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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路明珠也不置可否,陈家人去赴宴,一家人两相分开自是不好,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说什么。倒是陈庭轩,借了陈湘的一匹马,两人一直跟在二老太太的车辆两旁。
路明珠拒绝了紫云的丫环,但可并不代表她没有人服侍。二老太太早在车上就跟她说了,虽然路明珠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如果真独自一个人去了,是会被人笑话的。是以她说让自己身边的一个年青妇人跟着路明珠,不为别的,只为脸面好看些。
“那就多谢伯祖母了!”路明珠也深知入乡随俗的道理,感念二老太太之余,却在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既然陈家现在已成无罪之身,凭陈老太爷的名望,以后出门应酬只怕会越来越多,那不如买几个下人回去。
可是那样的话,也就代表要多养几个人,还有买下人的钱,也是个问题。据她所知,陈庭轩当剑的钱还剩四百多两,而二少奶奶给的那五百两租三房祖屋的银票,陈庭轩却是交给了陈老太爷,陈老太爷的意思是这钱不能动。那如果这样的话,去牙行买人的钱倒是有,难的是以后的花销,因为买了人,就还要买车马或者轿子,出门儿不可能靠两条腿,但那样的话,花销可就大了……
“老太太,我下车了。”在路明珠的思绪中,车已是停稳了!二老太太借给她的年青妇人,却突然向二老太太禀报了一声从一旁下了车。路明珠虽不知这妇人下车的用意,却也聪明的没有问。
路明珠打定主意看二老太太如何行事,这样的场合她是第一次参加,是以她不多言一句。但好在虽在车内坐着,却并不妨碍她观察孟府。
纱帘的好处不小,外面的人看不到车内的情况,但却阻隔不了车内人的视线,路明珠第一眼就看到孟府规模不小,最显眼的是门前两个威武的大石狮子,大门则宽敞气派,门上高悬一个黑底儿牌匾,上书两个骨格清劲的大字:孟府。
而在这门的两旁,却是一溜儿站着两排人,左边是穿着青衣黑靴的八名仆役,右边则是紫衫白裙的八名妇人,竟是在那里检查来客们的请贴,看完后就大声唱名,也就是拉着长声冲门里喊一声某某府某某客到!
仆役们检查男客的,妇人则是检查女客的。因男客大多是骑马而来,是以速度较快,陈湘和陈庭轩几乎刚下马,就有人来验看请贴,看完当即就请他们进府,自有小厮们上前牵马引路。
做为晚辈,两人进去前自然要跟二老太太说一声,陈湘只是客气了几句,陈庭轩眸中却满是担心,路明珠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场合,他既怕她不自在,又怕别人狗眼看人低慢待了她。
隔着纱帘路明珠把陈庭轩的担心看的一清二楚,暖心之余不由对他盈盈一笑:“相公,你只管放心,打认识我起,你可曾见我怕过什么?”路明珠在前世胆子也是极大的,去任何场合就没有怯场过。
而她安慰陈庭轩的话,即使陈湘听到,也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别说还真是,在他眼里,路明珠还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他不认为一个孟府就能阻挡了路明珠的脚步。
陈庭轩也不过是关心则乱,静下心一想,卫府的排场其实比孟府并不小,路明珠在卫府既能做到应付自如,孟府理应一样,陈庭轩便将担心的话咽回腹内。
“伯祖母,那我们进去了。”陈庭轩放心之余,和陈湘从偏门儿往孟府前院而去。
因前面还有几位女客,路明珠也不着急,只端坐在车内专心观察前面的人是如何行事的,她不怯场却也要入乡随俗,那样多看别人能让她行动更得体。
路明珠看到前面的人,验完请贴后车马就驶入孟府里面,门里有指路的人,女客一进门儿就拐向了右侧的甬路。
额,没想到这知府家待个客,排场还挺大,看了别人的行动,路明珠心中有了谱儿,但仍在心内唏嘘了一番,而在她观察这孟府的时候,却也有人在观察她们!
