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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着扇子刚往门口那么一站,就有眼尖的小二小跑过来,点头哈腰,恭恭敬敬的将人给领了进去。
满座的客人,一楼大厅里,戏台子正前方的座,却是空着的。
专为路遥给留着的。
酥酥软软的小调,媚骨勾人的舞娘,痴痴怨怨,缠缠绵绵,爱不得恨不得,舍不得离不得的书生与闺秀……今儿个都没粉墨登场。
倒是有两个身姿挺拨,相貌端正的男子站在台上,演着一出兄弟情义的戏。
路遥坐下时,这出戏正好刚开始不久。
红衣似火的男子正和白衣胜雪的男子本是比邻的邻居,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可如今却因着白衣男子家宅修缮的事,两人起了争执。
因着白衣男子宅子后院的一处围墙建到了红衣男子家的地上,红衣男子觉得就算他们俩人关系好,可亲兄弟也该明算帐,不是他如何计较小气,占了一寸地也不肯,但未能与他提前商量,这便是对他的不尊重,将他人之物私有。
而白衣男子却执一词,说自已根本不知道此事。
红衣男子却坚持认为,白衣男子是自已的家宅修缮,不是别人的家宅修缮,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就是见他追责来了,故意装糊涂不知。
正处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状态,争得面红耳赤。
白衣男子性情较为温和,也比较理性,深知这般争吵下去,恐怕会断了兄弟情谊,就压了火气,让红衣男子自已好好想想清楚。
凡事冷静下来,总会想到一些盛怒之时难以顾及的事。
一别一日,红衣男子独自一人思考,想起了早些年自已在重新修缮宅子时,需要占用一些白衣男子家的地,白衣男子那时二话不说便让了,又想起昨日自已的咄咄逼人之势,瞬时倍感羞愧。
可若去道歉的话,昨日自已那般气势汹汹,甚至是放出狠话,扬言白衣男子要敢在他的地皮上建,他介时会连墙都给他推了,现在又跑去跟人道歉,承认自已错误,未免太损颜面。
可到了晚上,在红衣男子因不知是该暂放颜面,前去道歉,还是该如何是好,纠结困扰得连饭都难以下咽之时,白衣男子却提着好酒,提着好菜登门拜访了。
酒是红衣男子最好,菜色皆是红衣男子心头之好,无一茬错。
甚至是其中有一样菜还是昨日红衣男子还未与白衣男子争吵之时,曾与他念叨过想吃的。
红衣男子大受触动,正欲要跟白衣男子道歉之时,白衣男子却他一步开口与他赔不是。
原来,昨日白衣男子与红衣男子分道扬镳之后,回去又仔细察看了一下墙角,发现确实占了红衣男子家的地,又去问了做事的匠人,这才知道是匠人不小心挪过去的一寸,白衣男子不知,便未能跟红衣男子相协商,这才引起了误会,引发了争吵。
与此同时白衣男子还表示,那建好的围墙他会着人拆除,并一再慎重的跟红衣男子道歉赔不是。
红衣男子闻言后,想及自已所做所为,所纠结困扰之事,顿时大感羞愧,激动之下,忙是也跟白衣男子道了歉,言说是自已做错,又指出白衣男子近些年一再相帮之事,表示是自已太过计较,一再道歉,并表示那围墙不用再拆,若是要挪,就往他家的地界挪个几寸都不成问题。
可白衣男子却坚持已见,着人将围墙给拆了,红衣男子没法,却另外想到了一招,那就是重新请了匠人过来,重建围墙,将两家整个的全都围在了一块。
两家并作一家,自此两人更是亲如一母同胞的手足兄弟。
台中的两人你一拱手来,我一拱手去,欢欢笑笑喜气盈盈。
台下的路遥看得眉心紧锁,心中的万千思绪都拧成了麻花绳。
她倒不像旁人那般,觉得今日千金里这出戏唱得莫名奇妙,只是不由自主的把这事跟她和徐予安之间给串连到了一块。
虽说他跟徐予安之间没有因为宅地的事起分歧,闹不和吧,可是也差不多都是这么个事。
她那天虽说是去跟徐予安道了歉,也哄了人,可好像哄的也不是一件事。
或许,她是不是该像戏台上的白衣男子一样,提上些小娘子喜欢吃的,去重新道个歉,把事情都摊开了说呢?
