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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尹家小姐尹书曼往自家藏书楼的方向而去,可是刚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拦住她的人也是一脸恭敬,“小姐,这藏书楼未经得老爷同意,可是轻易不让进的。”
“爹爹的原话应该说的是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不许进去吧?那你觉得我是闲杂人等吗?”七岁的尹书曼抬起头望着他,一脸天真地说。
那小厮很是纠结,这位小姐可是老爷的心头肉,其实他一个小厮能够拦得住的?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就看见尹书曼弯了一下腰,就从他的手下穿过去了。这小厮又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溜烟进了藏书楼。
尹书曼一进来,就看见这两层高的小楼堆放着的全是书,里面还有梯子,她将手背在身后,一排排沿着书架走,看到前面的一排架子上竟然放着许多游记。
她正准备伸手拿书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一个男声,“小丫头,你是谁?是进来偷书的吗?”
尹书曼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快吓死了,她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看上去跟自己年纪相若的男孩子,正靠在前面的书架上悠然地看着自己。
尹书曼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那男孩一张隐隐长开的俊脸,一时间竟是呆了。
“小丫头,你是进来偷书的吗?”男孩子看着面前这个玉团般的女孩,明明看着她这一身贵气的打扮肯定不是小偷,可还是忍不住逗逗她。
“妖精?”尹书曼道。
“什么?”男孩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她又问道:“你是书里的妖精吗?”
对面的谢梦渔一听这话,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是微妙,妖精?他可是堂堂谢家少爷。就在他要出口反驳的时候,看着尹书曼的表情差点笑出声来。
“你是谁?”谢梦渔一本正经地问道。
尹书曼的嘴角微微抽动,跑到别人家来还问别人是谁,这个人还真是没礼貌。于是她抬头笑眯眯地说:“这家的主人是我爹爹。”
“哦。”男孩在听到尹书曼如此直白的回答之后,也有些尴尬。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外面的阳光从窗棂间射进来的时候,尹书曼直直地看着他。
她知道能出现在她爹藏书楼里的人,一定是很重要的客人。
“你叫什么名字啊?”虽然说有男女之大防,闺阁女子的名字不可轻易告诉旁人,可是男孩看着对面雪白的女娃娃觉得应该无妨。
“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刚才问过我了,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尹书曼声音清脆地说道。
男孩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于是便喜笑颜开,眼睛就像是夜空下的星辰闪烁着光,“我叫梦渔,谢梦渔。”
这是尹书曼第一次见到谢梦渔。
“我叫尹书曼,书曼的书,书曼的曼。”尹书曼笑眯眯地说道。
谢梦渔听完之后先是一愣,随后便哈哈大笑,他一边笑一边指着尹书曼,“你真是太好玩了。”
“小姐!小姐!”只听见门外隐隐传来声音,藏书楼有专人守卫,但是这些人在没有尹大人的允许之下,也是不敢轻易进入的,而在尹书曼跑进来之后,他们也只敢在门口唤她。
最后还是书曼的丫鬟大着胆子轻轻敲了敲门,“小姐,咱们该回去了,要不然夫人要着急了。”
尹书曼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就见小丫鬟使出了苦肉计,“小姐,夫人要是知道奴婢带着小姐乱跑,定会打死奴婢的。小姐最心疼奴婢了,一定不忍心看见奴婢被打死吧。”
“你的丫鬟找你来了。”谢梦渔听见外面一直在叫唤,懒懒地说道,可是眼睛却斜视了她一眼。
尹书曼知道自己跑进来已经是犯错了,要是被旁人知道了,只怕这些丫鬟小厮都要遭殃。她自然是不想害了她们,便软乎乎地看着谢梦渔,“哥哥,我要走了。”
谢梦渔知道自己还有个哥哥,家里便没有其他小孩了,所以是从未听见过有人叫自己哥哥,如今听到尹书曼这么叫,心里头居然喜滋滋的,于是随手从腰间拿下自己的玉佩,“拿,拿着,这是哥哥送给你的礼物。”
尹书曼看着这玉佩,质地绵密,表面真如凝脂一般,“哥哥,我不能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推了回去,虽然也知道这是个好东西。
“我走了。”尹书曼向他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外跑。
谢梦渔本想着追上去的,不过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来做客,也就停住了脚步看着她离开。
广陵府本就是富庶之地,到了五月初的时候,就跟过节一样热闹。从五月初一开始,河边上便挤满了扎着彩球彩旗的船只,而那些准备赛龙舟的队伍自然也早早准备好了。
外面如此热闹,尹书曼还不知道,因为她正在家中被娘亲极力打扮。民间习俗,有五月女儿节的说法,女孩儿们要在端午时,带艾草灵符。
