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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
“小姐,林公子托人送来一枚镂空雕花流苏玉坠。”软软从寻风客栈的柜台走出,直到马车车门前,双手将玉坠递了过去。
她掀开门帘,毫不犹豫地接过手中,心中忽然悸动了一下,“他还是将这枚玉坠送来了……”
伸手再掀开左侧的白色窗纱,往街面四周望了几眼,这清江陵的街上,人来人往,江面的风徐徐吹来,她眼底生出不舍的神情,手紧紧地握着玉坠,深深地叹息道:“走吧!”,随后放下了窗纱。
“是,小姐。”软软应声道。
接着也上了马车,千灵则坐于马车车头前,“驾!”地一声往帝都的方向驶去。
······
林间月在离寻风客栈不远处的拐角,正远远地望着她。
看着那辆马车愈来愈远,他冰冷的眼神,多了一丝忧伤。
池杉在一旁站着,一手提着佩剑,一手拿着摊贩上的清凉糕,正默默地吃着。一边说道,“公子,您如此不舍,何不亲自过去与沈姑娘道别?”
他眼帘垂了垂,“不必了,我不喜道别。她安好,便好。”
转身欲往林府走去。
正走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似乎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回了回首,看向池杉,淡然低声问道,“东亭那边,可一切还好?义父可好?”
“回公子的话,那边一切都好。只是,天翁他老人家,日日盼着您回去。”池杉连忙四处观望,靠近了他的耳边,小声答道,“天翁说,虽知公子是孝顺之人,但也担心您沉浸在过去的往事当中,为仇恨所累,过得不舒心。”
池杉的话,转瞬将他拉回了噩梦一般的现实。
他漆黑的眼神变得极冷,蓦然冷笑了几声,“过去的往事?或许,义父他并不明白,这件事,对我来说,是永远都过不去的。”
眼前这熙熙攘攘的街上,看似太平盛世,可不知,这是踩着多少人的鲜血而得来的?他就像那从地狱仰望人间的幽魂,外表看着神仙一般,一袭白衣江湖客,暗中冤孽有谁知?
胸口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锥心之痛,他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悲伤,一手撑着周边最近的树干,一手捂住了前胸,用力地捶打着。双眼布满了血丝,额间冒着汗,冰冷的气焰,弥漫开来。
池杉疾速过去扶住他,满眼心痛与担忧:“公子!都是我不好,您快别想太多,咱们回府!”
片刻间,他很快便被池杉扶着穿过竹林小路,到了林府门口。
“停下。”快要进门的时候,他将手臂从池杉的肩上轻轻放了下来,缓缓开口,“我好多了,等会儿什么也别与老夫人说。”
池杉微微点了点头,“是,公子。”
稍微整理了衣服,调整了情绪,长叹一声,他这才踏入了大门。
走进了内院,却看到了眼前的一幕,老夫人坐在老槐树下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张兰花刺绣薄毯,正在教溪月念三字经,翠碧站在一旁伺候着。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溪月那如同银铃一般,清脆甜美的声音,跃然响起。
“小姐念得可真好,是不是啊老夫人?”翠碧笑说道。
“是啊,咱们溪儿啊,将来定是知书达理的······咳咳咳······”老夫人笑着抚摸着溪月小小的后脑勺,呛了风,咳嗽了几声。
溪月两只眼睛,笑起来跟弯弯的小月牙似的,开心极了。
这几人专心致志,其乐融融的画面,让他心底一阵酸楚,涌上了眼眶,嘴角扬起弧度。
他浅笑了一下,“溪月念书念得真好,快过来!哥哥抱抱!”
“哥哥!”那小丫头一听见声音,笑脸绽开成了一朵花,立马张开双手快步冲了过来。
他一把将她抱起,眼中尽是温柔。
池杉见状,亦红了眼眶。
翠碧随着声音看了过来,欣喜道:“呀,表公子回来了?今日老夫人能下床了呢!”
他一边抱着溪月走了过去,一边说道,“好!那便好!翠碧,你带溪月到后边玩会儿。”
随后,轻轻放下了溪月。
“小姐,快过来!”翠碧点了点头,笑着向溪月招手,然后将她带了下去。
老夫人抬眼看着他,说不上来心底里是什么样的情绪,有爱怜,有疼惜,有后悔,也有那么一丝憎恶。
他走上前,福了福手,淡然道,“母亲安好!”
她收回了视线,停留在那老槐树下的石桌旁的另一藤椅上,示意他坐下说话。
“看着您身体好转,儿子也就放心了。母亲若是哪里还不舒服的,切记要让翠碧来告知我。”他也不坐,继续说道。
“这么说,你还是要走?”她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了些担忧。
“总是要走的,原本也是打算,等母亲病好些以后,就去帝都。”他虽垂首,眼神却无比坚定。
她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整理了一下被风吹起的盖毯,语重心长,“溪月,她还那么小,万一我有个意外,你再去了那水深火热之地,谁来照看她?”
“母亲要千万珍重,我走以后,自会从东亭那边调人过来照拂一二。”他回道。
“我知你向来飞扬洒脱,是个有主见的人,可你父亲他已经去了!你千辛万苦才活了下来,这泼天的仇恨,你一己之力该如何承受得起?这明摆着就是以卵击石,成不得之事,我只想要你好好活着······”她眼眶含着泪光,缓缓说道,却越说越觉得心口一阵闷得慌。
“母亲!您难道不知,虚怀谷枉死的又何止只有父亲,那是三万冤魂啊!”适才被他强行掩饰的沉痛,此时,又化为愤慨。
那越过竹林,拂过湖面的风,似乎渐渐转了凉,她莫名觉得刺骨的寒冷。
她怎会不知,当时,噩耗刚刚传来的时候,她满目苍白,立即为自己备好了白绫三尺。自那以后,没有一刻,她不想随着她的丈夫而去······
转眼,她已经泪流满面。
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嘶力竭,“六年前,你抗旨拒婚,连累你父亲和你被放逐南境,将军府由此没落。我与溪月,还有你的兄长,孤儿寡母,盼了整整六年呐!可最后回来的是什么!!只有你父亲被烧得残缺的衣冠!连尸身都没有啊!!!连尸身都没有······”
她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捶胸顿足,也挽回不了什么。
他站立在风中,滚烫的泪珠,掉落在泥土里,母亲,终究还是怪他的?
迟迟未语。
“如今你还活着,便已是上天的恩赐,你却还要去闯那刀山火海!!你眼里,可还有母亲,可还有你妹妹!!??”她继续哀声泣道。
他是还活着,可是,有谁知晓?
自从他坠下悬崖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坠入了人间炼狱,坠入了循环噩梦。
“母亲,请恕儿子不孝。”他颤声说完,便转身离去。
他无法听从母亲的话,他知道,自从地狱归来,就再也无法安稳地度过余生。
池杉见状,走上前安抚道,“老夫人,外面风大,我扶您回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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