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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了也没用,那个人到底还在不在世上还得两说,而且最近十年都没有再听闻过风声,估计是找不到的了,你也别白费心思了……”
“不找的话怎么知道呢,我是绝对不会放任这样坐以待毙的。”荷举坚决地说道。
“可是就算是找到了又能怎样,一样是救不了的。”
“我不管。”
俱空想了一会,终归是叹了口气,对荷举道:“姑娘,既然你有此心,我那徒儿就拜托给你了。半个时辰之后,你再来找我一下,我还有话嘱咐你。”
听他这样说,看来这就是同意了,荷举拼命地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显得是那样的漫长,明明只是半个时辰,却让荷举等得感觉是三秋已过。终于,快要到时间了,她再移步向俱空的禅房的时候,心情分外的沉重。
眼皮一直在跳动,心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了,荷举强压下来心里的躁动,生怕显得太过于焦虑,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师父?”
这回俱空大师倒是也不再遮着掩着了,拿出来三个锦囊,问道:“姑娘可是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去尝试?”
荷举郑重地点头。
俱空于是把手中的三个锦囊一齐递给她,“我是没有办法帮你们什么了,这是我全部能做的事,希望可以帮到你吧,毕竟我这个做师父的……”
“我把原先准备拿来治疗他的珍贵药草,全部做成了这十颗药丸,你跟他一起去找,有了这十颗药丸,大概可以勉强撑上一段时间。”俱空指着第一个锦囊说道。
“这里面,是我画好的一张图纸,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那,你们就顺着这个路线去找,碰运气了。”俱空指着第二个锦囊说道。
最后,他仔细地望着荷举道:“这第三个锦囊里是最关键致命的,你必须要在找到那个高人之后再打开来看,否则的话,前功尽弃,明白吗?”
荷举道:“我知道了,一切都按照师父说的做。”
她紧紧地握住手中的三个锦囊,对于她和静修来说,这或许是一个机会,给予了他生的希望。
但是对于她而言,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她知道一旦要是小和尚撑不过去了,自己无牵无挂,大概也没了继续苟活于世的信念。
告别了俱空,离开了大悲寺,荷举马不停蹄地赶回谢府。
再看见静修的时候,荷举自己也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了。说的不恰当一点,就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迸发的很突然,但是偏偏相处的时候又觉得那么的顺理成章。
好像这一趟经历了很多,让她也明白了很多,曾经的那些曲曲折折,为的好像就是在将来的某一刻,两人的水到渠成。
荷举并不知道自己选择这样做会不会错,是真的自己的心之所向吗?近来她总是会这么想着,但她并不是如此一个喜欢矫情的人。
看着静修的眉眼的时候,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怦然心动。而他原本淡漠地外表下对她自始至终的维护,在经历了这些事之后,她也渐渐看得分明。
何况,天底下又有谁能忍心看着如静修一般美好的人消逝在人间。
至少在荷举的眼里,天底下似乎再也不会有人能够抵得过他。
即便是刚开始认识小和尚的时候,在她的心目中,他永远就如同高悬在夜空中的那一轮皎皎明月,遥不可及。
所以,当他每次给与一点温暖和关怀的时候,荷举几乎是本能的,没有任何思考的,就伸手去握住那就在自己身边的光亮。
也许他们之间还有诸多的阻隔与不合适,但是她始终相信,或许会有那么一天的,他们打破所有的桎梏,平平淡淡相守一生,就是幸运,也是幸福。
等谢家众人听过荷举的话之后,出乎她想象的是,几乎众人都面露难色,似乎是并不对她的此举寄予希望。
就连一向维护她的谢梦渔都道:“大哥的身体恐怕是撑不住的,再说万一没找的,岂不是……还不如在家里调养,我们再派人去寻访,这样两全其美啊。”
而谢看松因为荷举失踪之后被救回来的事,一直耿耿于怀,一句话都没说,便拂袖而去。不知道那俱空到底在搞什么鬼,自己亲自去拜访都拒之不见,为什么一个黄毛丫头就说动了他?
荷举没想到,最后还是他的家人不同意。而自己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不尊重这些人的意见,强行带走他。
她垂着头,沮丧地回房间,走到房间前面的回廊的时候,感觉到那里有大片大片的阳光投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如同丝绒一般的质感细细地打在脸上,情不自禁地心情轻松许多,可以暂时把刚才的不快放一放。
“今天天气这么好,真是挺适合出来走走的。”说着荷举便走到阳光下,慢慢闭上眼睛感受冬日里久违的温暖。
慢慢走到庭园里来,她才发现静修亦在慢慢踱步,荷举便快步往前了几步,与他并肩走着。
“阳光真好,我还以为已经要是春天了呢。”荷举道。
静修闻言微笑道:“一月末了,这都快进入二月了。前几天一直在下雨,这不雨停了,天气反而暖和起来。荷举,你闻到了吗?是前边的花开了吧,我闻到了香气。”
荷举忙过去看,一看才笑着道:“这才开了多少啊,等到全开的时候,会更香的。”
静修道:“那要搬下来多晒晒太阳,会开得快些。”
荷举一听他说,果然就抱起两盆花,搬到了近处的台阶上沐浴着阳光,只看着那青翠的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愈加的鲜嫩,花骨朵儿随风摇摆,荷举看着不自觉地喊道:“小和尚,你看,这花说不定到晚间便要开了呢!”
