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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锦绣凰途 > 第103章入骨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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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容泽不是随便信口胡诌之辈,既是能这样与聆雪说出口来,这便不只是流言蜚语了。

    既是已经说了一半,韩容泽就不会藏着掖着的,他自己走到红泥小炉跟前的小杌子上坐了,将紫铜壶放上去煮水。

    “如今的皇上不是先帝的儿子,这个你是知晓的吧?”韩容泽长手长脚的,在红泥小炉前坐了,带了几分慵懒,如今的节气,早便热的很了,韩容泽随手拿了扇火的扇子,摇了两下,带出些许风来,摇散暑气。

    聆雪在韩容泽对面蹲下来,绣着紫藤的罗裙在青石砖上铺开一点,如同浅紫茉莉。

    聆雪双臂抱膝,将头放在膝盖上,说道:“知道的,先帝不曾有子,如今的皇上是辅国公寻回来的,虽是旁支,但从前说是平头百姓也不为过。”

    韩容泽点头:“姜国宫中秘闻,说先帝走得匆忙,本意是立济王,并不是如今的皇上,是辅国公与杨太后扶持,才让皇上登基。”

    这个聆雪知道的便不那么清楚了,总归先帝是没有儿子的,只能立赵家子侄,就如同现如今的姜帝一个模样,没了小皇子,便立了永嘉。

    韩容泽见聆雪面露茫然之态,笑道:“你不知道这个,也是应当,毕竟要争大位的,都是赵家子侄,对大理来说,都是一样的。”

    韩容泽给聆雪解释道:“当时先帝看重的,原是济王,也在宫里养了几年,跟永嘉如今的情形差不多,如今的皇上原来是沂王。”

    聆雪将韩容泽说的这些一一在心里过了一遍,微微睁大了眼眸,低声重复了一遍道:“你的意思是说,先帝原本要立济王,后来先帝薨逝,辅国公与太后一并立了现在的皇上?那……那从前的济王?”

    韩容泽没说,只冲着聆雪点了点头,聆雪是大理公主,皇族中人,对这样的事情,都有自己的几分见识,如今姜帝登位,那一位,定是丢了性命了,宫中封了口,如今竟连知道济王的人都少。

    聆雪慢慢垂下眉眼去:“自古皇家争那个位子,从来都是血腥的多。”

    所以韩容泽不去争那个位子也好,永嘉若有韩容泽辅佐,做一个仁君是尽够的。

    韩容泽似是能看穿聆雪的心思,拿着扇子替聆雪扇了扇风,见她的发丝微动,才笑着说道:“我从不觉得那个位子好。”

    聆雪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又觉得自己在韩容泽面前,过于情绪外露了些,是男子,哪个不是将江山看的极重的?纵是韩容泽没有这样的心思,她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了这样的话。

    聆雪不自然的挪过脸去,轻声说道:“这就怨不得杨家同辅国公府走的近了,即便……即便太后与老辅国公没什么,总有当年一道扶持皇上的情份在。”

    聆雪无法想象,太后那样的人,竟与朝臣有什么,便避过不谈:“不过,我自入姜国以来,并不曾听人提过辅国公府,难不成也同荣国公府与宁国公府一样没落了?”

    “辅国公府到底百年根基,自同荣国公府与宁国公府不同,辅国公府现在的嫡长子还算是个能干的,不过……用在了生意上。”韩容泽与聆雪细细道来,看着紫铜壶里水冒出极细小的泡泡来。

    “辅国公府如今的嫡长子是个聪慧的,文不成武不就,走了生意路子,如今的辅国公府是四大国公府里头,家底最丰厚的,便是宫里四成采买,都出自辅国公府。”

    也因为辅国公府家底丰厚,如今供养的也是皇宫,所以地位很是微妙。

    聆雪点了点头,见紫铜壶里的水滚了,要伸手去拿,却见韩容泽眼疾手快的用棉帕子垫了,提在手心里,往卷云案前去。

    聆雪看得一愣,竟是蹲在地上没立即起来:“你在外面,是自己做这样事情的?”

    韩容泽自小得宠,被韩皇后悉心教导着,必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聆雪在宫里也不曾做过,还是从大理来姜国的路上,一一学会了的。

    韩容泽高高扬起紫铜壶,将两人的茶盏续了滚水,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折了他清贵的世家之气,只听韩容泽清朗一笑:“在外面倒是学了不少,还学了如何做银丝面,只是做不好,不然还可以做给你尝尝。”

    韩容泽说道此处,笑看聆雪,缓缓补充了半句:“不放香菜的。”

    聆雪面目微红,上回便问过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不吃香菜的,连荔香都不知道,但后来……后来就没说起来。

    聆雪此刻才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自来姜国后,便没挑过食材了。”

    韩容泽将两盏茶盏盖好,提着紫铜壶,放在红泥小炉旁,用棉帕子擦拭掌心道:“与你一道用了许久的早膳,若是连这个都瞧不出,怎么当得起你称赞的‘洞若观火’四字?”