为了这天,尹夫人早早地就开始准备,见着她欢喜的模样,她也觉得高兴,“过几日就是端午了,你爹爹平时拘着你在府里也闷得慌,趁着这节日带你出去玩玩。”
到了端午,全府上下都挂了艾草,丫鬟们身上都带着各色香囊,上上下下都洋溢着喜气。尹书曼一大早就被伺候着洗漱,她出门的机会很少,等跟着到了河边,那些来往叫卖的小贩,什么糖人,糖葫芦,竟是把她的魂都快勾没了。
尹大人看着自己女儿一副魂飞到外面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娘!”尹书曼实在是忍不住了,就伸手拉了拉娘亲的手。
“不行。”之间她便请严肃地看着自己。
“娘,你都没听女儿说什么呢。”尹书曼还有些不死心地拉着她的手继续撒娇。
“娘虽然没听,但是知道,就是不行。”
只听见尹书曼可怜巴巴地说道:“娘,我想下车玩,我保证买个糖人就回来。”
“曼儿,想要什么,跟爹说。”尹大人看着自己粉嫩的女儿笑眯眯地说。
“爹爹,我要糖人,糖人。”尹书曼一见自己的大靠山来了,立刻转变方向对着尹大人撒娇。
尹夫人道:“曼儿,你若是再这般无理取闹,小心娘以后再也不带你出来玩。”
“爹爹,爹爹。”尹书曼着急地呼喊着尹大人。
“爹爹,我还想要竹子做的蜻蜓。”
他见自己女儿露出来一脸渴望的神情,只好笑着对夫人说:“好在咱们来的还算早,若是夫人累了,便先休息一会。我带着曼儿逛逛这里,她难得出来,又是小孩子心性,爱玩是应该的。”
见尹大人已经答应,她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不过还是嘱咐要小心一点。
端午节街上素来热闹,一走上街,尹书曼就嚷着:“爹爹,我要糖人。”
他见女儿喜欢,便领着她过去。“师傅,这糖人怎么卖的?”
小摊子边上也围满了孩子,尹书曼眼巴巴地往里面挤,“咱就是画糖人的手艺,可不敢称师傅。”那手艺人看见来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也是在喜欢,“这糖人有两种卖法,一种是你选图案,按不同的图案给钱,还有一种就是你话三个铜板玩一次转盘,转到哪个就是哪个。”
尹书曼看着转盘上画好的图案,她指着一个兔子模样的问道:“这个多少钱啊?”
“十五个铜板。”
等到尹书曼将那兔子拿在手里的时候,周围的孩子都眼巴巴地瞅着。
就在此时,从后头跑来几个人,尹大人知道找过来肯定是有事,便让小厮看着曼儿,自己将他带到一边说话。
他听完之后,脸色不大好,要回去的时候,便对尹书曼说:“曼儿,爹爹有公务处理,这就让人送你回娘亲那可好?”
“不好,不好。”尹书曼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急着走,又不好强行让曼儿回去,就吩咐一个靠谱的小厮带着曼儿到处看看,等过会再带她回去。
嘱咐好之后,他便自己带着人走了。
“看我再转一条大龙出来!”尹书曼又给了那手艺人三个铜板,不过转下来的是凤凰。
“小姐,再转一个!”小厮见她撇撇嘴,遂道。
“好呀,给钱。”她吩咐小厮道。
小厮乖乖又给了那老板三个铜板,她正做好准备要拨一下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伸出来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那上面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盯着那只手眨了眨眼睛,接着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欢呼声。
居然真的转到了一条大龙。
“手气不错。”她脑袋转过去正要看看是谁转的,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啊!竟然是他!
谢梦渔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人儿,他离得老远就看见这边很热闹。再仔细一看,建看见站在这边靠近摊子里面的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那大龙。
谢梦渔看了一会,见她转了个凤凰,也觉得有趣。瞧着她那心急的模样,不知怎么的就想着伸手替她转了。
“谢谢哥哥。”尹书曼笑呵呵地道谢。可她没想到下一秒,谢梦渔一双修长的手就搭在了她头上,微笑地看着她:“这么喜欢吃糖啊!”
“好了,小姐我们去别处看看吧,等下赛龙舟就开始了,咱们逛完了就要回去了。”那小厮有些警惕地看着谢梦渔。
他看着尹书曼被领走了,面上有点失落。
尹书曼走了不远之后,又回头看着身后不远处的少年,他的身姿在逆光之中,她笑着向他招手。
却不知,那少年的嘴角一直带笑。尹书曼好动,头一回来这么热闹的地方,周围全是人也不管,就嘻嘻哈哈地一个劲往前跑。
那小厮有心拉住她,可是她没有爹娘的约束了,无法无天,小厮只能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可是偏偏前面有杂耍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热闹,便仗着自己小不停地往前挤。
可是就在杂耍的要收钱的时候,旁边忽然有人吵了起来,没过多久就动手打起来了,人群一片混乱。可谁知,一不留神,那小厮就看不着尹书曼了。
顿时脸吓得都白了,这可怎么办?他都要哭出来了,这么多的人,小姐丢了,只怕是自己要没命了。
在片刻之后,那小厮冷静了下来,想着赶紧回去找人来找。而尹书曼被一个拐子抱在怀里,一边跑,那人嘴里还在念叨着,“小姐,别怕,奴才带你看大夫去。”
“让让,我家小姐病了!”那个人一路这样喊着,不知道内情的人听见他喊的话,赶紧给他让开来了一条道。
尹书曼也很害怕,她手脚并用一直在挣扎着,可到底是人小,没有办法挣脱。就在那时,她看见街边的一道人影,她竟然是一下子就挣脱了那拐子捂住自己嘴巴的手。
“谢梦渔!”
