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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欧阳夫人的那个丫鬟又想开口说什么,但被欧阳夫人一个眼刀给堵了回去,她这才赶紧对林玖点点头,带着那丫鬟往更角落走了几步,回过身来示意林玖可以进去了。
林玖没有说别的,便抬脚就进了红妆的院落,因这段时间想起家里人的次数少了,红装这两日的头疼也就没怎么发作,但是林玖和院里的姐姐们都心疼她,便不肯叫她再劳累。
每日习惯了忙忙碌碌的红妆,突然闲下来不知做什么好,便还是在院子里抚琴,一见到林玖进来,便立马笑开了花儿:“玖儿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红妆可闷坏了。”
“是吗。”林玖笑着上前,在她的发髻上揉了一把,“那九儿姐姐带你出去转转怎么样?”
红妆听闻此话立即欢呼起来,连琴也来不及收,便拉着林玖要往出跑,林玖感觉到她这小孩的心性,心里也挺高兴的,便由着她去了。
红妆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只心里盘算着要去吃什么玩什么,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两人。
林玖倒是趁着红妆不注意,往那角落里瞥了一眼,看主仆二人规矩地站着,她便对欧阳夫人遥遥地点了个头,领着红妆出了怡红院。
欧阳夫人在红妆出了院门之后,一双眼睛紧紧地粘在她的身上,使劲将手帕紧紧的捂在口上,才没有哭出声来。
那丫鬟见夫人这样也跟着红了眼,等人走没了影儿,她才上前劝道:“夫人不要伤心了,看小姐还是好好的,等我们将小姐接回京城,一定好好补偿小姐。”
欧阳夫人,没有吭声擦擦眼泪,整理一下面容衣衫,没有惊扰其他人,便带着丫鬟离开怡红院。
可是没想到她两人刚走到大门口,就见林玖和红妆去而复返,她一时心急,想要躲起来,却无奈大门两旁,竟什么遮挡物都没有,一时无处可躲,她只好将头深深的埋下来,想从林玖和红装身边快步走出去,可是没想到还是让红妆给看见了。
今天天气不错,红妆走出去又想要放风筝,便非要拉着林玖回来取,这一下便撞上了,本来最近出入怡红院的贵妇人颇多,红妆并没有注意,却由于欧阳夫人太过于紧张,导致行为举止有些反常,让红妆不得不注意。
可是看着看着,那张面容似乎与记忆里的逐渐重合起来,红妆就觉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痛呼一声就抱着头身子软软蹲了下去。
“婉儿,婉儿,你怎么了?”一见到女儿痛苦的模样,欧阳夫人也顾不得先前林玖的嘱托,便挣扎着要冲上来查看。
林玖皱起眉头狠狠地瞪了人一眼,便弯腰将小女孩儿给抱起来,一边往红妆的院落走去,一边对着同样发现红妆异常而走过来的姑娘说道:“去请李医女来。”
欧阳夫人双眼紧盯着红妆那因为痛苦而纠结在一起的小脸儿,她不敢离开,便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林玖的身后,林玖也懒得管她,只是走到红妆的房间外头,就将主仆二人给拦下了。
过了好一阵儿,李医女才脚步匆匆地跟着那姑娘来到红妆这里,在房间外面看见,一身穿着雍容却面色憔悴的欧阳夫人时,心中也有了猜测,不过她心系红妆的病情,所以仅是对着欧阳夫人稍一点头,就推门走了进去。
李医女对红妆检查了一番,又为她在头上的几处大穴做了一番推拿按摩,红妆的头痛逐渐缓解了下来。
两人颇费了一番力气才将红妆哄得睡着了,她们小声地从房间里走出去,欧阳夫人一见到两人,便赶紧上前询问。
“林姑娘,李大夫,红妆现在如何了,可有什么危险,我来的时候带了一棵百年老山参,已经差人送来了,一会儿便给红妆用上吧。”
李医女摇摇头:“夫人不用着急,红妆的情况并不危及生命,况她年岁还小,这百年老山参药效太强,她实在是用不得。”
听到女儿没有危险,欧阳夫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因着她刚才脸上的痛苦和悲伤确实做不得假。
李一女沉吟了一下,又道:“前两日我给红妆姑娘复查的时候,就发觉她头部的淤血已经散了大半,想来今日见到夫人再一刺激,应该就能好全了,但是近来看红妆的表现,应该是对夫人有什么误会,到时还请夫人耐心些。”
只要女儿能够平平安安的,她已经别无所求,便对李医女和林玖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对待红妆。
该说的都说了李医女便离开了,因为欧阳夫人执意不肯离开,林玖只好将人请到大堂坐下来,两人一起等着红妆醒来。
红妆这一觉一直睡到天色暗下来,才悠悠转醒,醒来时屋里没人,可是她心里记挂着头疼发作之前看到的那个夫人,或者说她娘。
只是她不想见到那人,也不想被她带走,便起身急切地想要去找林玖,刚走出房门,就听见了林玖的说话声,就寻声而去。
等见到了林玖,就发现她不想见的那人也在。
一见红妆出现在门口,欧阳夫人的手就无意识地收紧,将那手帕捏成一团生怕下一刻,红妆就又因为头痛发作了。
好在红妆只是皱了皱眉头,她没有多看欧阳夫人一眼,而是直接走到林玖面前就道:“玖儿姐姐,我不想见到这人,你把她赶走好不好?”
林玖看着柔柔弱弱求助自己的姑娘,心中一软,就毫不犹豫地转向欧阳夫人:“请欧阳夫人先行离开吧。”
欧阳夫人身后的那个小丫头又要想要说什么,可是对上林玖冷峻的面容,生生将话给憋了回去,欧阳夫人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对红妆一脸慈爱:“婉儿,你好好休息,娘明日再来看你。”
红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欧阳夫人心里一酸,也就只好对林玖点点头,便带着丫头离开了。
等人走了,林玖才拉过红妆在身边问起来:“你都想起来了?”
红妆紧抿着唇,轻轻点点头,眼中还包着泪花,这让林玖心疼不已,不忍心再问,便伸手将姑娘小姑娘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第二日一大早,欧阳夫人便又赶到了怡红院,带了好多精致的吃食和玩物,巴巴得等在红妆的院落外边,可是红妆将大门紧闭,死活都不肯让人进门。
林玖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面无表情的将欧阳夫人请到了平日里姑娘们用来闲聊的那间杂室,这会儿姑娘们都忙呢,这里没有人,一坐下林玖便将昨日红妆说的话都对她说了。
“昨日我问了红庄,她说是欧阳夫人将她抛弃的,如今还巴巴地找过来,又是做什么?她不愿跟夫人离开,欧阳夫人可知道是为何?”
听到这话欧阳夫人心里一痛,她没想到自己女儿心里竟是这般想的,于是她又红着眼,将当时她和红妆走散时的细节又说了一遍。
原来那时,柳柏的追兵已经跟上了她们,她怕女儿被抓,只好将女儿藏在一处寺庙后面,自己去引开追兵。
可是那日极为凶险,自己也险些没能够回来,多耽搁了两日,等她再去寺院找的时候,红妆已经不见了。
林玖略一点头,对欧阳夫人有些同情,便道:“我晚些时候,再劝一劝红妆,到时还请夫人亲自同她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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