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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雷诺德等待着。
这只雌虫大喇喇地靠在床头,一条腿弯折向内,一条腿斜开向外。
雌虫无疑拥有一副好骨架,肩宽腰细,长腿有力。肌肉块头不小,但并不会显得过分健硕。而它的拥有者显然很清楚自己的优势。
休仰起下颌,曲起手臂,斜靠在那里,仿佛一具向公众展示的虫体艺术雕塑。大半张被子被他伸直的那条腿压着,剩余的一部分缠绕他的小腿和膝盖。与此呼应的,是他胸膛和手臂上的同色绷带。
纯洁无瑕的白色,吸足了阳光的深褐色,两种颜色对比鲜明,加上交错在雌虫身上的各色旧伤疤,张力十足。
伊斯米尔做完准备工作,一抬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幅画面。
“陛下……”
休哑声唤道,看过来的目光充满恳求。
说实话,伊斯米尔之前吻过来时,休已经有了感觉。但那时他理智尚且在线,主动开口,更多是为了黑发雄子,而非满足自己。
可现在,仅仅只是和对方待在一个空间,看着他家陛下的漂亮脸蛋应付了两下,他的生物本能便迅速窜高,瞬间将其他所有事推后挤远。
该死的!半年多!半年多了!为什么这只雄虫可以如此不为所动地坐在那里,目光冷然,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每一根发丝、每一次动作,都写着彻彻底底的无动于衷。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嘶吼。另一个声音则说道:没错。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目光。就是如此美丽高傲的姿态。他理应如此。
休痴迷地望着那双紫瞳,直到冰冷的手指挨上他的脸颊,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视力的剥夺带来了其他感官的极度敏锐。休清晰地感到绳索套过他的脖子,绕过他的肩头,然后交叉打结。距离上一次他们如此亲近,已过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可那些空白又似乎从不曾停留过。几乎瞬间,他脖子后的汗毛便全部站立起来。
——为那些即将到来的。
休的双手被举到头顶,光滑冰冷的禁锢环锁上他的手腕。伊斯米尔使了很大的劲,休几乎能听到自己骨头咔嚓作响的声音——他是军雌,可毕竟退役很多年了,而柔韧性一直是他的短板——他在心底咒骂,同时尽可能地将自己完美对折起来。
伊斯米尔抓住他。噼啪几声脆响。十几次毫不留情的掌掴后,休的皮肤一阵火辣辣的烧灼感。
不错的开始。休咕哝着。
雄虫的守护场强势地包裹着他们,精神思绪们一个接一个地冒头,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随着空气分子的流动,将那股静寂而悚然的控制力弥漫地到处都是。
休很熟悉这种变化。完全的掌控,压倒性的威慑,让他全身上下警铃大作,想要逃离。
局外人般的淡漠带来的是完全的掌控和居高临下的审视。休爱极了这样的伊斯米尔。哪怕在这里面包裹着尖刻的嘲讽、鄙夷和蔑视,哪怕这背后的原因让他内心涨满怜惜和酸涩,也没法制止他在那道冷冽威慑目光下的颤栗,以及随之而来的臣服渴望。
此外,今天的伊斯米尔比还多了其他的东西。
十几年的时光,他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没有虫比休更了解伊斯米尔。包括雄虫自己。当雌虫打破他们之间无形的僵持,抱住对方时,他便感知到了那藏在克制冷静后的汹涌波涛。不知原因,没法细分,但他就是知道。
那是愤怒。藏于冰面下的愤怒之火。它在燃烧,势头如此凶猛,融化着经年累月堆结起的厚实冰层,在冰蓝色的外壳上龟裂出一道又一道细小的裂缝。
这不是什么好迹象。他必须让伊斯米尔恢复过来。
休俯身向前,嘴唇贴到雄虫耳边:“太慢了……”他叹息道,“陛下,您知道您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对吗?”
