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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重生之五行缺爱 > 第八十九章 第二次手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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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灏然……”

    “医生……到底……”

    “你们先别急……我……”

    睫毛轻颤,舒灏然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白光透进视网膜,一片模糊里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但分辨不出是谁。耳边有人说话,像是在喊他,又像是在交谈,远远近近断断续续的,听不清。他有些费力地喘了喘,肺腑里的浊气从唇畔吐出,同时呛出了几声咳嗽,身体随着震动,腹部跟着发疼。神经末梢被药物钝化,疼痛的感觉并不尖锐,但那滋味更加难受,就如同被重物倾轧,五脏六腑都变了形,无法呼吸,直觉得恶心,却又没有丝毫挣扎的力气……

    他的状况不好,如果好也就不用二次手术,手术的话自然又要吃一次苦头,这些苦头一个叠加着一个,放从前他肯定是要鬼哭狼嚎的,但现在,他早就习以为常,不足为惧了。恍惚间,眼前的光越来越暗,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他没有抵抗,再次纵容自己陷入昏迷,在无数梦境中穿梭,浑浑噩噩,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身在何处,这些年,这些岁月,他所背负的、承担的、希冀的、期待的……只怕到头来,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临死前的一场臆想。

    灏灏……

    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暖意,化开了心底的恐慌,他再次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了光,看到了坐在那里朝他微笑的老人。

    灏灏,我给你讲最后一个案例。

    眼底烫了烫,然后涌出湿意,唇角勾了勾,他乖巧地点头。一个人走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点,最后的时间已经不能用珍贵和宝贵来形容,可老爷子笑着挥霍,和自己最在意的孙子说着书本上稀松平常的管理学案例。

    [很多时候我们懂得道理却会麻痹大意,很多事情不像书本上那么简单,比如书上说甲公司怎样,乙公司怎样,甲乙公司怎样,但不会说到人说到人情,说到他们的老板和员工,或许是兄弟、是朋友、是师徒、是爱人……]

    那是个担保风险的案例,爷爷最后赠予他的是告诫,告诫他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冰冷世界里,金钱和利益会遮住许多人的眼睛,让他们忘了彼此的关系,忘了最初的情怀和目的,不停地选择互相伤害,互相诋毁,以为终将成为人生的赢家,却不懂得输了初心的可怕和可悲。

    当老人的眼角落下晶莹的时候,他也早已热泪盈眶,但除了点头,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怕一张口就会有哽咽的声音发出来,让老人更加舍不得,放心不下……

    爷爷。

    眼前的光慢慢黯淡,周遭的暖缓缓消逝,老人最终隐没在黑暗里,消去了踪影,离开了他所在的世界。他没有大声呼喊,没有拼命阻止,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这是梦,即便在梦中也知道。重生后他的理智渐渐压制了所有情感,思考变成了潜意识里的习惯,他记得爷爷已经过世了,不可能再出现,他记得所有失去的人和事物,而且记的很清楚。

    低头去看,一片昏暗里脚下有路,路向前延伸,却看不到尽头,未知的结局在不远的地方等着,其实他比谁都害怕,害怕三十岁就是他的尽头,完成了众人的心愿,却负了她。

    “……”

    不知不觉再次醒来,这次的精神似乎要比之前一次好些,但病房里静悄悄的,谁也不在。窗帘拉着,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有些暗,意识还有些混乱,一时间他根本分不清是真的醒了,还是另一场梦境,于是竭力动了动身体,用疼痛来分辨真假。

    “怎么了?”覃凯走进病房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舒灏然挪了先前的位置,微微弓着身子,疼得面无人色。

    “有点……疼……”咬牙忍耐,舒灏然有些窘迫地笑了笑。

    “谁让你乱动?慢慢放松下来,别用力抵抗,那样更疼。”覃凯看他紧绷的肌肉,知道他疼得厉害,但又帮不了他,能帮他的人在路上,“小安就快到了,你再忍忍。”

    “……”舒灏然稍许愣了愣,随即吃力地轻笑道:“看来……那边的事……解决了……”

    “嗯,阿胜说没问题了。他们本来打算明天回来的,但听说明天你做手术,所以就今晚连夜往回赶了。”覃凯看了眼手表,接着说道:“现在是凌晨两点多,老爷他们都回去了,所以小安过来不会有问题。”