说不准她家小娘子也像是戏台上的红衣男子一样,只是一时之间脑子转不过那个弯来,经过这么两天,彼此都冷静下来好好想了想,说不准她再去好好一说道说道,也发现就只是一个误会呢?
路遥单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
结果戏台上的画风却是蓦然一变。
又是一日把酒言欢,红衣男子在一杯接一杯的酒水下肚之后,开始犯了起了迷糊。
终于,在两人将那一大坛子酒全部喝完之后,红衣男子彻底醉了。
这个时候,白衣男子起了身,先是唤了红衣男子几声,似乎是在确认着他是不是已经醉得不醒人事了。
然后!
在所有看客都以为白衣男子要发挥兄弟友爱将红衣男子扶去休息的时候。
扶,是扶了。
休息,也是休息了。
可是白衣男子整个人也欺了上去,竟是吻上了红衣男子的唇!!
本是昏昏欲睡的众看官们:“嚯!!”
本还满脑子想着是不是该去跟徐予安道歉的路遥:“我去!”
所有看官的嘴都已经合不拢了,心里更是马蹄阵阵。
眼睁睁的看着红鸾帐暖,春宵一度,心里都在寻思着这千金里按排这出戏的脑子的人到底是个什么解构来的,结果画面又是一转。
原来红衣男子是因生活所迫女扮男装而成的男子。
而白衣男子早已发现多年,甚是心悦其多年,只是一直苦于不知该如何与其相说,又恐自已冒昧表露心迹,会让红衣男子对其疏离,万般纠结之下,竟是将心中事藏了多年。
直到前些日子家中老母再次逼婚,他才不得不采取这下下之策。
然而事实上,什么春宵一度,都是假的,是白衣男子故意弄出来的假像,就是为了让红衣男子能够多给他一些机会,若是到最后他实在不喜他,他们成不了夫妻,他也不至于走到绝境。
却未曾想,红衣男子其实心中也是有他的。
只是一直碍于自已女扮男装的身份,不好开口言明,又怕自已孤女一个,配不上他,是以才将少女心事偷偷藏了心里。
最终,自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红衣男子恢复女子身份,与白衣男子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一出戏看到最后,众看官们已经从最初的各种吐糟到了最后的各种惊艳。
至于路遥,却是整个脑子里都只剩下了一个大写加粗的:卧糟!
好一出大戏!
好一出梁祝!
这到底是哪个人才编排出来的?
拐弯拐得这么猛,你考虑过被你套了缰绳拉住脖子的马的感受吗?
难道就不怕拉车的马跳起来问候你祖宗十八代吗?!
又想起前天夜里自已做的那个梦,路遥生生打了个寒颤。
什么道歉不道歉,戏不戏的,都想不下去看不下去了,抄起放在桌上的扇子就准备走人。
结果刚一转身,就差点直接撞到一人身上去。
“遥遥?”路遥头都没抬,越过人刚要走呢,头顶传来了一道声音。
一抬头,就看到了一脸疑惑的看着她的金羽。
“怎么我还没来,你这就要走了?”
