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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擅自出门已经是错,还想着买这些东西,你当你是谁?一个丫鬟,不想着好好伺候,费尽心思打扮自己做什么?你是想打扮给谁看?”谢道源说这番话,纯粹是心里不爽言蹊,都是男子扮相了还这么勾人,让卖货郎贱卖自己的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动手动脚的。
谢道源越想越气,眼睛瞪着卖货郎训个不停,回头再看小桂的时候已经是脸色惨白眼中含着泪珠,但是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她们的卖身契都在谢家的手里,要是不顺从的话,那就只有被卖的命了。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小霞小桂吓得魂都没有了,扑通就跪在地上磕头认错。小桂想着言蹊公子,生怕因为这件事伤了他们之间的感情,急忙向他使眼色,想让他说句软话。
言蹊还是第一次见到谢道源这么生气,也是第一次知道了旁人怕他的反应。但是荷举自然是受不得这样的气,也不管多少人看着,直接头也不回地直接就走了。
倒是回到府里的时候,小桂忍不住埋怨道:“今日要不是因为喊着言蹊公子去,大少爷根本就不会管我们!”
小霞自然是没有想到那一层,皱着眉头,只是小声拉着她道:“大少爷肯定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才拿咱们撒气的,再说大少爷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此时谢道源和崔复临刚刚进门。
谢道源木着脸走在前面,崔复临落后他一步,想到刚才那个言蹊公子,和谢道源的无明业火,似乎是若有所想,故意不解地问道:“小丫鬟们臭美买东西,哪家没有这样的事,以前你也没怎么生气啊。”
谢道源就算是再迟钝也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道:“我看那卖货郎觊觎我们府上的丫鬟,举止轻浮,难道我不应该生气?看上去憨厚老实得很,没想到竟然是个见色忘利的,可能是选错了人吧,要是想占我们谢家的便宜,要回家再练练!”
这个理由说的是天衣无缝,但是崔复临还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谢道源一向是温和,对下人即使是哪里做的不好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便又问道:“那你干嘛对着自家丫鬟说那么重的话,都快把她弄哭了,还有那个公子……”
听他说的谢道源的脸色更加地难看,索性不想再理他了。
崔复临又跟他说了几句,便去找谢老爷谈事情了,谢道源也回了自己的院子。旁边的院子静悄悄的,想来荷举应该也回来了。
他便想着去看看,是不是自己今天情绪有点没控制住?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是怎么了,或许是失而复得之后,他再也无法承担再一次地失去。
他一到荷举的屋子里就感受到了变化,从前荷举会笑着迎他,但是今日,她就安静地坐着在看书。
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吗?
谢道源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叫人拿了自己的棋盘来,一人琢磨着棋局。直到晚饭都摆过来了,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下人们在门口犹豫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提醒道:“少爷,该用晚饭了。”
谢道源拿起筷子,他吃饭的时候没有什么声音,只有筷子碰到碟子发出来的响声,而荷举还是一动不动,静静地看自己的书,也没有觉得饿。
他一直是面目表情,看不出来喜怒。言蹊也只觉得莫名其妙的,本来还想说上几句话,结果一对上他清冷的面庞,便又没有勇气了。好在晚饭之后,谢道源在这里呆的时间并不长,坐立难安的滋味后来也就没有体会太久。
第二日早饭之后,言蹊只是觉得昨天那样,有点对不住小桂和小霞。小桂因为没买到那对坠子有些不高兴,再见面的时候也有些别扭,不过言蹊没有放在心上,还是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小桂一想到说的那些言蹊和少爷之间的秘事,就更加地没好气,“大少爷怎么了?”
言蹊也摇摇头,“一直没有说话。”
“一句话也没说啊?”小桂也有点惊讶,“那你也没有说话?”