    “……”舒灏然笑而不语,眼皮子又有些发沉,心里默默盘算着是坚持等到凌慕安来,还是再睡一会儿,这样之后精神可能会更好些。

    “我建议你先抓紧时间再睡会儿,等她来了我喊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覃凯用棉签给他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笑道:“我保证。”

    “嗯……”舒灏然没有反对,阖上眼,很快就昏昏睡去。

    覃凯看着他的苍白睡颜,心里恨不能替他受着,这个笨蛋从来都是这样,疼了不会喊,苦了也总是笑着掩过,每每在他们面前毫无破绽,实则一次次被伤得体无完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慕安换好护士服走进病房的时候其实已经不早了,覃凯朝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舒灏然先前睡睡醒醒像是一直做着不太好的梦,这会儿知道她要来,总算睡安稳了,覃凯“背信弃义”,不舍得吵醒他。

    “你在这陪他,我去外面守着。”刻意压低了声音,覃凯对凌慕安说道,凌慕安点了点头,目光始终落在舒灏然的身上。

    病床上的男人又瘦了,面色青白,气色极差,鼻腔里插着氧气管,右手打着点滴,手指上夹着脉氧监测,连着旁边的仪器。她还记得舞池里这个男人的霸道,还记得酒店房间里这个男人的温柔,明明分开时还好好的,转眼不过几天,为什么又弄得遍体鳞伤……

    “那我出去了。”

    “嗯,交给我吧。”

    覃凯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凌慕安在病床边坐下,细细描绘舒灏然的眉眼,体会他受的苦,忍的痛,本以为自己不一定能够守到他醒来,毕竟等到天亮了,在舒旌宇他们过来之前,她必须离开,但没想到舒灏然像是听到了动静,或是感知到她来了,没过多久,就醒过来,朝她吃力地笑了笑。

    “还笑……”看到男人竭力讨好的笑容,凌慕安心底一疼,眼眶发酸,差点就哭了,“到底是什么医生,为什么不能一次治好?”

    “安安……”有气无力的声音带着愉悦,看到凌慕安,舒灏然精神振奋了不少,“我很想你……抱抱我……”

    “……”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撒娇,凌慕安有些脸红,但还是毫不犹豫地俯身避开伤处,抱了抱他,“我也想你,想得不行。”

    “是么……”舒灏然笑得甜滋滋,这丫头越来越会表达自己了。

    “‘安居’的事基本解决了,明天上班我还会继续跟进,你不用担心,好好养伤,答应我,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凌慕安怕他不舒服,撑着床边起身,顺便吻了吻他的额头,“我赶过来不是为了让你强撑着跟我说话,只是想看看你,在你第二次进手术室之前,陪陪你。”

    “嗯……”舒灏然也知道自己根本支持不住说几句话,但就此睡去,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安安……你说我听……听睡着了就算……”

    “好,那我就说这次李阿姨的事给你听好了,反正阿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凌慕安拿了床头的手帕替他擦了擦冷汗,坐回椅子上,轻轻握起他没有吊点滴的手,找了些关键的事情来说,“七年前,李阿姨为了给大儿子在工地上谋个好位子,一时糊涂顺了客人遗忘在房间里的手表,后来被人发现,差点就此毁了一辈子,却遇到了爷爷这样的大好人……”

    凌慕安绘声绘色地说了整件事,却不是这次被诬陷的事,而是七年前老爷子宽宏大量,帮助李阿姨的事。她说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放光,那隐隐的骄傲和自豪,就好像老爷子也是她的爷爷一样,时不时发出由衷的赞叹和敬仰,也是舒灏然的心声。

    舒灏然静静听她说着,没跟她说他刚刚做过和老爷子有关的梦,也没跟她说有些共鸣在他心底震动,震得他鼻头发酸,眼眶发涩,有些难过。打造“安居”的意义有很多,最了解这些意义的人是他,爷爷的期望和嘱托都在字字句句里透露出来,他一直懂得,不必任何人任何事来佐证。

    “爷爷真的很温柔,我在李阿姨的记忆里见到他了,他还活着,在别人心里活得好好的。”这次“安居”偷盗事件给凌慕安带来烦恼的同时,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爷爷一直惦念着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你一定要好好的。

    凌慕安没说几句话,这七个字却反复说了三四次,舒灏然明白,但没给她承诺,有些事他不一定可以逆转,但会努力试试,不过既然是试试,那自然不能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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