“不是,我是那个……啊……”路遥被金羽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已今天来千金里的目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一拍脑袋:“我是想换个地方。”
“这里人太杂了,台上唱着戏台下又围了一堆说话的人,太闹腾了,我准备换个雅间来着,恰巧您就来了。”
她指了指台上还没落幕的戏,还有周围那些头一次看到如此跌宕起伏的剧情的戏正议论纷纷,兴奋得很的众人,眉心皱着,还真有那么点不适的样子。
金羽不疑有他:“既是如此,那咱们就换个雅间吧,小二。”
“好的,两位这边楼上请。”跟在金羽身后领着他进来的小二立马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金羽往旁边侧了侧身子,让路遥先行。
金羽选了个靠窗的包间,推开了窗,正正好也是能够看到一楼的戏台上的情景的,只是没有那么吵闹。
路遥一眼一瞧着,就坐到了窗户没打开的那边,寻思着眼不见为净。
金羽看着她这副实在嫌弃得紧的样子,很是好奇:“今天你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就属你最爱闹腾,哪里有热闹就净爱往哪里凑,今日不仅嫌弃戏唱得闹,连旁边的看客说话也觉得闹,这可不像你啊。”
说着,金羽神情变得担忧了起来,看着路遥:“莫非是生病了?”
路遥连连摆手:“我这身体天天壮得跟头牛似的,哪能生病啊。”
见金羽还在看着自已,索性就摊了牌:“我就是觉得今天这出戏唱得太扯了,那情节看得人脑仁疼,要是再在底下呆一会,估计没病都能给弄出病来,所以才想换个地方的。”
“扯吗?”金羽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戏台上的红衣男子已经换回了女子装扮,脱下了男装的她,也是一个娇娇艳艳的美娇娘,正与白衣男子夫妻俩个恩恩爱爱。
周边看客的鼓声连连响起,传着飘上楼来的声音,满都是对今日这出戏的夸赞。
“看底下这反应,好像还蛮好啊。”金羽一脸疑惑。
路遥瞟了一眼,索性起身将金羽跟前那扇窗给关了:“哎呀,五殿下你就别看这些东西了,底下这些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俗戏,您这金金贵贵的,待会污了您的眼。”
身边的随从被路遥这举动弄得皱起了眉,刚要动身制止路遥,金羽却是不甚在意的抬了抬手制止了。
“行行行,你不喜欢就不让这声音串上来吵着你了,不然等会真给你闹心弄出什么心病来,让你大哥知道了,还能饶得了我啊。”
金羽满脸笑容,语气也温和,似真似假的在那里打趣着。
“瞧殿下您说的,我大哥哪有那胆子敢对您怎样啊,您可是五殿下,您一句话让他往东,他都不敢往西的,比我家爷爷的话都好使。”
路遥表情夸张,语气也带足了情绪,就跟千金里平日那说书的先生似的,每一句话都活灵活现的,轻而易举的就带动了人的情绪,逗得金羽一脸忍俊不禁。
“你啊你……”金羽被路遥逗得连眼底都染了笑,抬着的手虚空朝路遥点了点:“你可真是个活宝。”
路遥笑眯眯的,全当金羽是在夸她了。
撇见桌上清清冷冷的一壶茶和两盘点心,想着那满菜单的好吃的,路遥不由自主的吸溜了下口水。
“殿下……”有些谄媚的看着金羽,就连喊的这一声殿下,都带了点讨好的撒娇。
金羽也算是知晓路遥脾性的人,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当下笑了,朝一边的随从吩咐:“去把小二喊过来。”
“也是我不周道,都忘了你才刚刚下学,这肚子肯定是饿着的,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我就知道殿下最是大方不过了。”说着她又叹了一口气,很是忧愁的看着金羽,摆出了一副颇有些语重心长的样子:“殿下啊,您这大方劲啥时候能教给老七一点?”
“他那抠抠搜搜的样子,我也就是同他一块长大,见惯了,不好意识嫌弃他,别的人也就是顾着他是七殿下,不敢嫌弃他,不然的话……”
话到最后,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完完全全就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这么一言难尽?”金羽有些诧异:“他每月的月钱也不少啊,不说母后,本殿下偶尔也会给他一些零花。”
金羽的眉心拧了拧,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看着路遥:“你这监督老师可当得要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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