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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醒就折腾出一身冷汗,舒灏然有些窘迫地笑了笑,等着这阵子难受过去,他侧过头看了看身旁的输液架,冰冷的液体正一滴滴顺着针管流进静脉里,看来是被送回诊所了。他记得之前在挂水的时候接到了阿辉的电话,赶去咖啡店见了凌慕安,之后珍擅作主张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不得不和凌慕安在走道里解释,可是因为晕得太厉害,所以……想到自己最后眼前一黑,直接栽进人家小姑娘怀里,舒灏然不觉扬起了唇角,笑得略微尴尬。
也不知道后来凌慕安怎么样了,珍有没有再跟她说什么,有没有送她安全地回去,有没有跟阿辉糊弄好Eden,有没有……许许多多的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大约是心烦的缘故,他又难受地咳了几声,换了右手压着胸口,不敢再多想。复又闭了眼睛,眼前出现了凌慕安竖起小拇指说他是骗子的模样,事情的发展再次脱离了他的掌控,虽然知道珍是一番好意,可是他现在最不想连累的就是凌慕安,不过依着他对凌慕安的了解,估计这事没那么容易了结,很难说会变成什么样子……
咔嗒。
舒灏然正暗自苦恼,病房的门被推开,熟悉的高跟鞋发出嗒嗒声,珍在门口脱了大衣,然后走到病床边坐下。
“又麻烦你送我过来……”舒灏然转头看向她,朝她略微抱歉地点了点头,“但这不代表我已经原谅了你的擅作主张。”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说几句实话,安安没有离开,你其实心里很高兴吧?”珍抬起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没褪下去的热度让她皱了皱眉,“我刚刚送安安回去了,阿辉那边我也交代过了,你不必担心。”
“嗯,热度挂完水应该就退了,你也不要太担心。”舒灏然拍了拍额头上珍的手背,知道凌慕安暂时不会遇到麻烦,脸上不觉轻松了一些,看到珍坐回椅子上,接着问道:“之后你又和安安说了什么吗?”
“嗯,因为怕吓到她,我没说重生那件不可思议的事,只说了下你家里的情况,还有你现在的情况。”珍也不隐瞒,顿了顿之后,又补充道:“还有‘九哥’的事,我也说了一些。”
“……”听到“九哥”,舒灏然下意识蹙了蹙眉,稍许沉默后,有些无奈地笑道:“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让她掺和进来。”
“你需要她,灏然,人活着总不能都为了别人。”珍叹了口气,她看着舒灏然一步步走到今天,差点就要忘了帮助他的初衷。“我和乔帮你,是为了让你快乐。”
“可是珍,安安今年才十八岁,你这是逼着她开始另外一种生活……”舒灏然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没有正面珍的话,而是说起了凌慕安,“你应该看得出来,她对我有感情,而我不想伤害她。”
“为什么你会伤害她?你对她那么好,而且……”
“我对她再好,也只有十二年。”
被打断的话,被说出口的未来,珍愣了愣,舒灏然则压着左胸喘了喘。
“你三十岁不一定会死!说不定可以改变!”
“珍……”
停顿不过半秒,珍激动地反驳,湛蓝的眼睛里涌动着焦躁,但她看到的舒灏然平静无波,如同这件事已经不需要再争论什么。
病房里一静,对话戛然而止,有什么在空气里沉浮,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舒灏然半垂下眼睛,睫毛轻颤,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倦乏困顿。这些年每当沉默,他总是习惯性露出这样的神色,挂着淡泊的笑,掩去眼底的悲伤,像是有许多心事就在嘴边,但无论身边的人多么爱他,多么有耐心地倾听,他都不会说一个字。
“灏然,你听我说……”珍每每看到他这样,都会心疼的不行,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奈,只能用沉默来表达。
“珍,我用了八年时间试图阻止爷爷的病逝,这你是知道的。”舒灏然没有抬眼,这是他参加完爷爷的葬礼后,第一次跟人谈起这个话题,“我找了最好的医生确保在第一时间能够去到爷爷身边,把家里的司机培养成我的人,天天向我汇报家里发生的事,不时打电话给爷爷,督促他按时吃药好好休息,还有,我甚至跟爸爸直接说了,爷爷可能会在今年出事……”
“哦上帝啊,求你别说了……”虽然希望他不要憋着,有什么都说出来,但真正听他这样一字一句地说,珍又觉得这根本是二次伤害。
“我不想死的时候看到安安哭,你都不知道,她哭起来多么令人难过。”舒灏然没有继续沉浸在爷爷的事情里让别人担心,而是跳转回原先的话题,想起了墓碑前的凌慕安,那个痛苦不堪的模样。
“可我已经都说了。”珍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话叫‘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吗?十二年后的事谁说得清,安安是个好女孩,我看得出她能带给你我和乔给不了的温暖和快乐,所以别再推开她了好不好?”
