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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锦绣凰途 > 第151章捅破窗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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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不必再费心机,我看表妹便很好,不然丁姨娘也不错,她是丁家女,丁家上下因为祖父丢了性命,如今我还她一个贾府主母的位置,也算是一报还一报。”贾伟宁等齐芷柔一走,便率先开腔。

    贾夫人听着自己的儿子,用极其冰冷的言语与她说话,皱眉道:“她们两个,你不必再想了,肯给两人一个妾室的名分,已是格外开恩,尤其是丁姨娘,若她仍记挂着丁府的愁怨,我第一个不饶她。”

    贾伟宁冷笑了一声:“想必母亲也知道,丁府上下,是为着什么丢了性命,祖父踩着丁家满门的性命,送父亲登上了丞相之位,难道母亲觉得理所应当?她一个女子,夹缝里求生存,原就艰难,母亲不是不懂得,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是何必?总得给人留一条活路。”

    贾伟宁从前心底里怨着的,不过是贾丞相一个,如今贾丞相没了,他起先刚回来的时候,还以为父亲,母亲总是与祖父不一样的,对待聆雪的态度,他一一瞧在眼里,若不是如此,他也没脸去问了聆雪那样的话,可这会儿听了贾夫人这句,一颗心都凉透了。

    他倒是忘记了,从前贾府上下皆是母亲打理着,母亲又怎么会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得的深宅妇人。

    贾夫人更是心寒,冷着脸道:“我知道你因着什么,也知道你恨着什么,我便是不想你落得跟你妹妹一样的下场,才会费心替你谋算,如今你父亲也是这般想着的,府里上下替你谋算,你却在这个时候退缩了?”

    贾伟宁被贾夫人说出来的话惊住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是父亲首肯的?

    祖父死了,父亲也要用起祖父的手段了吗?

    贾伟宁只要想到,聆雪会遭受贾馨宁遭受的那些,整个人就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上下,没一处是暖的。

    贾伟宁说不出话来,贾夫人便继续说道:“你是我生的,你什么心思,难道还能瞒得过我?你这么宠着你表妹与丁姨娘,为的是什么?难道我们不知?

    若你妹妹有这样的机会,根本不会在意岳翎喜不喜欢,定会顺着心意,先与岳翎定下婚事来!”

    贾伟宁猛地站起身来,冷笑着说道:“母亲居然还有脸面提起馨宁来吗?馨宁难道不是母亲生的?馨宁是什么样的心思,难道母亲不知?原来……原来母亲也是背后默许花灯节事情的人。”

    贾夫人并不否认,一脸悲悯的看向贾伟宁:“自来婚姻之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时候是你喜欢哪个,便能迎娶哪一个的?你如今也不是个孩子,各府你都去过,又有哪对夫妻是自己相中了,互相倾慕的?

    便是尊贵如端瑞,一国公主,不照样要下嫁自己不喜欢的人吗?更何况是咱们这样的人家?你们自小锦衣玉食,公中供养着你们的一切,难道你以为,这些就不用还的吗?”

    贾伟宁再没想过,这番话是从他唯一信任的母亲口中说出来的。

    贾夫人没有一分忍让,直视贾伟宁:“皇上那般模样,你认为韩皇后是乐意下嫁的?你祖父从不尊重你祖母的意见,你祖母是想要芷柔做贾府嫡长媳的,你祖父答应了?这世间的婚事,从来没有十全十美的,如今你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让你娶了郡主,天时地利人和,你却不肯争取。”

    “她不愿意!”贾伟宁何尝不想,他做梦都在想着,可是聆雪不愿意,他如何能强迫她。

    “不愿意?”贾夫人微微勾起唇角笑了,“难道端瑞下嫁的时候愿意?如今呢?她不还是与辅国公府的史姨娘抢着去广西?”

    “女人的不愿意,有谁在意过?芷柔愿意做妾?丁姨娘想过自己会做个通房?她愿意?”贾夫人冷哼一声:“不愿意,娶过来,便只能认命,且郡主入门之后,这贾府上下便是她做主,府中敬重,我与你祖母也不会难为她,甚至芷柔和丁姨娘这样的,在她面前都上不了台面,这样的婚事,那是万里挑一的,难道不比镇国公府的好?”

    镇国公府,一个偏心的镇国公夫人,一个浪荡的小叔子,哪个是好相与的?更别说嫁去了镇国公府,聆雪还是要受制与韩皇后。

    “郡主是个聪明人,如今也不过是想着,等韩容泽回来罢了,但……若是韩容泽回不来呢?”贾夫人幽幽的吐出一句来:“那她还能嫁给谁?”