伊斯米尔动作和呼吸同时停住了。
下一秒,冰层崩裂,火焰喷薄而出。哐啷几声巨响,休的脑袋磕到床板,骨头咯吱作响。他来不及痛呼,只能握起拳头,紧咬牙关,将即将冲出口的哀鸣重重咽下。
这不是什么无私的利他行为。休得到了他想要的。冷汗浸出他的额头。
“这……”休低喃道,声音有些嘶哑,“太……好了。陛下……”
伊斯米尔没再给休开口的机会。
很快,休便达到碎裂的边缘。尽管如此,休依旧不想停下。他低吼着,声音里是索求的迫切。
休至今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亲眼见证的震撼。当时伊斯米尔还不到二十岁,身上摸着都是骨头,特别容易脸红,但宇宙的主宰显然赐予了他远超平均值的天赋。
‘这是您给我的又一大惊喜,陛下。’休惊叹着,然后咧嘴笑道,‘相信我,我们的生活因此会多很多乐趣。’
他一语成缄。
皇宫生活比休想象得要乏味沉闷得多的多。
身为阿加雷斯的首领,身为统领虫帝亲卫的侍卫长,休有守不完的规矩,填不完的表格和记录,以及几百页的提示单和注意事项。值得庆幸的是,休性格中积极主动、开放包容的那些特质这次发挥了超乎寻常的作用。
他很快就赢得了同僚和下属的信赖,近乎完美地履行他的职责。可日复一日,他灵魂里另外一些东西在不满地叫嚣,向他索取前所未见的刺激和释放空间。
这一度是个问题。直到他们的第一次。老实说那天很糟糕,有太多意料之外。但那天同样也很棒。少年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痕,却也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那些危及他们生活的不安分子,可以被巧妙化解的有效途径。
休比伊斯米尔年长十七岁。他那方面的经验算得上丰富——他不了解雄虫。他们有不错的品味,喜欢自己,这就够了——且他一直都是掌控局面的一方。他很愉悦很满足,但仅此而已。
和伊斯米尔?那是彻彻底底、从本质上来讲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他的陛下主宰他的身体和灵魂。而他要做的,便是放弃思考,臣服在对方的脚下。
他知道伊斯米尔不会伤害他,无论雄虫的行为多么接近那条线,都只是接近。他可以什么都不用思考,彻底沉入完全的感官世界,让另一个存在掌控他的呼吸、引导他的前行。
他遭受各种各样的折磨,无限扩展自己的极限,他甚至一度近乎被碾磨毁灭。
但只是近乎。
眼下,他正被分割成一块一块。雄虫的手撕扯着他的头发,带着泄愤般的凶残。他像一只死物,被他家陛下冷酷、决然,高效、精准地肢解……
汗水滑过他的眼睫,当伊斯米尔再一次贴上来时,休感觉到了雄虫冷酷动作里的一丝丝迟疑。
空气里满是血的味道。休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但一定离干净整洁十万八千里远,甚至很可能看起来很糟,而这应该就是那丝犹豫的来源。
休主动凑过去,胸口起伏,气息急促:“陛下,我想看您……让我看着您……”
一股幽香飘过来。微凉的手指插|进金发。休的视野恢复了。他凭本能转到伊斯米尔的方向,不舒服地眨了眨睫毛,将上面的水珠挤掉。
逐渐清晰的画面里,他再次看到了那张阴柔俊美的脸。只身在外的所有难熬长夜里,当热度逐渐上升时,他必须在脑海里描摹回忆的那张脸。
现在,伊斯米尔就在这里。就在他的眼前。
这只雄虫肤白若雪,黑发如瀑,殷红的嘴唇抿着直线,紫色的双瞳闪着冷冽的光。他敞着衣襟,脸颊浮着淡淡的红晕,汗水从额角滑下,没入布料下若隐若现的胸膛。
他的陛下看上去依旧那般冷静淡然,仿佛他不在意任何事,不介意任何人。
休满足地低叹。感觉层层堆叠,可还不够、不够——
他咕哝一声,竭尽全力地凑过去。
伊斯米尔伸手,揽住了休的肩胛骨。他俯下身,唇舌咬上雌虫的耳垂,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
休嘶喊出声。
世界一片空白。
…………
…………
…………
这是第三次?还是第四、第五次?
休瘫软在床上。脏污的布条揉成一团,就在他鼻子半指开外。而它旁边,是一直散落到地板的绳索和其他衣物。
这味道真冲。休缓慢运作的大脑做出判断,身体却懒得挪动,或是抬抬手指,将那团东西丢远一些。
“啪叽”。
一声响亮的水声突然撞进他的耳膜。休慢了半拍,才意识到那是什么。也是,他家陛下那么爱干净,不可能多停留一秒……
“!”
