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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英姑说着再次用力拽了拽路明珠的衣袖,意思是让她赶紧看。
路明珠一听心中就一动,但她可不是因为听到紫云的名字才沉不住气的,她是在想陈庭轩,他不是跟陈老太爷去找宝安士绅大户谈捐粮施粥之事了吗,难道这任家被他说动了?
也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酸涩、郁闷、还有淡淡的气愤在这一刻同时在路明珠心里漫延,不由就道:“姐姐这话说的,人家怎么不能在一起了?”
虽如此说路明珠还是立即顺着王英姑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是,想看到的人没有看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人头攒动的一条长队,许多流民兴高采烈地在那里排着队,都等着讨粥喝呢!而再顺着这个长队往前看,一口大锅前,站着一位披着银红色斗篷的年轻女子,正面带微笑地在为饥民舀粥呢,正是紫云!
此时她正含笑把舀好的一碗粥端给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子:“小妹妹,怎么你自己来排队,你的家人呢……不是说不给你粥喝,而是你还太小,这粥刚出锅,姐姐怕烫到你。”
紫云说着眼睛往两旁看,她的贴身丫头柳儿本正领着几个丫头仆妇在那里有的端碗,有的找筷子正忙着,但紫云一说柳儿耳朵尖的就听到了,赶紧跑过来:“小姐我来给这个小姑娘端过去吧……”
说着柳儿就赶紧将碗从紫云手里端过来,亲自护送那小姑娘去路边儿站着喝,而她们主仆的这番举动,自是引得了许多人的好感,流民中不知是谁带头:
“任家姑娘真是有一颗菩萨般的心肠啊,我们从西北一路上忍饥挨饿讨食至此,从没有碰到过哪户人家有任家这样的善举的,更没有看到像任姑娘这样的好心人,不但好心施粥,还亲自劳作,任姑娘真是大好人!”
起先只有一个人呼喊,渐渐地应和的人就多了起来,大家纷纷道:“任姑娘真是大好人!”片刻间这话就传了开来,凡是领到粥或等着领粥的都在夸赞紫云的相貌好人更好。
紫云倒是连连摆手,却是大方地笑道:“我只是尽我的一片心,大家太抬举我了。”紫云说着眼波流转,俏丽的面容上就带出动人的笑容来。而她的说辞自是让其他人更加称颂她的为人……
路明珠本是想找陈庭轩,谁知先看到的是这一幕,对此她也不好说什么,以她看来,紫云不管做这事的动机是什么,但行动本身的确是解决了流民暂时的饥饱。
也的确是做善事呢……路明珠淡淡想到。
不过,路明珠眼眸微微眯起,这一举动也侧面说明,紫云是个聪明人,从这一事过后,宝安县城肯定会到处流传着任家姑娘的各种传说,那有了这等名声,想必陈家也会愈加欢迎紫云入陈家的门儿,只不知到时陈庭轩还会坚持曾经的主见吗?
想到这里路明珠的心一阵阵的抽痛,也许是心有感应吧,紫云本正继续姿态娴雅的给下一个流民施粥,此时却如有了心电感应般突然抬头冲路明珠的方向看了过来,正好和路明珠四目相对,路明珠觉得自己应该向对方笑一笑,只是还没等她做好表情,对方却对她意味儿深长的一笑后又象没看到般将头转开了!
而这一举动,路明珠不知怎么就从中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不屑和挑衅。
“路妹妹,快看啊,陈公子又往那边儿走了……就和我方才说的那个姑娘!还有那个任家公子……”正怔忡间王英姑又再次在她耳边喊,路明珠忙趁机收回视线:“王姐姐我听到了,”
说着路明珠这才去寻找陈庭轩的身影,只是,人呢?
路明珠这回真的是看了个仔细,入目处人虽多,但却并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路明珠就不自觉有些失落,心道难道这是天意……
后来又想,赶紧收起这付衰样吧,这般神情被人看在眼里,岂不是让人看出自己很紧张陈庭轩……才不要被人笑话呢!
想到这里路明珠稳定心神勉强笑道:“姐姐敢是看错了,这里人虽多,可没有一个咱们认识的啊。”
路明珠说着微垂了眼睑,心里却有些厌弃自己,方才真不该一看到紫云就沉不住气。
王英姑却有些着急:“路妹妹你莫非以为我在骗你,我真的看到陈公子了,方才不但他,还有那位任家公子也在,两个人在和一个姑娘说话……后来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三个人一起往西边儿那个巷子里去了,我本来一直盯着他们看,谁知一错眼珠儿,三人就看不到了!”
