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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清早,苏家的一众人吃过清淡的早饭,因为清明和寒食节在一起,所以吃饭也要甚是平淡几分。虽然苏婉柔这次回来了本应该隆重万分的设宴,但是却是被苏婉柔给拒绝了。
穿上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苏婉柔便是一家上下都在等便在苏逑的带领下,来到了供奉苏家祖宗牌位的宗祠外站好。
苏家宗祠前,早就有下人事先就准备拜放好了供桌和祭品。点心水果摆在桌子的两边,三牲放在桌的正中央,尤其是那颗硕大的烤猪头,靠的十分诱人精致,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
今日苏婉柔放了玉香回家探亲,出门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是让皇家侍卫都在苏家看门,并未让他们跟来。
苏婉柔在苏逑带头念过了祭词之后,便是接过了香,三根香握在手里,跪在了软塌上,叩过三个头后,苏逑这才带着苏老夫人和一众男子走进了祠堂。
民间规矩,祭祀的时候非家主,其余众女眷,包括宁氏,都是不能进入祠堂的,只能在宗庙外面的院子里祭拜。
苏婉柔身为国母,身份特殊,并且是算得上家族大荣耀,便是可以进去祭拜。
在一众男子都进去祠堂上香祝祷祈福的时候,宁氏便是牵着苏婉若和苏婉柔在外面祭拜。
林氏倒是祭拜的用心,规矩都做的面面俱到。一旁站着脸颊还是有一些红肿的苏梦梅,万般不屑的看了一眼苏婉柔。被林氏拉扯着去上香。脸上都还是挂着明显的不耐。
苏婉柔淡淡瞥了一眼,这女子可算真的朽木不可雕了。日后不知道嫁给谁家,那家都算是倒了大霉。
苏婉若拉了拉苏婉柔的裙角,仰着头似乎有话要说。苏婉柔便是浅浅一笑,便是弯下腰去凑近她。
“婉若怎么了?”
苏婉若看了一眼四周无人注意到她们谈话,便是凑近了苏婉柔的耳朵小声说道。
“姐姐你穿常服也甚是好看,婉若以后也要变成你这样子。”
苏婉柔略微一愣,伸手笑着轻轻抚摸了一下苏婉若的小脑袋。温柔的说道:“你日后定是会比姐姐好看万分的,只是姐姐,不希望你也进宫。”
苏婉若抬头,一脸不解的歪着脑袋。苏婉柔只是笑了笑,说你长大之后便是会明白的。
苏婉柔垂手站立在宗祠门口,看着祠堂里面在祭拜的那些苏家男子,看着那青灰色的大门,心思却是早就不知道已经飞到了何处。
犹记得前世,也是现在祭祖的时候了吧,可是那时候自己却是呆在北苑,与冷宫相邻。周煜带了苏秀婷去皇室祭祖,却是丝毫没有问起自己是否想家。苏婉柔那时候就站在那高墙大院的北苑里面,独自折下柳枝,思念家人。
后来苏秀婷回了宫中,知道自己折断了那柳树树枝,还哭哭啼啼的去找周煜,说是自己毁坏了她的心爱之物。那时候周煜便是大发雷霆,不仅训斥了自己一顿,还将寒食节本来就甚是清冷的事物,给减半了,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月。
她瘦的骨瘦如柴,睡觉的时候抱着自己都能摸到背脊高高凸起的骨骼。
可是为何那时候,自己都还是对周煜有着万般的期盼,还会去听信苏秀婷说的什么一时糊涂。
那时候想给家里的人传递书信都没人会帮她。她写了许许多多报平安的家书,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多少个日夜里消化了去。
她思念往昔祭祖的时候,能够和一大家子人来这宗祠。能够看见苏家的盛大和兴旺。
可是后来苏家毁在了苏秀婷手上,也间接毁在了周煜手上。
人总是念叨着如果重生一次,她苏婉柔确实重生了,可是上苍的恩赐有限,今生的路途和上一世的几乎截然不同,所遇见的人和事情,也是那般陌生。
果然是得不到那金汤匙,能走得一路顺风。那些都是梦里才有的好事儿。
前一世自己听信周煜和苏秀婷,那也正是自己家族灾难的开始吧!罪魁祸首虽然是苏秀婷和季姨娘,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推手帮凶呢!
可笑自己还总是以为周煜是爱自己的,还好今生,她对周煜的情意没那么浓烈了。更是在知道人性难改之后,变得极其浅薄。
还好今生,苏秀婷和季姨娘早早就死了。
苏婉柔自嘲的笑了一下,微微的抬起头,让自己心里隐隐作痛而出现的泪水不会流出。
没了苏秀婷和季姨娘,还有这个林氏和苏秀梅苏志。没了情爱,自己还是得要在宫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但愿是苏家后人,苏婉若和苏若成,能够逃离宫廷是非。
站直了身体,苏婉柔双掌合十,微微的低下头,虔诚的在心中低语。
“苏家的列祖列宗在上,后世不孝子孙苏婉柔请求诸位祖先的原谅。我苏婉柔在此立誓,今生今世,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绝对要保住我苏家数百年的传承,绝不会衷情薄情之人而陨落自身!望祖先保佑!”
“婉柔,你在祈祷什么呢?往年你不是总是嫌弃祭祀无聊吗,去年入了宫,变化这么大,连祈祷都这么的虔诚了。”
站在苏婉柔身侧的宁氏,感觉今日的苏婉柔甚是的安静,自从她昨日回来之后,仿佛就真的变了不少一般。听见了苏婉柔对苏婉若对话,看见她这般祈祷,心里一时间不知道是心安还是心酸。
“娘,婉柔都是一国之母了,怎么还会在如此庄重的场合不知轻重。”
苏婉柔听到宁氏的话,便是缓缓睁开了双眼,两双手也是放下。
“只要你在宫中好就行,周煜……皇上待你好就行。”
苏婉柔心里一颤,周煜今生是待她好。只可惜仍旧不是她所要的。
苏逑扶着苏老夫子走了出来,便是对众人说道。
“时辰已经不早了,祭祖完毕,我们继续要去墓园扫墓,都别磨蹭,赶紧上马车,不要误了时辰。”
苏志的眼神瞥了一眼苏婉柔,然后看向自己的妹妹苏梦梅。两个人相视一笑,嘴角也是淡淡的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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