言蹊还是摇摇头,“没有。”
小桂沉默了,果然是有问题,照着少爷的那个样子,言蹊公子居然还敢这样。言蹊觉得并没有什么的,之后跟二人告辞,自己又逛了一圈,看时间也就快到晌午了。
言蹊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么僵持着不好,便准备去谢道源的院子去找他说清楚。才坐下来,就有人来禀告她:“少爷刚刚练武出了一身汗,去浴池沐浴了。”
言蹊直接就坐在这里,没有多说什么,等了一会,谢道源出来之后,外面明媚的光照进来,将她笼罩,面容看上去有些模糊。
她抬头看见谢道源,他的头发还是湿哒哒的,一旁服侍的侍女拿着另外一条巾子,快步走上来,站在他身侧道:“少爷你低下头,奴婢帮你擦头发。”
谢道源凝视着窗前的荷举,竟然摇了摇手,示意那侍女把手中的巾子放下来,然后让她退出去了。
之后,谢道源看了看言蹊,便转过身来,低下头。
言蹊一愣,显然是明白了谢道源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看到她如此的配合,谢道源的唇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言蹊先帮他垂在身后的长发拨到了前面来,再用巾子包住,轻轻地擦。谢道源完全把头发放下来,乌黑亮泽,他又想起来,那时候荷举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为他擦干头发,可是自己那时候打小就是个秃脑顶,每次嘴里都埋怨。
可是现在,有机会了,她却都忘记了。
言蹊把头发擦干了,紧接着就是帮他梳头通发。言蹊就站在他的身后,左右托着一缕,右手抬起梳子从男人的头顶一直往下顺,屋子里静谧无声。他的头发还没有干透,清清凉凉的,像是绸缎,荷举突然心里闷闷的,眼睛一不小心向着桌上的镜子瞥过去,想看看他在做什么,结果不期然地对上了一双幽黑的眼睛。
她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他。镜子里的谢道源也在看她,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斥责,没有冷漠,而是一种她无法分辨的情绪,就像是藏在微波的水下那样。
荷举不敢看,先移开了视线,认真地垂眸帮他梳头。暗暗琢磨着应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正想着,男人突然开了口:“那天,你是不是生气了?”
声音低低的,很平静。
因为他的平静,言蹊的心也没有跳动的那么厉害了,停下来手里的动作,低头道:“没有……”
“虽然你记不得了,但是以前我们约定过,你我之间不要有秘密的。”谢道源皱眉。
言蹊沉默,一想到小桂和小霞,真的是不怎么想理他。
思忖了片刻,谢道源对着窗外道:“那天我语气有点重,你也别往心里去。但是你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男人拉胳膊,我实在是接受不了,你懂吗?”
言蹊有点诧异,谢道源接着道:“不论你对我感觉怎么样,但是你只能跟我一个男人稍微亲近一点,其他的男人,除了必要的,你最好话也不要多说,更不要跟他们有身体接触,男女授受不清,懂了没?”
“嗯。”荷举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胡乱地答应了。
言蹊是嘴上答应着的,心想着寄人篱下还真的是必须要看人家脸色行事,只是他说什么自己就点头,果然,谢道源的脸色好了些。
一时间两人无话,言蹊便继续替他梳头。
谢道源也在打量着镜子里的言蹊,目光在她的耳朵上转了个圈,没有仔细看,只像是随口一问道:“你喜欢那对耳坠吗?”
言蹊愣了一下,再看看自己现在的男子装扮,摇了摇头。
看她这个样子,谢道源倒是被逗乐了,“你这人还口是心非,你给小桂看的,显然自己也挺喜欢的,不就是耳坠,你等着,我给你买更好的。”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了。”言蹊急忙摆手。
谢道源知道她心里也是喜欢的,强硬起来,“你以后有什么喜欢的就跟我说,我都买给你。也别经常往外面跑,外面坏人太多,我害怕又会找不到你。”
“……”
“荷举,不要再留我一个人。”谢道源低低地加了这么一句。
他一直看着镜子,脸色越发地柔和起来,莫名地突然就饿了。因为昨天跟她怄气,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尤其是昨天晚饭的时候,看见她沉默地在那边看书,他就已经气饱了。
晌午厨房给谢道源端菜的时候就只准备了一副碗筷,谢道源急忙叫人又端过来一副碗筷,他气顺了,又是跟言蹊一起用饭,然后一口气吃下了三碗。
吃的时候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吃完之后觉得有点撑了,他怕被言蹊看出来笑话他,就自己称是有事,到外面去转了几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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