王英姑说的很是焦急,路明珠这才听出不对劲儿来:“任家公子,你是说紫云的哥哥方才也在这里?而且你方才说的,陈庭轩和一个姑娘在说话,原来你说的那姑娘并不是紫云?”
方才路明珠并没有仔细听王英姑的话,下意识她以为王英姑口中的姑娘是任紫云,可此时明明紫云尚在眼前,她方知道自己听岔了……
王英姑赶紧点头:“当然不是任姑娘啊。依我的观察,那姑娘应该是个流民,因为她身上的衣裳都沾满了灰尘,头发也是乱糟糟的!”
王英姑是说那姑娘留给自己的第一印象,不过说到这里时,她的神情明显迟疑了一下,又怔色加了几句儿:
“不过也不见得,那女的穿戴打扮像流民,但举止,还有长相,又不象……”
啊,路明珠听到耳内深觉诧异:“王姐姐你这话我听不懂,难道你说的那姑娘相貌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成?再说谁说流民中不能有长相出众的了?”
路明珠和王英姑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说实话还从没有听王英姑议论过谁的长相美丑的,陈瑾瑶姐妹长相都算美人儿,也没见王英姑说过什么,怎么今日却这么郑重的提起了?
反正陈庭轩已经走没影儿了,路明珠也就不着急了,沉吟片刻道:“姐姐,咱们还按我方才说的,去回春堂吧,办正事儿要紧。”
不知为什么,此时路明珠一点儿也不想在这里呆。王英姑虽未死心,可是又往陈庭轩几人消失的巷子里看了好一会儿,那里虽一直有人出没,但陈庭轩几人却再没见半个影,无奈也只好点头同意。
不过王英姑还是觉得此事颇有蹊跷,边走她边犹豫道:“真的啊路妹妹,方才我见的那个姑娘,真的不象一般的流民。”
王英姑也说不清,说实话她方才碰巧看到陈庭轩后,紧跟着就发现她所说的那个姑娘了,因为,那姑娘实在太吸引人了,那是一个极其美貌的少女,相貌之美是她生凭所见,让她说,就是路明珠、陈氏姐妹,另加上紫云,几个加一起只怕也比不过此女的容貌……而这个感觉,不久前陈庭轩倒给她留下过。
如果这样的人是流民的话,凭她的姿容,能到得宝安?王英姑纵使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但略一深想也觉得悬。当然王英姑把这个想法也给路明珠说了。
闻言路明珠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王英姑既如此说,那肯定就是事实,只是陈庭轩怎么会和这样的一个女子在一起,难不成,陈家是有其他事儿发生了?
不得不说路明珠料事儿极准。就在她和王英姑往回春堂而去之时,陈庭轩已和任云晖以及那个“倾城绝色”的女子,坐在了任云晖的店铺“紫云轩”瓷器铺里。
“你真是吴参军之女?”在任家店铺的后院儿一间屋里坐定,陈庭轩茶也顾不得喝一口,皱眉看向面前女子。
“陈公子,兹事体大,小女子岂敢撒谎……”那倾城绝色,吴绮月低声而郑重答道。
“证据呢?据陈某所知,吴参军当年,在朝堂上说了我父亲之事,不久后全家人在一次出行时,被敌国派来的奸细将全家人都斩杀于路上了,怎么姑娘你会独活?”
陈庭轩说着话紧紧盯着眼前女子,好象这样就能看出这女子身份儿的真伪来,而他利箭似的目光并没有让对方退缩。
“陈公子所言的确非虚,但,就不能有‘漏网之鱼’吗?……,怎么说呢,这和我的身份儿有关,我生母她,只是我父亲的一个外室,是以我并没有资格在那次出行之列,因而我才得已苟活……至于证据,我这张脸就是证据!”
那姑娘说着绝美的面容露出淡淡的嘲讽来:“谁不知当年我父亲,是为了京中一个名妓,才被家族除族,我生母,就是那个二十年前艳名响彻京都的云中牡丹啊,而我父亲,也是为了我生母,才在一年多前,被罗党所利用,做证说陈大将军父子,是在和敌军谈判时被乱箭射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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