    贾伟宁惊住了,厉声质问:“父亲要对韩兄出手?”

    贾夫人端起茶盏来笑道:“你放心,你祖父临终之前便说过,韩容泽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且你也不必担心,你妹妹的事情,会发生在郡主身上,你祖父说过,府中上下要敬重郡主,不能用强迫的手段让她入府。

    既是不能强迫郡主,那你父亲便只能强迫韩容泽了,总归是不会要了他性命的琐碎事,你只安心在府中守孝,等着百日之内大婚便是了。”

    贾夫人冲外扬声说道:“来人,送公子回院子里去。”

    贾夫人凭白又叮嘱了一句:“你不必想着给谁去通风报信,事关贾府上下满门,我肯与你说这些,是希望你自己想明白,咱们贾府上下,现在与你是一条心,若你闹得过了,你父亲改了主意,到时候郡主是什么下场,不必我提醒你。到底你父亲与你祖父是不同的。”

    贾夫人说完,便有婆子进来,请贾伟宁回自己院子里去,直到院门被锁住,隔着镂空石窗,瞧见外面两步一护卫,贾伟宁才明白,贾夫人与他说的这么透彻,是因为打定了主意,要软禁他。

    送走了贾伟宁,贾夫人身心俱疲,她斜倚在绵软的大迎枕里,眼眶有些酸,做了这么多年的当家主母,梦里都是算计,还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坚硬的戳不进去一根针,以为自己面上的笑容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恰到好处。

    然而真听到儿子的话时,还是有几分动容。

    这个世上,有几个人在意女人的不愿意了?有几个人瞧见女人的不容易了?

    韩皇后,杨太后,甚至是丁姨娘的抉择,她都懂得,她不觉得韩皇后有多么的十恶不赦,谁走到这一步,不是被逼出来的?难道谁天生就是这样的有心计,会盘算?非想要那人上人的位置?

    若这世间的男子,都同自己的儿子一个样,肯问一问女人愿不愿意,这世道该是什么模样?

    贾夫人自嘲一笑,觉得自己想多了,怎么可能呢?

    所以,这个聆雪郡主,不过是太年轻,不懂得惜福。

    “夫人,老爷过来了,已经进了二门了。”婆子禀道。

    贾夫人缓慢的坐起身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与那婆子道:“更衣,我去迎一迎老爷。”

    那婆子觉得,贾夫人比从前更敬重老爷了,从前并不会到院门口去迎着。

    只那婆子不知的是,贾似道从前有贾丞相压制着,不敢对她如何,到底她是贾丞相亲自挑选的儿媳妇,然而如今,贾丞相没了,这贾府上下,再没人能够压制贾似道了。

    只有这个二十几年的枕边人知道,贾似道内心里住着一个怎样的魔鬼,她不想,也不愿意,自己成为魔鬼嘴下的猎物。

    “今日,如何?”贾夫人正给贾似道更衣,就听贾似道询问道。

    贾夫人慈爱道:“还能如何?妾身让芷柔先过去的,伟宁这孩子,听说芷柔哭哭啼啼的去寻郡主,便以为芷柔是去欺负郡主的,急忙赶了过去。

    这可不是放在心尖尖上呢?也不想想看,芷柔哪里是郡主的对手?郡主若真是那么柔弱,哪里还能在仁明殿眼皮子底下过得这样好?”

    贾似道听闻两人终是见了面,微微颔首,但想到郡主已经回宫去了,又追问道:“郡主还是不肯?”

    贾夫人笑着回道:“这不是理所应当,郡主也不是个蠢的,韩皇后起先想将她指给太子,后来又改了主意,若是如今再改,她倒成了什么?总不能自己说愿意这门亲事。

    这都算不得什么,主要是伟宁肯亲自张口去问,可见是动了心思,这些日子的功夫便没有白费。

    伟宁待郡主走了,到妾身这里闹了一通,妾身都将话与他说明白了,他是个聪明孩子,等郡主进了门,两人圆了房,日子只有越过越好的道理。如今只看老爷怎么处置了?”

    贾似道面色算不得好看:“这个郡主还真是不识抬举。”

    贾夫人不动声色,继续说道:“能得老太爷看重的人,自然是有本事的,心里有一杆秤,也是难免,既是郡主惹不得,那便把那秤杆的另一头的秤砣取了,郡主这杆秤自然就偏了。”

    贾似道深以为然,眼底闪过一抹寒意:“此事我自有主意。”

    彼时,韩容泽正从诺家人手中,接到了聆雪的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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