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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下来,转过弯看见两个人站在他家门前,其中一个赫然是肥张。
“你们来我家干什么?”他走上前,开口问道。
肥张吸了吸鼻子,一脸兴奋地对着宋如树挤了挤一双小眼睛,道:“当然是有好事啊!”
宋如树看着他那样儿就知道没安好心思,转头去看另一人。
那是个裹着个暗红色头巾的老妇人,脸上扑了白粉,笑起来簌簌往下掉,嘴边有一颗黑痣,看位置,该叫“媒婆痣”。
见宋如树看她,老妇人双眼一亮,身子前倾,像是打量货物一般从上往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宋如树,末了,一拍手,开心地道:
“宋小公子真是貌比潘安,俊俏得很哩!只可惜现在你的条件差了些,不过没关系,有我赵媒婆在,就没有不合适的因缘!过几年就给你找一个水灵灵的媳妇伺候你嘞!”
果然是媒婆,宋如树厌恶地扫了两人一眼,想开门,又怕两人跟着他进行打扰李福宝,于是将手往后一背,站在原地道:“我们家的人想嫁谁嫁谁,想娶谁娶谁,用不着媒婆,您两位的好心我心领了,赶紧回去吧!”
赵媒婆虽说不是方圆百里最厉害的媒婆,但实战经验也是非常丰富的,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宋如树打着什么心思了。
分明是不想让他们进这门嘛!
山人自有妙计,赵媒婆趴到门上,大声冲里面嚷道:“里面有人吗?快开开门诶!外面打起来了!宋如树快要撑不住了!”
宋如树上前一把拉开她,圆眼怒睁道:“我没事!别瞎说!”
可惜这话还是说晚了,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打开,李福宝疑惑地伸出半个头,看着宋如树跟一个媒婆模样的老妇人纠缠不清。
“你们干什么呢?”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赵媒婆一见到李福宝,马上松开宋如树的手,扑了过去,声泪俱下地描述着肥张可怜的过去。
“好孩子啊,你不知道张公子作为一个外来人,独自一人生活是多么艰难的事吗?没人帮助,没有余粮,什么都没有,太可怜了!但他不服输,从无到有,通过自己的努力建起了一间瓦房。他现在存的钱都够他随便在镇上买一套房子了,但是他偏不,他把钱全部换成了地,佃了出去。你说他聪不聪明!”
“我跟你说,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赶紧的,趁着你们看对眼了,早点嫁过去吧!”
李福宝挣开手掌,抬眼看着赵媒婆,一脸平静地道:“我可没有跟他看对眼,您要是跟他看对眼了就您嫁吧。”
赵媒婆哪里遇见过像李福宝这等有什么说什么的泼辣女子,在她印象里,也有那种不想嫁的女子,但哪回不是哭了一场后就乖乖嫁了的呢?
“哎呀,姑娘,你看看你家的条件,就算新加了个院子又如何,土坯房就是土坯房,永远不可能变成青瓦房,你又是个无依无靠的,干弟弟毕竟是干的,谁知道哪天他就把你赶出去呢?现在他还小,不懂,等长大了娶了媳妇,你说他媳妇能不能容下你这个干姐姐?”
“还有一句更难听的,别怪老婆子我说实话,你这命太硬了,一般人家都不会要的,也只张公子不管不顾的,说什么都要娶了你,这是你的运气到了啊!”
李福宝看着媒婆的嘴唇一张一嗡的,唾沫都要飞到她脸上来了,忍住火道:“哦?我的运气?你倒是说说我嫁过去有什么好处?”
肥张一听这话,觉得有戏,在背后暗暗推了赵媒婆一把,使了个眼色,然后继续色眯眯的看着李福宝,仿佛她已经成为他的新娘子一般。
赵媒婆笑得更开心了,肯听人话就行,她就不信她这张舌灿莲花的嘴说不动一个死了爹娘的小女子!
“你别看张公子从事的行当好像不入流,但这活轻松,钱多,你过去也不用做什么,只管照料家里的事情,安心享福就行,我看你们这小脸瘦的,恐怕很久没吃过肉了吧,到时候你嫁过去了,不但自己能天天吃,连带着你干弟弟,也能靠你享福呢!”
见她停下,满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李福宝挑眉问道:“哦?就这些?”
赵媒婆一摆手帕,笑着接道:“还有啊,张公子可是打算出二十两银子作彩礼的,整整二十两银子啊!你们活到现在,恐怕还没见过二十两银子是什么样子吧?”
李福宝想了想,还真点了点头,她是没见过二十两啊,她只见过四十两。
“嗯,还有呢?”
赵媒婆被问得一楞,犹豫地看了肥张一眼,清了清嗓子,道:“张公子是个长情人,以后家里只你一人,不再娶妾”
肥张深情的声音适时响起,“没错,福宝,以后我的心里只你一人,其他任何人都别想进入我的眼!”
他这口号乍听上去挺像回事的,然而李福宝歪着头,好奇地问道:“你哪来的自信还能娶妾?你的脸上写满了‘我会孤独至死’,你没意识到吗?”
闻言,肥张纳闷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就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吗?哪来的字啊?
赵媒婆也睁大眼睛仔细看了,到头来开始怀疑自己老眼昏花,明明他脸上什么都没有。
见肥张两人被她那句随口而出的讽刺困住了,李福宝同情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食指道:“一,我们家餐餐吃肉,换成天天吃我会不习惯。”
赵媒婆还没消化完这句,李福宝就伸出了中指,道:“二、二十两银子太少了,我一天就能赚到,对我来说没吸引力;三、你是不想娶妾了,但我还想多看几年找个状元什么的嫁嫁。你啊,不够格。”
说完,她拉上宋如树,“砰”地一声关上门,将肥张和赵媒婆统统关在屋外。
肥张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余光瞥见赵媒婆时不时偷望他,没好气地一挥袖,道:“走吧!钱就当打水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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