休猛地起身。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事情。而他投过去的目光,让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您还没——”休跪在雄虫面前,本能想去伸手。
“不用管它。”伊斯米尔一个转身,回避掉休的碰触。他快速下床,拉起裤子套上,“我要去洗个澡。”
“陛下!”
黑发雄虫停步,只看了休一眼,便移开视线。
然而这一眼已足够。雄虫眼角眉梢隐藏着的倦怠和厌恶,以及更为晦暗复杂的痛恨,休只一眼便可辨出。
这不应该。他明明已经耗费了快十年时间,来化解这些。可在他们重新相见的这一天,那些他以为早已消失的东西,为什么会再次出现?
休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没法移动。等他再回过神时,只见伊斯米尔单手撑着墙壁,弯着腰,头颅深深垂下,正在玄关处痛苦地干呕。
休跃下床铺,大步奔去,不容拒绝地抱住黑发雄子,却不敢将他放回那团狼藉布团和床单间,只能扶着他在窗边的沙发椅上坐下。
伊斯米尔看起来糟透了。他前面的黑发全被汗水浸湿了,一缕一缕贴在他惨白的皮肤上。他虚弱地靠在那里,眼帘半垂,手指狠狠地抠着沙发扶手,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休什么都做不了。除了一杯热水,一条干净的毛巾,和重新设置的浴缸水温。
二十分钟后,浴室里传来一阵声响。休打开门,缓步走进,半跪在伊斯米尔面前。
黑发雄子脸色好一些了。他对休安抚地笑了笑,随即将毛巾递给雌虫,自己则转身躺下。
休快步挪近,时隔半年多再次兼任起侍从的职责,帮他家陛下打理这一头堪称珍宝的秀发。
“……对不起。”伊斯米尔阖着双眼,轻声说道。
“您不需要对我道歉。”休几乎立刻接道,“您知道的。如果今天这里非要一方道歉,那只虫应该是我。”
“休这——”
“不是为了已经发生的事,而是为了我将要的问的问题。”雌虫声音中多了某种危险的东西,“是菲利特吗,陛下?他又对您做了什么?”
水明明还很烫。一股冷意却沿着脊背窜上。伊斯米尔低吟一声,宇宙的主宰,他真的不想现在谈这个话题,但他知道他避不过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休。”伊斯米尔叹气,“情形早就不同了,我也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他没法再伤害到我。”
“如果他敢,我现在就去割断他的喉咙。”
伊斯米尔知道雌虫不是在开玩笑:“你不是杀手,休。你是我的侍卫长,好吗?”
“再说,暗杀只会带来更多问题。我们必须控制局势。我不知道你在你的逃亡路中,是否有机会或来来得及了解最近发生的那些事……”
“您希望的答案是什么?”金发雌虫停下擦拭,拿着毛巾坐到浴缸边沿,低声问道。
“噢——你知道了。你全都知道了。”伊斯米尔感到一阵慌乱。他从水中坐起,再也没法维那份脆弱的平静。他想从这里逃开,或者再一次蒙上休的双眼,这样他就不用面对那双翡翠绿眼睛里的失望。
“正如您说的,陛下,我是您的侍卫长。我是您的阿加雷斯。”雌虫的声音变得低沉,“您允许菲利特如此行事,是因为我的失职——”
“不!不是!”
伊斯米尔猛烈摇头。他否认的声音一定很大,情绪一定爆发得很突然,否则为什么休那么愕然,为什么表情如此复杂?
“不是你……”最终,伊斯米尔的声音降下来,他无力的张开嘴,脑子乱成一团。
“休,这一切都和你无关。我知道这和我们计划的某些地方不太一样。但事情如此发展,有它不可避免的必然性……我们都低估了菲利特。而自从夏恩……”
雄虫顿了顿,似乎不愿意说出那个词:“洛奥斯特就变得很棘手。其他很多事情突然就复杂起来。”
“你知道吗,他竟然有克雷夫将军袭击夏恩的视频。我不知道那怎么来的,但那是真的……还有联邦。洛特宁和苏里尔同时开展,其他公国虎视眈眈,军费支出、民意调查、舆论压力……而我一向不喜欢战争,能议和自然是很好的。不是吗?”
