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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到八点,来到市中心,店铺已经关得差不多了,显得冷冷清清。何均在飞机上一直盘算着要弄个什么武器去对付Mur,枪支弹药恐怕很难弄得到,但赤手空拳去显然没有意义,至少要买把菜刀带在身上。何均找到了一家不大的超市,在里面逛了一圈,买了一把趁手的菜刀外加一把铁锤,又买了大瓶的醋和酱油,他想化学腐蚀或许更有作用。他还发现了花露水,其成分显示含有一半的酒精,于是把仅有的三瓶都买了。最后何均又加买了一桶油漆,还有当地的电话卡。
找了家酒店住下,何均立马开始调配他的化学脏弹。他把酱油、醋和油漆混在一个大玻璃瓶里摇匀,这样看起来似乎很有威力。何均又一手持菜刀一手握铁锤,把酒店的肥皂摆在床上,想象着Mur的球体终端在眼前滚动,自己如何手起刀落,这样比划练习了一阵,直到信心十足为止。至于花露水,何均的灵感来自电影,他想做成土制燃烧瓶。在卫生间,何均把毛巾撕成布条,倒上花露水浸透后,试着点燃,效果不错。在花露水瓶口绑上这种布条,燃烧瓶就制备完成了。何均把两瓶脏弹和三个燃烧瓶装到塑料袋里,以免气味散出被发现,然后把这几样武器都装到自己的背包里。
望着整束好的背包,何均呆呆发愣,突然他苦笑起来,“去你妈的吧,什么破烂玩意儿!”何均拭去眼角的泪,他清楚这些破烂武器毫无用处,且不说东西会不会被Mur的手下搜走,就算到了Mur跟前,那恶魔哪里会乖乖地让何均一样一样拿出来展示。何均不得不想清楚最坏的打算,在经历了半小时对各种死法的比较后,何均决定选择绝食,如果Mur用酷刑折磨自己的话,就绝食,不吃东西七天或者三天不喝水,自己就可以跟这一世的宿命说Byebye了。
这是个值得好好珍惜的夜晚,难得的自由,在这个世界无人觊觎的角落。何均累极,爬上床头躺下,很快便倒头睡去。
何均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嘴里少了一颗牙齿,仍然有惋惜的感觉。拔牙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精神也好了许多,这是一个好兆头。他把新买的电话卡装上手机,是时候让Mur来接人了。该通知谁呢,何均想到了Tony,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是他把我骗到马来西亚的,而且Tony估计也参与了对我的监控。何均发出了短信,告诉Tony自己在古晋,还把酒店的名称和房间号也发给他。
然后就是等待,伴随着焦虑,时间缓缓而过,真恨不得快点发生些什么,何均把枕头夹在臂弯里狠狠击打。这时有人来敲门了,开门一看,是两个肤色浅棕身材壮硕的硬汉,虽然穿西装打领带,但南岛民族特有的面孔仍令何均生畏。其中一个壮汉脖子处还露出了纹身,他用英文确认了何均的身份后,微笑着递给何均一个袋子。打开一看,是黄色的米饭和白切鸡肉,看上去十分诱人。何均自从拔了牙就没吃过东西,但他不忘昨晚关于绝食的决定,心想多吃一顿饭就要多受半天的折磨,便硬是说已经吃过了。纹身男邀请何均去他们公司,何均也不问去做什么,背上背包就跟着他们出门了。
吉普车载着何均驶向郊外,又开进一个有很多厂房的的园区里,最后停在一片空地旁,空地中央有一架直升机。纹身男指示何均登上直升机,何均立马下车,怕迟一步那人想起要检查自己的包,那可就完蛋了。
这架直升机浑身桔黄,有着长长的尾巴,加上椭圆的机身,形状像是一只蝌蚪,也算是有几分灵巧可爱。何均走到近前,隔着玻璃看了一眼机头的驾驶员,那人戴着大框墨镜,见到何均便把脸撇到一边去。何均也不管他有没有礼貌,自己爬上直升机,见到后排只有一个座位,跟民航头等舱座椅一样豪华。
才刚坐下,从前排驾驶座的喇叭里响起了一个甜美的女声:“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国际小松鼠航空公司的航班前往嵘澜岛。今天您乘坐的是AS350X型直升飞机,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您坐好,系好安全带,并戴上耳机。”直升机的舱门开始自动缓缓关闭,旋翼也飞快转动起来,“突突突突……”轰鸣声震耳欲聋,何均赶忙把耳机扣在脑袋上。
随着直升机腾空而起,耳机里响起了蓝色多瑙河圆舞曲,但音乐并没有缓解何均恐高的本能。平时坐客机并不感觉得到,而直升机本就狭小,坐在里面比坐小轿车的视野更开阔,脚底下即是万丈高空。一种拥抱死亡的体验,何均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知道,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这注定是铁律。
等何均慢慢习惯了高空的视觉,他探头往下望去,底下是无尽的热带森林,苍蛮蛮向前方延伸到天边。他注意到飞行的方向是朝着南方,因为远处的海在身后越来越远,而古晋的北面是靠海的。耳机里的交响乐停止了播放,那个女声又响起,“何均先生,您好。我叫玛丽,本次航班的乘务员,我将竭诚为您提供及时周到的服务。谢谢!”
何均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女声回答:“嵘澜岛,但是具体位置我不能告诉您。”
何均继续问道:“那要飞多久呢?”
女声回答:“这我也不能告诉您。”
何均怀疑道:“你是真人还是机器?”
女声回答:“我不是真人。”
“那你还是闭嘴吧。”何均后悔自己在浪费口舌。
一直飞了将近三个钟头,何均渐渐坐不住了。每次他怀着希望,从机窗往下望去,眼中永远都是墨绿的漫无边际的森林。先是失望,然后是绝望,不知前途是什么,越往前飞越不记得自己是谁,像是即将融化到这墨绿中去,日晒雨淋,直到长出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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