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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灏然洗好澡,换了凌慕安家衣柜里属于他的浅色衬衫和卡其色休闲长裤,穿着拖鞋略微有些不稳地走出来,门一开头一抬,就看到凌慕安拿了杯温热的水,站在门口等着。
“在发烧吗?”身高差让她微微仰起头,没拿水杯的手,拂开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摸了摸他发烫的额头,“真的在发烧。”
“嗯,咳咳……之后还会咳几天。”舒灏然笑着把她的手拉下来,放在嘴边亲了亲,这么多年,他早就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且习以为常。“早上好,安安。”
“早上好……喝点水。”凌慕安微微脸红,把水杯递给他,然后握着他的手把他拽到沙发旁的椅子上坐下,“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好……”舒灏然把水喝完,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顺手拿了沙发的靠垫塞进怀里,抵着还有些隐隐闷痛的胃腹。
凌慕安拿了准备好的吹风机,站在他身后手法熟练地替他吹着头发,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吵,两人都没说话,凌慕安的手指在湿发中来回拨弄,细密的水珠在空气中散开,透着轻微的凉意。手指间的发丝很软,舒灏然抱着靠垫坐着的样子显得有些散漫,凌慕安本来担心着他的身体,心情挺沉重的,可慢慢地,因为这人任她摆弄,头发被吹成这样那样滑稽可笑的造型,而不自觉地勾起了唇角。
都说头发的软硬和一个人的性格有关,不管表面如何,她始终觉得舒灏然性格温和,内心柔软,像他妈妈一样乐观善良,像他爷爷一样豁达坦荡……所以,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他应该不会和舒旌宇决裂,毕竟这样的决裂杀伤力太大,她很担心今后的路他要怎么走,难道真的要离开舒氏,离开那个家,和最后的亲人彻底划清界限?如果真的是那样,不是正中了白萍的下怀,让她称心如意?
“在想什么?”吹风机停在一处吹了许久,舒灏然没有转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没什么……”凌慕安回过神来,看头发吹得差不多,就关了吹风机,走到他对面问道:“胃还疼吗?心口呢?”
“咳咳……胃里还有点难受,心口还好。”舒灏然一边咳着一边抬起眼看她,他的眉锋英朗,舒展开来格外好看,望着她的眼睛里总是透着温柔的光,像是夜空上弥漫的醉人月色,令她无法自拔,“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凌慕安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开口问道:“阿胜告诉我,你让他哥的人保护阿凯,不许你爸和白萍他们靠近,说你这是要和你爸……划清界限?”
“嗯,事实上昨天下午开会的时候,我已经和他说了桥归桥路归路,咳咳……不过毕竟是在电话里,等他从美国回来,咳,我们大概还要面对面说一次。”舒灏然不瞒她,说话时笑容清浅,毫无压抑和凝重,就如同在说着一件十分稀松平常的事。
“灏然……”凌慕安有些不解,虽然她并不希望舒灏然太过郁结,但像这样轻轻松松,也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你昨晚那样,难道不就是因为……”
“我昨晚那样有前阵子受伤还没彻底养好的原因,咳……有舒氏年底事多应酬也多,我熬了夜喝了酒的原因,还有阿凯出事的原因,咳咳……当然,我爸的事也有影响,但不是主因。”舒灏然拿开怀里的垫子,拉着凌慕安,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亲昵地搂着她的腰,继续说道:“我爸的事,其实挺复杂的……”
之后舒灏然开始跟她分析,说了白萍退走美国的不甘心,说了舒易辰的病被揭穿后反而变本加厉,说了覃凯的车祸,还说了舒旌宇和舒氏。
“这次车祸肯定是人为的,咳,舒易辰应该是主谋,白萍有没有参与,我还不能肯定……”
“车上除了阿凯,还有我爸,也就是说,咳咳,这场蓄意的车祸,要谋害的人里有我爸……”
“舒易辰的心理问题,咳咳……我咨询过专家,专家说,他很有可能一方面想得到我爸的认可,另一方面又恨极了我爸当年抛弃他们母子,所以,咳,当他的病被揭穿,以为自己再也得不到我爸认可的时候,两个面就变成了极端的一个面……”
“舒氏咳咳……舒氏几个核心位置,现在全是白萍的人,几乎无法撼动,咳,舒易辰应该是认为,我爸死不死无所谓,因为现在的舒氏,已经是他妈妈的囊中之物……”
“我和他决裂,其实是为了达成爷爷的遗愿,咳咳,我把他推给他们,这样他就安全了。”
一边咳,一边说,舒灏然和她说了很多,凌慕安被他抱在怀里,并不能很好地看清他眼底的神色和他脸上的表情,但话语中能够听出他的冷静,他的隐忍和他的无可奈何。轻轻替他拍了拍背,等他说的差不多,凌慕安从他怀里离开,走去倒了杯水,正好这时电饭锅里的粥煮好了,于是她说先吃了早饭和药,之后继续说。
刷牙、洗脸、梳妆……凌慕安一边做着日常,一边回味着舒灏然的话,那些复杂的关系,那些矛盾的冲突,那些人和人之间的互相伤害,还有那些无可挽回不可逆转的错误过去。那是一个家,也是一个战场,是是非非太多太多,但错来错去,舒灏然没错,覃凯没错,赵婶没错……没错的他们现在却比有错的人更加痛苦。
