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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予厉声,“你们都是侯府的人,连大小姐的话都听不了了,是吗?”
大小姐的话是必然听的,他们都是之前府里的,一直做惯了的下人,听到叶予的命令,又纷纷转身去寻了。
叶予来不及注意周边的人,只麻利地将自己的外衣脱了,直接扔给身边的忆年,就朝着水岸边过去。
忆年大惊,跟在她家小姐后面,“小姐,您不会水,千万不要……”
叶予没理会忆年的话,只淡淡道,“我先去试试!你在上面把安儿看好。”
“安儿有嬷嬷看着呢!小姐,您千万别犯傻……”忆年拉都拉不住。
周边都是湿漉漉的,下过雨还没有干,地上的草地,还有着新翻的泥土,格外的湿滑。
叶予一眼就看到了四太太那边,是一个稍微低的地方,或许下水会比较容易一些。
她拉了拉四太太,冷冷道,“你起开些!”
是太太的脸,几乎被那水给糊住了,听到有人过来,还叫她起开,他就抱住叶予的双腿,“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叶予实在着急,瞧着,那孩子就只剩下一双手在外头了,剩下的浮力已经没有多少了,叶予一把拉开她的手,在众人的惊呼中,就入了水去。
这池子虽然很深,可周边却还有不少礁石,叶予沿着池边,抓着池岸边的礁石,试探着往里走,稍稍靠近那孩子。
可那孩子,在水里扑通扑通,已经到了池中心,叶予放开礁石,把脚往前面再试探着,手却放开了岸边的礁石。
他院子里的嬷嬷和忆年,都大声喊,“小姐不可,小姐不可啊!那池子是十分深的,被雨水浸了,如今又滑,小姐,一定不要往里面去了,快回来!您先上来,让府里的小斯想想办法……”
忆年几乎要急出了声,眼里的泪水已经挂满了脸颊,任她在边上怎么喊,她家小姐都像没听见一样。
叶予看着那孩子,一点点往下沉,她若是再不靠近,再不抓住她,她就要沉到池底去了。
她只一步一步,试探着往里去,渐渐的,水就已经没到了下巴处。她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在水里微微颤动。
从水没过心脏的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慌了,但是,她看着那孩子,一点一点朝水底沉去。
她多慢一时,那孩子生的希望,就少一分。
外面的忆年跪在岸边,也要下水去,被水里的叶予,回头厉声呵斥住,“你若敢下来,我就直接下去把自己淹死,我在边境学过些功夫,虽不会水,但终究比你一个小丫头强些!你好好在上面待着,别下来,别给我添乱,就是好的。”
忆年被吓住,泪水只一个劲儿的往下流,仿佛地上的水不是雨,像是她和四太太的泪一样。
叶予焦急的不行,却不敢轻举妄动,稍不留神就容易滑下去,不仅救不了那孩子,还要赔上她自己一条命。
她下一步试探,里面却全然是空的,水已经没过了她的唇瓣,她试着蹲下,试探下一步是不是实心的,却把头没过了水里,脚都没有踩到底。
“小姐,小姐……长竹竿来了!”忆岁气喘吁吁,几乎跑的口里血墨子都要喷出来,跑到池边一看,四处都找不着她家小姐,却没想到,池子里露着一个头,那不是他家小姐吗?
忆岁几乎懵在原地,任叶予不方便说话,伸手朝她要竹竿,她只脸上已经流了两行泪,顾不上自己气喘吁吁,只趴在地上,“小姐,您怎么这么糊涂?你要是出个什么事儿,您让奴婢怎么办?”
忆年稍微镇定些,忙拿了竹竿,小心翼翼,又迅速地递入水中,伸向她家小姐,“小姐小心些,若不然,先抓着这竹竿上来,大家再一起想办法,救四太太的小女!”
叶予在水中,本来就已经够慌乱了,水岸上还那么多人看着,还那么多人呼喊她。
她静了静,她一定可以的,一定会没事的,一定能把那孩子救上来的,即便这水很深,只要她抓稳了竹竿,就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随后,她就深吸一口气,抓着竹竿,就朝着那掉下去的孩子,一步一步靠近。
水渐渐没过她的发丝,她尝试着在水中睁开眼睛,双手死死握着竹竿,再渐渐往那孩子靠近。
孩子慢慢朝池水中沉去,叶予在水中勉强睁开眼,还能依稀看见她的绿色衣裳。
她只要再往里一些,再往下一些,就可以抓到那孩子了。
池子很大,上面的人都屏住呼吸,已经看不到那孩子的身影,只能看到叶予在水中慢慢前进,而浮动的水花。
叶予在水中憋着气,一只手握着竹竿,另一只手伸手去,就抓到了那孩子的衣裳,她心里紧张又激动,抓到孩子的衣裳时,就把孩子,奋力往自己身边扯。
她却未曾想到,竹竿在平日里的日晒雨淋下,已经长满了青苔,此下又是被浸在水里,格外的湿滑。
叶予另一只手一用力,再加上水中的阻力,就把她朝着水中心带,一时力量太大,她握着竹竿的那只手,一时间就划开了。
众人在岸上,只感觉到竹竿上,忽而一轻,随后就是水中,泛了好大一个涟漪。
叶予手没有抓住竹竿,另一只手,却死死拽住了那孩子的衣裳,她眼睛看着四周,心底狠狠一沉。
她在水里毫无依托,四处挣扎,却没有任何依靠,抓不到任何东西,握住的水,马上朝着她的指缝间,流泄出去。
四周空旷,没有任何依托,就像浮在空气里,四周却又盈满了水,压抑着她无法呼吸。
难受至极,微一张口,水就从鼻腔里呛入肺中,周身的水,充斥的她连咳嗽都不能,再一张口,只会是更加难受的呛意入肺。
她不能张口,要冷静下来,她稍微挣扎一下,就开始在水里起伏,但更多的是被那孩子,拖着沉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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