正站在街边的谢梦渔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一路往前跑的拐子,而有个人真被他抱在怀里。虽然没看清楚,他还是一下子跑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拦在他面前,恶狠狠地说道:“小子,别多管闲事。”
这种拐卖小孩的必定不是一个人,估计在这周围都有他的同伙盯着。谢梦渔在心里冷笑一声,无心和那个人纠缠,因为前面的那个人已经在抱着尹书曼往那偏僻的小巷子里窜。
谢梦渔自小就习武,虽然年纪还很小,可还是很快就追上了前面抱着尹书曼的那个拐子。他从后面上去打了那个人一个措手不及,也不跟他多做纠缠,直接抱着尹书曼往前面跑。
就在拐到另外一条巷子里的时候,巷子口那边刚好有家人打开来门。谢梦渔一下子窜了进去,对着里面的那个老大爷说道:“老伯,后面有坏人在追我们兄妹,还请老伯行个方便,日后定会重谢!”
说着,他就将腰间带着的玉佩摘下来递给那个老大爷。那个老大爷满口白发,看起来很是老实,见他抱着个女孩子,就赶紧带他们往里面走去,说道:“赶紧进来躲躲吧。”
谢梦渔抱着尹书曼跟他往屋子里走的时候,就快要走进去的时候,突然那个老伯转头叫道:“小姑娘。”
尹书曼本来埋着头,一听见有人叫自己便转过头去。谢梦渔也疑惑着看着那老伯,可谁知下一秒那老伯竟是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紧接着就是扬了一把粉末在他们面前飘过。
谢梦渔一下子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在昏迷之前,尹书曼知道这是进了贼窝了。
虽然说时辰尚早,龙舟比赛的吉时还没到,但是似乎这里的百姓都往这里赶过来。女人们一年之中难得有几次可以正大光明出门的机会。所以这人一多,难免就会有些混乱,出些事情也让人始料未及。
尹书曼被拐很快就通知了官府,要说在这广陵府,老百姓们可都知道这位尹大人,而尹书曼正是他的掌上明珠。尹夫人一听说女儿被拐了,什么可怕的后果都想到了,便是眼前一黑。
尹夫人悲痛地朝着崔府衙作揖,恭敬地道:“小女年幼,如今却遭此不幸,还请大人务必将小女找回,我定当感激不尽。”
崔府衙沉重地问道:“此女是在何处丢了的?可瞧见是何人带走了她?”
就在此时,外面也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崔府衙不住地皱眉,对旁人说道:“你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这人还没出去呢,就看见外面匆匆跑进来一个衙差,一看见崔府衙就火急火燎地说:“好几家人家的姑娘都不见了。”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正逢此时尹大人处理完事情也回来,一进来就看见自家的小厮跪在自己面前,就连声音里都带着哭腔,“老爷,小姐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不是让你好好看着的?”尹大人又急又怒,甚至也顾不得还有其他人在场,对他便是一连串的斥责。
“小姐闹着要去看把戏,便挣脱了奴才,跑到前头看去了,突然混乱了一下,等到奴才挤进去的时候,就没见小姐了。”那小厮都要哭出来了,可是说话还算利索,“好像是看见小姐被一个人抱走了。”
“尹大人,稍安勿躁。”崔府衙和尹家的关系还算融洽,这会正出言安慰。
过了一会,盛怒之下的崔大人倒是冷静下来了,直接对崔府衙说道:“如今这些歹人猖獗,还望你们速速行动,若是小女能够寻回,我定叩谢在场的诸位。”
崔府衙不禁多看了几眼尹大人,此时的他满面焦急却又隐忍着,额头上竟是渗出来不少汗水,平日里他那么意气风发,如今为了自己的女儿,竟说出这些话,真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崔府衙开始盘问那小厮,不过好在这地方距离尹书曼被拐走的地方不远。他当即要带人找过去,不过在走之前尹大人又道:“只是这帮歹人未必知道小女的身份,未免这帮人狗急跳墙,还请大人寻人时,切莫打草惊蛇。”
崔府衙点头,对此表示理解。
“尹大人稍安勿躁,本官身为广陵府地方官,自然是不会任由这些歹人为非作歹,如今已经派人盯着城门了,若是有消息,自然会来通知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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