“你的~”等她洗漱完出来,舒灏然帮她煎了荷包蛋,又用微波炉给她热了杯牛奶,自己则老老实实盛了寡淡无味的半碗米粥,“你昨晚就跟着我喝粥了,咳咳,要注意营养。”
“嗯……”凌慕安红着小脸点了点头,舒灏然的体贴总是恰到好处,又总是让她有些喜出望外,“我平时挺注意的,昨晚属于特殊情况……”
“好吧,算你过关,趁热吃,咳咳……”舒灏然又咳了咳,慢慢喝起粥来,分明淡而无味,却被他喝出回味无穷的样子。
凌慕安垂下睫毛,盯着荷包蛋看了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咔擦一下,给漂亮的荷包蛋来了个特写。拍摄完毕,她又悄无声息的把手机放回口袋,这才夹起荷包蛋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舒灏然目睹了全过程,不禁想笑,这是他家安安独有的害羞和可爱,不会张扬地表达,却是最好的表达。
嗡嗡嗡。
就在两人不言不语各自体会共进美好早餐的时候,舒灏然的手机震动起来。应对舒旌宇他们的那个手机,已经被丢在会议室,所以现在这个手机,自然是用来和阿胜、凌慕安他们联系的那个。
“喂,阿胜,是我。”舒灏然接起电话,凌慕安紧张地放下了手中的牛奶,听到他问:“你说,阿凯怎么了?”
覃凯醒了。
醒来的时候,病床边站着个外国人,棕黄色的板寸头,五官如刀削般透着冷硬,高大健壮,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覃凯不认识他,刚醒过来,他还非常虚弱,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眼前一片模模糊糊,倒还没觉得特别疼,只觉得身体很沉很重,如同不是自己的。那个陌生男人见他睁眼,便就凑过来,说了几句英语,确认他恢复意识后,利落地转身走出去找来了医生。
医生看了仪器上的数据,给他做了些反应力的测试,问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诸如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能不能看到人,听不听得到声音之类的。他的口鼻间戴着氧气罩,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缓慢而轻微地用摇头或点头来回答。医生初步确认了他的清醒程度,接着把他受伤的情况告诉了他,并告诉他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和后遗症,说眼下还没有任何定论,但他能够自主清醒,能够回答简单的问题,都是非常好的事情。
医生说了一堆,覃凯听清楚的不多,他只醒了一会儿已经觉得非常累,胸闷气短,头晕目眩,很快又陷入了昏迷。这次昏迷他做了梦,梦到那天车祸的场景,混乱的画面,激烈的碰撞,人们脸上的恐惧,周遭的轰鸣……心里一遍遍惦记着舒旌宇的情况,也不断担心着撞伤的那些人,所以这次昏迷持续的时间不长。
再醒过来,陌生男人依旧站在那里,像是不曾离开,见他睁眼,又做了同样的事情,叫来了医生,这次医生没有和他说太多话,只要他好好休息,能睡就多睡,其他不用担心。覃凯脱力地闭了闭眼,像是这短暂的清醒根本维持不了多久,但令陌生男人没想到的是,那双东方人独有的沉黑眼睛,在闭了不久之后又缓缓睁开,强撑着望向他。
那些从眼里透出的光微弱而散乱,其实覃凯还无法完全清醒地思考,只不过本能地想要得到什么可以让他安心休息的答案,可那个外国男人显然和他没有多少默契,叽哩哇啦说着英语,作势又要去找医生,所幸这时病房的门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个他没见过面的熟人。
进来的男人修长挺拔,气质沉敛,显出几分斯文优雅,又隐隐带着几分威严,他的头发乌黑,皮肤白皙,五官有着西方人的深邃立体,也有着东方人的柔美细腻。床边的外国人看到他,毕恭毕敬地弯腰致礼,他身后跟着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很自然地拿了把椅子放在病床边让他坐下,然后和另一个人在他身后站定。
“你的车子一共撞伤了五个人,两男三女,没有老人和孩子,他们都是轻伤,已经接受治疗,其中四个人已经回家,还有一个因为本来就有贫血症,所以还留在医院里。”男人说着标准的普通话,流利顺畅,咬字清楚,没有任何寒暄和自我介绍,直入主题,“同在车上的舒旌宇先生只是擦伤和轻微软组织挫伤,没有住院,医生说最多两周就可以康复。”
“……”覃凯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无神的眼睛里透出些许欣慰的淡光。
“另外,受舒少委托,在你伤愈出院之前,我的人会二十四小时保护你,除了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和将于明天中午抵达的覃越斌先生,没有任何人可以接近你或者探视你,包括舒旌宇先生和他的家人。”男人继续说着,说到这里稍微顿了顿,身后一人立刻心领神会地递了个手机给他,男人拨弄了几下,放出手机里的一段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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