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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小和尚去洗头 > 第一百五十二章:北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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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寻来了,最欢喜居然是姚霜。

    她向着荷举笑道:“本来还以为要到国都才能见到他呢,这回好了,要叫他儿子来迎娶我女儿。”

    荷举自然也听过她所说的婚约一说,也就只当是那时候的笑谈,如今听到她说要去找一国之主算账,不禁愕然。

    而高平站在后面听到她的话,也纳闷起来,难道说少主说的都是真的,她们竟然能找到应国最尊贵的国主来证明身份。

    果然,在燕绥进入主帅帐中不久,就有人过来请荷举母女。

    姚霜起身前行,虽然是布衣荆钗,但是她举止从容,俨然有一副大家气度,并不亚于任何的贵夫人。她们刚到帐前,就有人进去通报了,便见着国主燕寻亲自出帐迎接。

    相见的时候,那主座上的燕寻甚是和蔼,微笑道:“快起来,赐座!”

    荷举的眼睛悄悄地看着燕寻,只觉得他很儒雅的样子,眉目和燕绥有几分相像,看着很是斯文,若是在路上遇到,再也想不到这是应国的国主,反而可能会误以为是个游历天下的文人。

    燕寻也打量着荷举,想着姚霜笑道:“果然是个美人,和夫人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姚霜道:“长得是好,也算是个有才的,只是为人处世太笨了些。”

    燕寻自然道:“不妨不妨,燕绥还有几分机灵,日后会护着她的。”

    姚霜笑道:“如此便好。”

    燕寻遂看着燕绥,使了个眼色,燕绥额头上直冒汗,也不敢抬头去看荷举的脸色,只得垂着头道:“是,儿臣晓得。”

    荷举的脑袋空空的,半天才明白过来,她好像在顷刻之间,被自己刚认回来的娘亲给卖了!

    当着燕寻的面,荷举也不敢太过于造次,只是冲着姚霜道:“娘,我隔日还要回……”

    姚霜知道她在推脱,当即便打断了她的话,“你父亲死在应国,你好不容易来了这里,不说赶紧去祭拜一下,反而想着转身就走,有你这样孝顺的女儿吗?你是想让你的亲爹死不瞑目啊?”

    荷举向来是伶牙俐齿,似乎一遇上她的母亲,就大大不如了,直被她说的眼泪汪汪,无话反驳。

    燕绥忙道:“伯母别动气,我且带她下去,过一会自然会想明白的。”

    燕寻道:“那快去吧!都是一家人,别那么生疏。怎么还口口声声地唤着伯母,应该叫岳母才对啊!”

    燕绥额上的汗珠都要滴下来了,只得点点头道:“是,父亲。”

    说完,就拉着荷举赶紧跑了出去。两个人出了帐篷,荷举已经忍不住滚下来热泪,抬拳便砸向燕绥的胸膛,哭着道:“都是你!为什么把我往这里带!你到底跟我娘说了什么?”

    燕绥任由她发泄,柔声道:“嗯嗯,都是我的错……不过我真的没和伯母说什么。唉,荷举,荷举,你小心点手,肩膀上伤口会疼……”

    荷举哭的止不住,终于不再锤他,却不是因为肩膀伤口疼,而是哭得没了力气。她腿一软就坐在地上,呜咽起来。

    燕绥不明白,她都已经把静修的记忆都忘了,怎么如今还是所有的伤心都决了堤。

    荷举捏紧他的肩膀,擦了擦泪道:“燕绥,你要想清楚,你真的需要我这样的妻子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心里空空的,像是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一样。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很上心,我也很感激你,把你当做我最好的朋友,可是我对你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也许,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真的吗?”

    燕绥的眸色幽深,“你确定,你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不给自己一点机会,即使所有的记忆都没有了,还固执地守着那个人。”

    他说的话,荷举似乎有点明白,可是却又全部听不懂。

    她哆嗦着,还是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你说什么呢?”

    燕绥心里也是数不尽的怒气和伤心,这下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了,正想着赶紧离开这儿,到别处自己一个人冷静一下,旁边蓦然想起来姚霜的呵斥。

    “你住口!你还在想着低声下气地回去给人家当个小丫鬟?没名没分,人家都不见得正眼看你一下,你出去之后也别说是我的女儿,这种送上门去给人家羞辱的,我和你爹都丢不起这个人!”

    荷举被骂得抬不起头来,也不知道娘是为了什么事,但她也知道自己三年前确实是失去了一段记忆,“娘,我没有……”

    姚霜点点头,“既然没有,那也别讨没趣了。安心跟着燕绥回京,先去祭拜了你父亲,在好好休息几日。”

    荷举再也不敢跟母亲争辩什么,红着眼圈低头离开了。

    燕绥见着她被骂了,而且姚霜说的字字句句全是他想说又不敢说的,心里也一下子舒坦多了,展眉笑了笑,“伯母,你别责怪她。她和那个人的感情,想来是放不开。”

    姚霜一直看着女儿回到了她们临时住的帐篷里才放下心来,转身对燕绥道:“你知道他爹这一生做的最勇猛的事是什么么?”

    燕绥怔了怔,“北狄大捷?”

