重,就是时不时地会感觉到不舒服,头晕,四肢乏力。”
“时不时?”荷举挑眉。
“嗯。”燕绥回答得很模糊,“大概这段时间,有那么几天觉得不适吧,其他的时候还好,这应该是余毒未清吧?”
荷举抬起头来看着那张一本正经说胡话的俊脸,也不直接戳穿他了,她抿嘴一笑道:“我知道你是什么病症了,你在这里坐一会,我马上进去给你写个药方,燕公子只要拿回去每日喝上那么一服,七日之后保管你什么毛病都没有。”
她与燕绥的距离极近,燕绥看她笑得一脸诡异的样子,估摸着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联想到这个小丫头为了试药什么事情都敢干得出来万一给自己一包毒药,不禁油然而生一种危机意识。
他口中道了谢,心里却在暗暗打着小算盘。自己身体现在好得很,到时候甭管她开了什么药,回去之后他是根本碰都不会碰的,自己也就是随口找了个理由,想来看看她。
荷举离开去写药方,燕绥就继续品着茶与静修攀谈起来。
很快的,燕绥便知道了静修的身份,原来说到底就是个小和尚,应该对自己构不成威胁,可他就是看着小丫头总是表现出对他一往情深的样子,心里超级不爽。
尽管他在荷举面前表现出来过多的是轻浮浪荡子的形象,实际上,燕绥从小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文武双全,即便是跟不问红尘世事的静修,谈起佛家事来也是头头是道。
荷举心里喜欢的是像静修那般光风霁月之人,温文沉稳的人她更愿意与之相处,最是厌恶的就是如同燕绥那般轻薄随便的人,更何况遇到燕绥的时候,是在那么窘迫的情况下。
虽然两个人也有一段相处的时间,但是她巴不得离得远远的,免得让自己看见他,又要想起来一些不想回忆起来的事。
此刻,她看见燕绥端坐着和静修提起琴棋书画,佛经古籍,居然也能对答如流,侃侃而谈,风雅完全不输真名士,倒是让她刮目相看,没再小瞧他了。
方子写好,他送给燕绥,眼见着两人杯盏中的茶水下去大半,她到底还是重新烹茶,给他二人添满。
燕绥接过她手中的杯盏,黑亮的眼眸弯了弯,神色间一股得意之情,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炫耀。
但是他还是依旧跟静修说道:“我也是才到广陵不久,久闻这里年末的花灯会最是热闹,不如到时候请谢兄一同前去赏玩一番。”
虽然静修已经最大程度地在入世了,但他自是喜静,不爱那些热闹繁华。微笑着推辞道:“谢燕公子好意,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燕绥的目光就转移到了荷举的身上,“不妨到时荷举姑娘也一同前来吧,如此我想会更加有趣的。”
“这……”果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荷举想他突然没事上门,肯定是要折腾点幺蛾子出来。
她随即敛了笑容,换上一副要多端庄淑女,就多端庄淑女的表情道:“这毕竟是男女有别,公子难道不觉得会多有不便吗?”
“哦?有吗?”燕绥被拒绝了,也不在意,温和地笑笑,“与姑娘接触,私心以为你自在洒脱,不为礼教所约束,没想到也还是一位恪守本分,因循守旧的小姐啊。”
荷举嘴角一抽,听他这话,哪里都透着股不对劲,真不知道是在赞自己还是在损人呢。等燕绥再去看荷举的时候,她也已经在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接着喝茶看书,瞧也不瞧他一眼。
燕绥静修二人对弈一局,荷举还是在埋头看书品茶懒得再去看他们两个人。待到分出胜负,已经是夜幕降临。
荷举上前问道:“还要不要我再去烹一壶茶?”
燕绥何等聪明细致之人,自然听得出来荷举话里隐含的送客之意,遂起身告辞。
见他离开,倒是荷举流露出掩藏着的高兴。将案上的药方递给他,临走时甚至还热心地又叮嘱了他一遍:“燕公子路上小心,回去之后一定要记得按时服药。”
“好,荷举姑娘果然是细心之人,体贴入微啊。”
燕绥拿好了那药方,眼神中还有着对她的恋恋不舍。
待他离开,静修便问她:“荷举,那灯会你想去吗?”
她没说话,就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以你的性子不是很喜欢看热闹的?”
“没为什么啊,就是我现在觉得热闹也没什么好看的。”她顿了一下又说,“不过,要是你去的话,我就跟你一起。”
静修有点愣神,讪讪的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
荷举望着他好看的眉眼,一时间张着嘴巴竟然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迟钝如静修,因着在这里也待了一段时间,山下的世界果真是不一样的,它有许多令人着迷的东西。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着。
至于荷举,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只要一想到,就令他心慌,不知所措。
静修叹道:“荷举,等过完年,我就会回大悲寺找师傅去,我会拜托他们好好照顾你的……”
“我跟你一起回大悲寺。”荷举斩钉截铁地道,小小的脸上满是严肃,那感觉,就像是,是在说一个承诺。
静修抿唇道:“那样终究是不方便,会耽误你的。”
“有什么好耽误的?”
“我是一辈子要在那里的,是要继承师父的衣钵的,何况你一个姑娘,难道你一辈子就呆在一个寺庙里?”
荷举迟疑了好久,终于开口道:“可是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小和尚,我喜欢你,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她终究还是说出来这句话,在心里憋了那么久的话。
因为不敢面对,说完便跑了出去。
屋里只空留着静修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他从小在大悲寺长大,端重自持,不近女色,严守清规戒律,即便是有时与荷举亲近,但是也从来没有半点的轻慢。
忽然听到她说这种话,真是让他的心头猛地一跳,竟是半天不知如何是好,连手脚该往哪里放也不知道,任由着脸上渐渐赤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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