“……”舒灏然再次沉默,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就在珍以为他累了快睡了的时候,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珍,你给我出了道难题。”
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
凌慕安是在第二天课程结束后来到诊所的,她想了一晚上,翻来覆去几乎没睡,今天上课也有点注意力不集中,因为珍的话一直在她耳边盘旋。舒灏然那个复杂的家,还有舒灏然现在复杂的生活状态,无论哪样都远比她想象中复杂,超出了她可以理解的范围,就好像那是另外一个次元的事情,跟她这种平淡的生活毫不相干。
走进诊所,凭借着昨天和珍一起来时的记忆,她很快找到了舒灏然的病房,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窗帘拉开了,窗外的白光照进来,打在床脚,落下一些交叠的光影,舒灏然没有睡,而是靠坐在床头,身前架了个便携式的小台子,台子上摆了笔记本电脑,这时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凌慕安站在病房外面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下心跳和呼吸,这才敲门进去,舒灏然抬头看到是她,很干脆地合上电脑,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让她过去坐。
“你、你好点了吗?”做足了心理准备,凌慕安还是很紧张,双手摆在膝盖上,紧紧握着小拳头,“听说……听说你这几年身体都不怎么好?”
“嗯,是那次枪击事件的后遗症。”舒灏然语焉不详地略略解释了一下,有关心绞痛的事只字未提。
“那个,珍跟我说了很多有关你的事……”凌慕安局促地低下了头,这些年有关舒灏然的记忆总是清晰而明朗,许多细节都佐证了珍的话,是她太迟钝没能及时察觉,“我想帮你分担一些,做什么都可以。”
“凌慕安……”
“你能不能继续喊我‘安安’……”
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个人都是一愣,随后舒灏然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凌慕安瞬间红了面颊。他总能轻而易举让她做出“勇敢”的事情,而她总能轻而易举激起他心底的温柔,这大约就是两人相处时的磁场,奇妙而不可思议。
“那好吧,安安。”并不多么扭捏,这个称呼已经喊了许多年,舒灏然敛了敛眼底就要溢出来的温柔,略显淡漠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帮我分担?”
“我……”凌慕安语塞,其实从知道所有事情开始,她就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虽然她的学习成绩还不错,家务事也懂得比许多同龄的孩子多,但似乎这些都帮不上舒灏然什么,“我、我可以高中毕业后去学经济管理或者酒店管理,你等我四年,我一定可以学得很好,然后应该可以帮到你……”
“我不用等四年,就可以找到一堆这方面的人才,而且你的理想不是当老师吗?”舒灏然不认同地摇了摇头,眼前不觉浮出凌慕安作为老师时的模样,重生前他还去学校在教室外面看她上过课。
“以前因为外婆是老师,所以才想当个老师,现在……”凌慕安脸上发烫,耳根子都红了,“舒灏然我是真心实意地想帮你,你不要觉得会连累我或者麻烦我就把我往外推,我不求什么,你就当我是在报答你……”
“我不需要你报答……”
“我猜到你会这么说。”
凌慕安这样说,舒灏然一顿,放佛一盘棋摆在两人面前,凌慕安漂亮地将了他的军。
“安安,你别听珍跟你说的那些,其实我没有……”
“我不想听别人跟我说什么,我想听你说,但你不说。”
“……”
“好吧,其实我来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学经济类专业,然后毕业后应聘进舒氏。”
凌慕安终于抬起了头,话都被她说完了,看起来更强势一点的舒灏然意料外的完败收场,所谓绕指柔化百炼钢,活生生的典型范例。两人对望着不再说话,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彼此的模样,像是无论岁月如何流逝,生活多么坎坷,他们都能看到对方最真实的情感,因此而勇敢,也因为而踌躇。
“安安……”对望了一会儿,舒灏然彻底败下阵来,收回了视线刚想再说点什么,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怎么了?”
舒灏然接起了电话,凌慕安在他苍白的脸上渐渐看到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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