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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那么没用的女人你们都看不住?怎么好意思自称从来没失过手?!”
“跟我说说细节!让我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舒易辰坐车返回医院的途中,接到了小头目的电话,他本以为快到尾声的事情,发生了惊天逆转!凌慕安逃了,那个从一开始就表现得软弱无能,被他几句话就欺压到毫无反抗能力,以及从头到尾只知道哭的女人,竟然逃掉了!
在最初得知消息的激动情绪过去之后,舒易辰竭力按捺下怒火,听小头目把他走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的他目瞪口呆,他们这群人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被凌慕安给耍了!
“其实男的已经被我们打得不行了,但我们没想到那个女人身手那么好!”
“我那个被踢到宝贝的兄弟估计是要废了,你都不知道,那一脚有多吓人,那女人和之前就像活脱脱变了个人似的,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根本没办法相信!”
“她很灵活,几下子就从阿南眼皮子底下跑掉了,之后去追也没追到,外面太黑,她就好像一下子消失了,怎么也找不到!”
全是废话!
舒易辰紧紧捏着手机,指节泛白,是他大意了,那个女人一直顺应着他们希望的样子演着戏,讨饶卖乖、惊恐软弱、失魂落魄、痛哭流涕……他们想看到的这些,她一一表演给他们看,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放低了警惕,忽视了她的存在,以致于让她逮到机会厚积薄发,一举逃出生天!
“你们那边位置偏,没有车跑不远,你再叫几个兄弟过来找,找不到就别想拿到剩下的钱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舒易辰不想再听小头目形容多少个“没想到”,愤愤地挂断了电话,开车的司机见他情绪不好,小心翼翼问他是继续回医院,还是掉头回去刚刚的地方,舒易辰稍微权衡了一下,还是选择去了医院,这时候舒灏然出事,保不准会有人去医院找他,如果发现他不在,解释起来会很麻烦,而且事已至此他回去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希望那女人跑不远,最终还是被他们抓到!
一失足成千古恨,分明知道大意失荆州的道理,却还是这样不知不觉地……输给了舒灏然的女人?!
“妈,是我。”忍不住心底的羞愤,舒易辰打了电话给白萍,眼底渐渐显出扭曲的光芒,唇角勾起惊悚的笑意,“看看有没有办法,趁这次机会,在医院把舒灏然干掉!”
输什么输,他永远不会输!
“……”
舒灏然再次醒来,耳边充斥着仪器的声音,意识渐渐清明,他看到口鼻间氧气面罩的轮廓,看到狭小房间里许许多多的器械,看到隔着大玻璃窗,站在外面盯着他的白萍……
视线交汇,依稀可以看到白萍脸上明显的失望,舒灏然不着痕迹地弯了弯唇角,本来就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严重,自然是要让她失望透顶的。尽职的当值护士很快发现他醒来,通知了孙允哲,白萍也想跟进去,却被拦在外面,阻拦她的不是保镖,碍于凌慕安这个筹码,舒灏然的保镖客客气气跟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阻拦她的是护士,单间的重症监护室并不是家属随随便便能进去的,这一点合情合理。
隔音很好的重症监护室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透不出里面的声音,白萍只能继续隔着大玻璃窗往里面看,看到医生在检查和问话,护士在旁边记录情况,看到他们摇头或点头,脸上带着凝重,看到舒灏然平躺在那里十分虚弱,全程几乎没有动作,只是以轻微地眨动眼睛来和医生交流。
“葡萄糖稀释了酒精,胃黏膜出血已经用药物控制住了,但骨裂的情况比较严重,出现部分不平整的断面,你要再瞎折腾,说不准真给你戳进肺里也不一定。”孙允哲尽力板着脸,看起来像在说着很严重的事实,舒灏然看着他,目露感激。
“有个叫阿胜的人打了你的电话,保镖拿给我接,他说小安的事交给他处理,要你好好休息,稳住白萍和舒易辰这边。”孙允哲继续说,然后略微俯身,抬手压在舒灏然左下肋位置,轻轻用了些力,“这里是骨裂最严重的地方,你如果想动,就用手按压这里护一下,我虽然并不希望你动得太厉害,但如果是为了小安逼不得已的话,我给你开绿灯。”
“……”舒灏然被他这么轻轻一压,也是吃痛地瞬间出了一身冷汗,不过他喜欢孙允哲的这番说辞,不像医生,像是朋友。
“我马上出去说你现在情况还不稳定,并发症之类的,你就尽量睡,恢复体力,那个女人短时间内进不来,如果有新消息我会来告诉你。”孙允哲收回手站直,看着眼前令他嫉妒的男人,又板着脸说:“如果小安有事,我肯定不会放过你,如果她没事,你给她办场像样的婚礼,我会去参加。”