“休,我舍弃了克雷夫,放纵那只雌虫继续掌控这个帝国,我知道这可能是很大的错误选择。但我没得选,事情只能如此。”
“另外,菲利特在谋划着什么。他藏得很好,但我一定会查出来的。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的……”
休沉默着。他坐在黑发雄子旁边,只穿了条平角短裤,金发胡乱扎在脑后,下巴胡子拉碴,但这毫不影响他不说话时的压迫感。虽然压制场有些强势,但雌虫的绿眼睛依然很温柔,它们安静地注视着伊斯米尔,带着安定虫心的力量。
“没关系的,陛下,‘一切都会好的’。”休伸手抚上雄虫的头发,对上他目光,“相信我。”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伊斯米尔感觉一阵恍惚,再然后,他的焦躁不安神奇地消失了大半。
这是只有他的休才能做到的事。
“……你回来了。”伊斯米尔将脑袋靠到雌虫的腰上,伸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含糊地低喃道,“真好。”
“我回来了,陛下。”休肯定道。
没有虫再说话。浴室内缭绕的热气缓缓散开,只有水波在荡漾。伊斯米尔靠着休,几乎就要睡着了。
“有件事,我不是很肯定,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雌虫忽然开口,“我认为小少爷……还活着。我能从那里逃出来,是他帮的忙。”
“——你说什么?!”睡意瞬间消失,伊斯米尔直接从水里站了起来。
“我看到了他。亲眼看到了他。在我被关着的水缸外。他和克雷夫将军。”
“这不可能。克雷夫自从回来,一直被关在军部监狱。”
伊斯米尔摇头。他泡了太久,突然站起有点头晕。休扶着他跨出浴缸,服侍着他穿上其他属下刚送来的换洗衣物。
“克雷夫将军是S级雌虫。您如果跟他一起作战过,就知道那些普通规则并不适用于他。小少爷同样。他之前是A级,我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绝对不止A级。”
“陛下,精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是能跨越物理距离甚至时间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伊斯米尔看着他。
“我有个新计划,陛下。”休咧嘴笑道,绿眸闪着光,“有点疯狂,但它会扭转我们现在的劣势。”
“让我猜猜……”伊斯米尔声线忽然转冷,“你在这个计划里是必不可少的一环,甚至是关键。”
“当然。”休不假思索地肯定道,“是我的失职造成了今天的局面。相信我,陛下,我会弥补。尽我所能地去弥补。”
“不行。”伊斯米尔朝外走去,“我会去确认你提供信息。但后面的事和你无关。你伤还没有好,需要充足的休息。我自有安排。”
“陛下!”休跟在雄虫后面,抢先几步堵在对方面前,“请您认真听我讲。虽然这个计划现在还只有个粗略的想法,但给我点时间,我会完善它的。您放心,之前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保证,我保证好吗?”
“休,够了!”
伊斯米尔冷睨着雌虫:“你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是吗?朕有那么多忠心耿耿的阿加雷斯,那么多下属和官员大臣,就没有一只虫比得上你?你盲目自负也要有个限度!”
“我不是这个意思……”
休满脸茫然,不明白好好的谈话怎么就到了这个局面。他的陛下看起来气坏了。强烈的怒意从他双眼迸射而出,向刀子一样扎向自己。
“你有责任心,这很好。”伊斯米尔咬着牙,每个词语都是从牙齿缝挤出来的,“但是想力挽狂澜、当救世主之前,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陛下,我不明白。”
“宇宙的主宰!”伊斯米尔恨恨地咒骂,他瞪视着休,却只换来了对方的疑问。于是他烦躁地推开雌虫,按上墙边的按钮,电子门向两侧滑开。
“这不公平。”休在雄虫背后,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受伤。
“我知道我弄砸了一次。我很抱歉,但你不能就这样将我排除在外。我可以挽救,真的,我可以——”
“该死的!”
伊斯米尔转身,他抬起手腕,从个虫终端里调取出一张图片,投映到两虫面前。“看清楚了吗,休·雷诺德?”
“你不可以。”
金发雌虫目光在图片上扫过。
他的眉毛拱起。
他的眼睛瞪大。
他后退两步。
“这不可能……”
“我也曾这样想。”伊斯米尔说道,表情冷冽,“但这是真的。”
“休,你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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