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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燕归也不知是多少次成了贤王和太子暗中算计的对象。
只是这一次,他们算计的方式倒是有些反过来了,贺兰?似乎在暗中耍着什么手段,贺兰钰却是正大光明地邀约结盟。
贺兰钰被这一问动作骤然止住,想了想,说道:“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可能没有看清楚当今的局势?”
“局势?”卫燕归轻轻扯了扯嘴角,“王爷不妨跟我说说当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局势?”
贺兰钰便道:“你离开了清越国那么久,自然不太清楚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何事,趁着这会有时间不妨本王给你好好地谈一谈。中宫设宴,邀请各种众妃参见,我母后不甚从澈露台上跌倒摔下,至今重病在床不能起身。太子奉命去淮南一带赈灾,却不想水患没有止住,粮食没有发下去,反而惹得灾民暴动,民不聊生。东宫产子,生下来之时便差点被皇后强行带走,若不是穆檀雅以命相拼,孩子早就落入了皇后之时,生不由己。”
他一字一句,脉理清楚地诉说出来,神色在诧然之间发生改变。
脸上少了许多的戾气,多了些稳重,眸子里的轻佻和戏弄也渐渐散去。
卫燕归跟前仿佛出现了一个与贺兰钰本身完全不同的人,可她清楚得很,这不过是为了拉拢到卫家他故意伪装出来的伪善模样。顿了顿,忽而勾起嘴角,淡淡笑说:“下官确实不知道离去的这些日子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曲折的事,但据下官所知,仿佛王爷也暗中做了不少安排,比如说于皇城军中大量安插自己的眼线和心腹,派人密切注意着东宫的动向,于太医院收买专门为皇上诊治的几个重要太医。”
皇帝贺兰封病重,表面上看起来还是精神抖擞的模样,但谁不知,那不过是他勉力维持的表象而已。
他到底还能活多久,除了那几个太医谁都不知道。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贺兰?和贺兰钰势必都要动作,贺兰钰说的事情不假,但她说的也是真相。
所以说要她来分辨这皇位之争,究竟谁更善良一点或者说有力一点,她是说不清楚的。
可她也不能听从贺兰钰的片面之词,便窃以为贺兰?便是个为了夺得皇位而不增手段之徒,而贺兰钰却不是。
贺兰钰显然没料到卫燕归会知道这么多,刚刚敛下的戾色立马又浮现在了双目之中,他猛地将她的肩头往树上一扣,说道:“感情本王对你说这么多都是在浪费口水?”
卫燕归道:“王爷的意思我很明白,王爷指点出东宫的不作为和心狠手辣,是想跟我说太子不配为帝。可太子不配为帝,便不见得王爷就是可以为帝的?王爷做的这许多,不也是不忠不义不孝之举吗?”
贺兰钰嘴角猛地一抽,斜睨向她:“你说的是对的又如何?”
“如何?我只是想提醒一下王爷,将来究竟谁当皇帝都不在卫家的掌控之中,王爷如此做恐怕是多此一举。”
“本王窃以为卫大将军的势力如日中天,只要他稍稍动一下手指头……”
“那王爷便是高看家父了,家父还不敢做那些悖逆之事。”
“卫燕归!”贺兰钰本以为自己如此推心置腹语重心长地与她说这么一番话,怎么也能打动她三分,没想到她就跟一块硬石头一般,软硬不吃,于是怒火猛地直窜脑门,令他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冷冷要挟道:“究竟要怎样才肯与我联盟?你该知道,我今日之所以会来找你,是因为你爹不在京城,卫府的事情都是由你在做主的。你不妨想一想,如果皇上就在你爹出征的这段时间内死了,而你们卫家还没有站队,导致无论是太子还是我继位了,你们卫府的后果会如何?”
卫燕归被迫抬起头,双手抓住他的手用力掰开,“你这又是在警告我,如果你登基届时第一个要动的便是卫府吗?”
“有何不可吗?对于不能利用的棋子,最后直接除去不是更好。”
“那我现在是不是便可以站队太子?”卫燕归红着双目怒对着贺兰钰,“对于一个不能与之为盟的棋子,不能用之便除之而后快,这也不是一个圣明的君主所为。眼下皇上病重,太子和贤王自然有心有力去较个高低,可有没有想过我爹,我们卫家,正在为了清越国的生死存亡而奋力战斗?他即便说不上是一个聪明的臣子,但他也配论得起是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爱国之臣。他如此舍生忘死,功勋和战绩便被你如此轻飘飘地抹去,可见你也并非是个可塑的帝王之才。既如此,我们卫家又何必要支持和辅佐?”
这么说,虽然很不理智,但卫燕归没有旁的说辞,总而言之,无论贺兰?和贺兰钰,她都觉得卫宁不可能会站队,而她自己,更加不可能会站队。
这个情况下本来应该对贺兰钰另外讲一番说辞,更能让他放过自己,但她委实同他演不下去,而且她余光已经瞥到有一道身影快步朝他们走来。
贺兰钰原本以为自己对她软硬皆施怎么都能打动她几分,没想到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不由得加重了力道,怒声斥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告诉你,若真等到那一天本王会将你们卫家全部处死。”
稀薄的空气被贺兰钰的手遏制在外,卫燕归只觉得呼吸越加困难,意识越加混沌,却不忘反唇相讥:“你杀了我,恐怕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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