“好……”微弱的声音闷在氧气面罩里,舒灏然抬了抬有些沉重的眼皮,感谢着这个出现在凌慕安生命里的男人,无论是在他重生前,还是现在。
这句说完,孙允哲领着护士走出重症监护室,白萍很快过来询问情况,孙允哲拿下口罩,沉着脸说了一堆专业术语,把舒灏然的情况说得很严重。
“这几天都要观察,如果没有并发症会好点,您也在这边守了一晚上,没有其他家人换换吗?别里面的没好,您又倒下了。”心里腹诽着“毒妇”,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孙允哲说完该说的话,不等白萍说什么,抬手看了看手表,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诊,这边有什么情况,你让护士叫我,目前病人情况不稳定,谢绝探望,有人来也请您和他们解释一下。”
白萍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舒易辰说的什么在医院里干掉舒灏然,她并没有同意,一来有保镖在,她根本找不到机会,二来现在这个时候出手他们嫌疑太大,反正这趟下来,舒灏然至多也就半条命了,来日方长,机会总会有的。
“护士,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我儿子现在可以说话吗?嗯,就是,我有很重要的事问他,这会儿只有他知道……”
“病人才恢复意识,胃部和肺部都还在出血,危险期都不算完全过去,当然不能说话!你们家属也是的,有什么重要的事能比命重要?这都什么时候了,等等吧,也许下次醒来就好了~”
被护士几句话堵回来的白萍脸色微微不好,她复又站在玻璃窗前,不甘地看着再次睡去的舒灏然。很多时候,差一步结果就是千差万别,事实上,她已经有点后悔听舒易辰的,先让舒灏然参加酒会,而不是先让舒灏然把所有暗藏的计划说出来,这是多么好的机会,竟然就这样白白错过了!
现在,舒灏然这样躺着受不到胁迫,而他们唯一的筹码也逃掉了,如果今晚抓不回来,他们丢了筹码,舒灏然自然不会再任他们宰割,到时候再想知道那些计划筹谋,肯定是不可能了!到底该怎么办,时间越来越少,机会也越来越小了……
漆黑的夜晚还没过完,郊区一栋烂尾楼在凄凄的月光下,简直像个鬼屋,烂尾楼前面是条没有路灯的双向单车道马路,沿着马路向市区延伸的方向,好几缕白光到处晃动,惊动了夜晚的宁静。
“前面怎么样?有没有发现?”
“没有,擦!这么大一块地,黑咕隆咚的怎么找?”
“别废话,让你找就找,这要等天亮,那女人早跑进市区了!”
“我看八成搭了顺风车,这会儿已经到市区了!就我们这群傻叉还在这边大海摸鱼!”
“就是,阿南,你到底怎么追的?怎么就忽然不见了?又不是女鬼!”
“我去你的鬼!这种时候说什么鬼不鬼的!?不?得慌啊!”
一群三教九流的小混混三更半夜被拉出来找人,一边哼哼唧唧骂骂咧咧,一直毫无章法地到处乱找,理应跑不远的女人,却怎么也找不到,而同一时间,烂尾楼里的救援已经展开!
凌慕安的逃脱大大降低了救援的难度,阿胜亲自带着人不费吹灰之力就一举拿下了烂尾楼的控制权,制服了留在楼里看守阿峰的几个混混!阿峰的情况不好,浑身骨折、脱臼、挫伤不说,最严重的是右胸上的血洞,子弹在身体里,虽然有人给他做了应急止血,但还是十分凶险!
“你们两个先送他去医院,剩下的分两组,一组找凌小姐,一组搞定外面的那些人!”
当机立断各自分工,这一晚许多人在等结果,白萍和舒易辰等来了彻底的失败,而舒灏然终于在病床上等来了心绞痛!
“小安?小安!你还好吗?”清晨时分,阿胜带着人找到了蜷缩在烂尾楼一楼楼梯狭小夹缝里的凌慕安,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搜寻这栋楼,终于发现了这个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唔……!”清晨时分,猝然的心绞痛让昏睡中的舒灏然迷茫地睁开了眼睛,他的上身随着疼痛轻微而不可抑制地挺起,头颈竭力后仰,氧气面罩上急促地蒙上一层层的白雾,心电图杂乱起来,那啸叫声透着几分接近死亡的凄厉,但他带着笑,笑得轻柔。
清晨时分,曙光照耀在大地上,万物苏醒,新的一天到来,他们各自忍耐,经历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的分离,却如同隔了一辈子那么久,那么难熬。
“是因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你才会躲在那里的吗?”
“不是……”
“不是?”
“嗯,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会在一楼找到那样隐秘的地方,我只是想到自己不能拼命跑步,医生说我不能那样做。”
“小安……”
“那样的话宝宝会吃不消,灏然不想失去它,我也不想……”
回程的车上,缓慢吃着面包喝着牛奶的狼狈女子,略显腼腆地笑着说,阿胜永远不会忘记那幅画面,太过美丽,太过温暖,柔和得仿佛一片云,一潭水,一阵清风,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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