    姚霜笑道:“我本来也有个亲梅竹马的表格,而且早已定亲,我也是无意中结识了她爹爹,他做的最勇猛的事,是在我成婚前一晚,把我抢了回去,当晚逼着拜堂成亲。”

    燕绥看着这个连自己父亲都礼让三分的女人,张了张嘴巴,说不出话来。姚霜不知在望着哪里,悠悠道:“我一直以为,我是喜欢我那表哥的,但是后来我确实对他动心了,他打破了我所有的想法,那样的快乐,即便是短暂,即便经历生离死别,我依然觉得值得。唯一难受的便是觉得亏欠了表哥,但是我从不后悔。”

    燕绥过了好久才道:“可是,伯母,荷举没有你那么勇敢。”

    姚霜摇了摇头,“那是因为,没有遇到一个值得她勇敢的男人!”

    于是。归根到底,又是他燕绥的错?

    燕绥决定要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想想要怎么成为让荷举值得勇敢的男人。如果,他不想放弃的话,就要做得更好。

    第二日,荷举懒洋洋地起来之后,才发觉,姚霜不见了!

    燕绥很是无辜,道:“连日来奔走了这么些日子,我昨晚上才睡了一个好觉,根本就没注意到伯母是什么时候走的……”

    姚霜不但走了,还带走了许多的珍贵药材。

    更绝的是,燕寻身边的内侍向荷举转告姚霜临走时留下的话,居然说,如果荷举不跟着去应国祭拜父亲以尽孝心,擅自出走的话,她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燕绥心里觉得,荷举给自己母亲气得无奈又愤怒的模样,着实是精彩。看来以后要对这位“丈母娘”更加孝顺了,得罪了她可比得罪了荷举后果更加严重。

    荷举失去了记忆,而姚霜知道她必定会为了静修母亲的事而心里愧疚,想要做到从此再无瓜葛,还须她亲自过去一趟。

    她脑中只是会时不时闪现出自己抱膝坐在冰冷的山石边,苦苦等候的模样,似乎在等待一个人的回眸,等待他的一声呼唤,一句挽留……

    那时候好像冷的很,眼前没有一点光亮,怎么等都等不到,她只能蹒跚着站起身,落汤鸡一般跌跌撞撞奔走在狂风暴雨里,奔走在无边黑暗里。

    荷举笑了笑道:“不知道究竟是忘了什么,这几日脑子想的疼。”

    燕绥道:“忘了就忘了,总归是些不好的记忆。还是按照你娘说的做吧,不然你觉得你得对得起你过世的爹爹?对得起下半生忧心你的娘亲?还有,对得起我吗?”

    “对不起。”她居然就承认了,叹了口气,“只是我就是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燕绥也便很快地接过她的话头,说道:“下面先去祭拜你爹,墓地什么的也要好好修葺一番。等着伯母处理完事情回来,便趁机带她好好休养。也不必另外找房子了,原来你们的家就在京中。”

    “我们的家?”

    荷举的声音颤抖起来,燕绥微笑道:“那是自然,是你父亲留下的府邸,你还有母亲在身边,难道不是家吗?最好的就是你家宅子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却临街,你可改建出一个医馆来,每日开门坐诊,可以孝顺母亲,一起研究药理,岂不很好?”

    荷举听了眸子不由得一亮,说道:“听着,还真是不错。只是先把话说明白了,我不做你的太子妃。那位子太高,我受不起。若是非要让我去,我一定放毒物咬你。”

    燕绥笑道:“当不当太子妃又如何,你看我可曾勉强你干过什么事?”

    荷举转念一想,竟然觉得是真的有点对不住他,便很是诚恳地道:“回头我帮你留意,有好看又乖巧的女孩儿,介绍给你。”

    燕绥真是哭笑不得,半天才道:“荷举,你真体贴,太体贴了!”

    荷举本来担心母亲孤身一人,一路上怕是有危险。后来才知道,竟然国主燕寻还派了人一路上同去,便放心许多。

    不过有这么多人跟随,燕绥又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

    但是荷举既然已经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也自然就不再去追究这事了,休息了几日,便跟着燕绥一行人回京了。

    燕寻身为国主,虽然文雅但还是很重视边境的,他令燕绥先回京,自己暂留在这里,继续巡视几处重要关塞。

    高平心里踌躇,到底是不能连国主亲自确认过的夫人小姐都否认,这几日对荷举倒是态度一改从前。

    他想着荷举这些年来风餐露宿,走遍天涯,定是吃了不少苦,而当年的换药之事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不觉心里歉疚。

    数日之后,荷举还没弄清自己的家在哪里,便已经迷迷糊糊地被燕绥带进了太子府。

    燕绥还振振有词,说是荷举家的宅子许久没人居住,如果不好好修葺根本没法住人,于是,荷举也就只能暂时在太子府里住着了。

    她的到来,不出意外,引起了一群莺莺燕燕的围观。

    三五成群地跑过来问荷举的性命来历,她只简单的道:“我叫荷举,是个大夫。”

    众人见她生的美丽,便越发好奇,喋喋不休问个没完。荷举厌烦,便踢了踢大白,主人一暗示,大白便跳起来抓向她们。

    顿时,个个花容失色。

    燕绥道:“你们没事招惹她干嘛?还是只是大白发怒,要是荷举姑娘发怒就不得了了。荷举姑娘来自北疆,医术高超,用毒用蛊更是天下无双。路上要是有姑娘多看我两眼,不是毒瞎了就是毁了容,要是有冒犯她的,更是不得好死……”

    因为北疆巫蛊传说厉害,这些女子被吓着也就各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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