静修只是笑了一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荷举一直在观察着,“这花还真的挺香的,但是却不宜多闻,对你身体不好。”
静修侧着脸,似乎是在细细闻着空气里的花香味,缓缓道:“我听梦渔跟我说了,你去找师父了,他说的那个法子……”
荷举哪知道他会突然岔出这个话来,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出口时倒是在解释:“谢老爷他们都不同意,也是我太冲动了,俱空大师也说除非出现奇迹,否则的话也只是把你往绝路上推。”
“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试一试呢?”静修淡淡地说道。
荷举闻言,眼睛瞪得老大,不知道是欢喜还是惊讶,问道:“你没在开玩笑吧?”
“比起是在这里等死,我还更愿意走出去到外面去看看,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山上,正如你所说,世间有太多的美好没有遇见过,至少我得体验一番吧,才不负此生,但那时,我方能瞑目。”
“你说是真的?”
静修点点头。
荷举浅浅而笑,偏着头看着他在阳光下格外轮廓分明的面庞,笑靥上的酒窝似也盛满了明媚的春意,一时间她竟然挪不开眼。
分不清楚,现在的风景是现实还是梦幻?
这真的是他吗?
静修看着面前的女子,只觉得原本冷淡的内心也渐渐被阳光铺满了,他温声说道:“不管到最后结果如何,谢谢你,荷举。”
荷举迟疑了一下,接着道:“小和尚,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说出来旁人也许以为我是瞎编的,所以就一直弄不懂,就是我那次失踪的时候……”
静修虽然一直静静地听她说,但是那神情分明就是在等她说下去。
荷举看了一下,四下无人,犹豫了片刻,慢慢说道:“掳走我的那个人,好像跟我爹娘有关,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静修疑惑:“你爹娘?”
荷举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小时候就一个人在蒲山镇了,从来没有听说过我爹娘的事。”
“那么说来,掳走你的人是跟你爹娘有关系吗?”
荷举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听她讲话的语气,似乎是来找我寻仇的,想要杀了我。”
听到这话,静修皱起了眉头,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带着荷举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柔声道:“别急,你慢慢说。”
荷举便慢慢地把当时那个神秘的女人所说的那个故事,原原本本地跟静修复述了一遍。
“那这么说来,你有可能是北疆人,你爹或许就是那个将军云俊,而想要报仇的那个女人就是被你爹辜负的那个青梅竹马。”静修很快地就把这些复杂的关系理了一遍。
荷举道:“应该吧,就是觉得很奇怪,都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又找到我了?”
“你也别多想了,她说不定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吓唬吓唬你的,别多心了。”
荷举苦涩地笑了笑,便把在那密室里经历的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静修,包括后来的灵风童子和燕绥。
“你确定你看见燕公子了?”
荷举道:“嗯,那时候我是清醒着的,我觉得他肯定知道点什么,他是北疆人,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是肯定是不寻常的。”
“那之后呢?”静修追问道。
“后来我就晕过去了,没有后来了。”
荷举垂下了头,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眼圈泛红,只要她一想起来昏过去之后燕绥可能对她做的事,她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静修沉默了片刻道:“既然她找上你了,这一次没得逞,说不定还会找机会接近你,一定要小心啊。”
荷举道:“我晓得的。说出来我轻松多了,我就知道我若是跟旁人说旁人一定不会相信我的话。”
“那真好,我不是旁人。”静修笑了笑,“对了,你那天出城,都不知会我一声,也是因为这件事吗?”
静修的这句话荷举不知道意在何处,一时间倒是让她面红耳赤起来,她再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听信了别人的话出城帮他找大夫的。
只得扬起唇来,胡乱地用几句话搪塞了过去。
“小和尚,想想看我是真的挺可笑的,你看,我的身世,都是从我爹娘的仇人,想杀我的人那里知道的。”
随后她又努力地挤出来一个酸涩的笑容,“小和尚,等你的病治好之后,我想去找个答案,我想知道我自己是谁,我的亲人又是什么样的。”
说着说着,她的眸中满含着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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