“看,这是谁家的下人啊,在大门口儿下了车,就这样大喇喇在这儿站着,你看她虽是个媳妇儿,但也还年轻,哪有女人这样不管不顾抛头露面的。”
“是啊,就算是在这里等着让人验看请贴,也应该带个头纱吧,她虽是下人,但这么不讲究,也就能看出这家的主人没有规矩……”
“谁知道,也许是孟府的穷亲戚借着拜寿的名义,来打秋风也说不定,没有见她们就跟着一个人伺侯吗?这样的人在乎什么!”。
“……”
就在路明珠和二老太太在那里等着孟府的下人验看名贴的时候,排在她们身后的一辆马车上却也下来几个丫头婆子,不,应该说,是从更后面的车上下来的。
和二老太太不同,二老太太来时虽然也带着两个妇人,但因二房只有一辆车,是以那两个妇人和二老太太、路明珠是同乘一辆车的,而这几个丫头仆妇却是有专门儿的马车,这也是这些人家出门儿的体面。
但让路明珠生气的是,说这些话的却不是这几个站在车外的仆妇丫头,这几个下人倒是规规矩矩地在车两旁等着,是,这些人里,丫头因为年轻,果然都带着面纱,也站的靠里,算是讲规矩。
但车内的主子,身份儿理应是很高贵的,但却挡不住那些尖刻的话语,一句儿一句儿地从车内飘出来,传进路明珠耳朵里。
听清后路明珠的唇角不由扯起一个讥讽的笑来,竟又是一些自认为清高的大家闺秀?呵呵,但如果是真清高的话,恐怕就不会说这样掉价的话吧,不过是想借着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而且她们真有身份儿的话,也不会几个人挤一辆马车里。
路明珠耳朵很灵的,清楚地听到后面那辆车是传出了三个人的说话声。听清后她的双眉就轻轻皱了起来。
“算了,就当没听到好了,这样的人家一般出身比较贵重,我们就当没听到,反正嘴长在她们身上,生气倒不值得。”
二老太太自然也将那些话听到耳内了,她虽然也觉得难堪,但到底年龄大了,能沉住气,再说已经活到六十多了,她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所以生气之余倒轻声劝了路明珠几句儿。
路明珠轻轻点头:“伯祖母放心,我不会跟这样的人生气,因为,这样的人……看着排场,也或许身份儿高贵,但这样的教养,我也是头一次见。”路明珠轻描淡写地说着,唇角却已是含了笑,果然并没有生气。
二老太太见状也放了心,心道这陈家三房倒也有眼光,娶了一个村女却能做到荣辱不惊,不由对路明珠更多了几分欣赏,而就在她们说话之时,名贴检查已经轮到她们了!
“宝安县白马村陈府二老太太、陈四奶奶到!”高亢的唱名声中,路明珠所坐的马车动了,很快进了孟府的大门儿,也向右拐去。而下一个轮到被查请贴的,就是那些笑话她的人。
路明珠也是留了心,很快就听清那些人是谁家的闺秀了,孟家的妇人们查完后同样高喊一声:“罗刺史家的三小姐到!”
嗯?听到路明珠耳内却是一愣,她明明听到马车内至少有三个人的声音,却不知为何唱名的只提了其中一个?这是怎么回事?
惊诧之余身后那辆马车却风驰电掣般超过她们,路明珠虽然不在意,心里却也有些不满,不过紧接着又一辆马车也超过了路明珠,如果没有猜错这辆车坐的是方才见到的那些仆妇丫头,果不其然,那辆车忽然车帘儿被挑起一角,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露出一个头顶,抱歉地冲二老太太的车夫一笑:“对不住了,我们三小姐是个急性子……”
并没有多言,那中年妇人不好意思地向车夫行了个点儿礼,就缩了回去。额,路明珠也不知道说啥好,这样飞扬跋扈的主子却有一群知礼的下人,这反差未免有些让人吃不消之余,还觉得有些怪啊。
然而这怪异路明珠也只是一闪而过,想她也不会和这位罗家三小姐有什么交集!
闪念之余,马车再度停下,却原来已经到了孟家的二门口处,路明珠是知道的,从二门儿开始,就是一个界限,二门口以里属于内宅了,除了孟家人外,一般只有女眷才有机会进去,果不其然这里更严谨了,马车一停下,二老太太和路明珠还没有下车,就有孟家的婆子丫头,在执事媳妇儿的带领下,笑容满面迎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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