    聆雪曾赞过他,说他洞若观火,滴水不漏,她是因为能看到过去,而韩容泽凭的却是自己揣测人心。

    聆雪只当他不肯答,她身边伺候的,桃香,荔香都不曾瞧出来,韩容泽不过每日与她一道用早膳,就能看出来?

    聆雪猛地立起身来,要往卷云案前去,可却因着起来的太迅速了些,眼前一黑,人就立不住了。

    韩容泽倒是惊了一下,身旁就是红泥小炉与才滚了水的紫铜壶,若倒下去,不拘是被火烧着,还是被滚水烫了,都要伤着聆雪。

    韩容泽长臂一伸,将人拢了过来,满怀的清冽香气,让人都迷醉了去。

    聆雪也吓着了,探着身瞧了眼红泥小炉和紫铜壶,长出了一口气。

    韩容泽这厢香气满怀,又不妨聆雪吐气如兰,刚好落在耳畔,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聆雪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被韩容泽抱住了,急忙松开他,往卷云案旁去:“起得太急了些……”

    韩容泽先是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沁凉的棉帕子还在手心里,而聆雪的身后,刚刚他的手,落在聆雪腰间,软软的料子浸透了一小片,正看到腰窝……

    聆雪走到卷云案前,觉得鼻尖还缭绕着韩容泽身上的柑橘香,背对着韩容泽,咬着唇珠,好半晌转不过身来,好容易等着脸上的热气散去了,却觉出腰间的凉意来,略微一想,猛地转身,正见韩容泽呆呆的瞧着她的腰……

    腰若流纨素,韩容泽头一次发现,聆雪的腰肢如此纤细,他三月三离京,现在是六月底,全算上也不过四个月,四个月不见聆雪似是抽高了不少,愈发清丽无双,肌肤胜雪。

    聆雪半羞半恼,水汪汪的眸子嗔他,才让他回过神来,手里拿着沁凉的帕子,倒好像是那犯罪的证据,抬手丢进铜盆里,听得“啪”的一声闷响,愈发窘迫了些。

    “你……怎得这个时节,还往稍间里放着红泥小炉?”这时节,放冰盆才是,总是要喝茶,也该挪到耳房去。

    聆雪也是头一次这样窘迫,只念着两人说着话,她背靠卷云案,腰间快些干了去,因而细微回道:“寻常在东稍间里看账,有那些不大方便被人瞧见的,便直接扔进去烧了。”

    冬日里有炭盆,夏日里便只能挪了个红泥小炉进来,好在她不爱用凉的,喝茶也要稍稍烫口些的才好,倒也无人怀疑。

    聆雪说完,韩容泽就不知再接什么话了,东稍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两人愈发的窘迫了。

    聆雪恼他不言语,这会儿却又没法子说,眼睛一扫,扫到卷云案上的花样,直接举起来给他瞧,将整张脸都遮到宣纸后头去:“有一件奇怪的事儿,广储司最近送来的料子,花样多是大理宫中的,我和婉婉都觉得这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可却查不出什么来。”

    韩容泽看着聆雪将自己身子遮挡了半截,闷声一笑,笑声从胸腔里发出来,闷闷的,却很好听,聆雪听在耳里,倒觉得,若是挨在他身边,听这样的笑意会更好听些。

    才这样一想,耳根又红了去。

    韩容泽看着那上面的四种花样,到没瞧出什么不同来,他从来不曾在意过这些料子上的暗纹,这样缠枝花纹或是折枝花纹,也不会给他穿。

    韩容泽瞧了两眼,没瞧出所以然来,聆雪此时最怕没声响的,立时又道:“柜子里还有的,总有二三十种了。”

    聆雪说着,去往立柜里拿,有事情做,总比这样不说话要强上许多,只聆雪一心急,便忘了自己腰间还不曾干了,倒因着她心急,后背都要起了细密的汗,愈发干不得了。

    韩容泽徐徐走上前去,一手落在聆雪的手背上,此时聆雪背对他,两手正捏着立柜的两扇门,打开一扇,另一扇还不曾打开,就被韩容泽从身后整个环住了她。

    聆雪微动,韩容泽手心便愈发烫了些,声音如同从嗓子里灼了一遍,热的让人心跳不止:“相思相见知何日?”

    四个月的相思相念,那份不知何时才能相见的黯然,总算说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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