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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好了,就在那个地方挖个坑,先前刨出来的树根放在里头烤火正好,上面还可以支个架子,学着蜀道那边的人熏肉。
宝儿捏了几粒米饭放在手心里,蹲在堂屋里喂两只小雁。到底是刚出蛋壳不久,一点野性脾气都没有,给什么就吃什么,戳着宝儿的手心微微有些痒还有些疼。
小胖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浑身湿漉漉的,原本蓬松的毛一股一股的,从外面冲进来,托着尾巴一阵乱晃围着宝儿转圈圈,日后后脚立起来,前面两只爪子就去抱宝儿的腿。早上刚刚换的裙子一下子就印上两坨印子。
宝儿气的拿脚踹它,却又舍不得用力。
它还只当是宝儿愿意与它嬉闹,蹦来蹦去越发的得寸进尺。
张屠户进门,伸手一把抓住它的脖子,提起来随手就扔去了外头。
宝儿只听嗷的一声叫唤,想看看却被张屠户挡住了视线。
“我有点事情要去寨子里头一趟,你要不要去跟蜻蜓说说话?”
宝儿拒绝了:“你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张屠户点了点头道:“若是有事你就喊一声,李青阳在家的,我去去就回来。”
宝儿点了点头,等他出了院子便插上院子门,回屋里从枕头下面将那弹弓弩和短箭拿了出来。
也没有出屋,就站在堂屋里头,取了短箭在手中把玩,然后将短箭搭在那上面,后退几步,站在后墙那处对准那门后的门栓射过去。
结果差强人意丈许的距离,倒是射中了那门栓,却依旧没有什么力道,箭头在门栓上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她木着脸走过去将短箭拾起来又退了回去再一次瞄准。
她知道不管做什么都跟绣花一样非一日之功,可是眼下又和学绣花不一样,她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那分耐心。
心中的忐忑不安和散不去的恐惧让她迫不及待的想变强一些。
不求有多厉害,她也没觉得自己能有那本事变的多厉害,只求关键的时候能够自保不去拖累别人。
单薄的身子,娇柔的脸,满是一股子陌生的刚毅。
寨子里头这会儿挂的到处都是白幡,满是愁云惨淡之色,老远的都能听见那悲戚的哭声。
牛常山坐在房檐下头,看着不远处那空荡荡的坝子,整个人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已经过了两日了,那坝子上面的血腥味还是那么浓,始终都散不去。
张屠户大步流星的顶着一身潮气走到房檐下头,他这才回神起身:“是为了那姓乔的书生而来?”
昨日孙逸和李青阳已经给他说过了。这人一般无事是不会到寨子里来的,这会儿不用开口,牛常山就知道他的目的。
“庞都岭遭此重创,再也经不住折腾了。”
张屠户看着他道:“落草为寇的那一天你就该知道迟早会有今日。这不会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话说的极不客气,可是牛常山又不得不承认,极有道理。
“你们掳人上来的时候应该不会让他见路才对,东西你们留下,人我要送走。”
牛常山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张屠户自然不会冒险亲自去领人,而是去寻了燕绥:“记着,一个字都不要跟他说,将他丢到山下就回来。”回青阳郡还是去京城乔思远自己选择,当然,若是死在半路,那也只能怪他时运不济,命短。
燕绥点了点头,出门又回头看着他道:“不用给他留点银子做盘缠?”
张屠户挑眉:“你是山贼,不杀他就不错了,还给他盘缠?”
燕绥翻眼不理会他,边走边嘀咕道:“不是说是你二姐夫嘛!真是的。那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身无分文根本就是寸步难行,还不如直接在山上弄死了,省去多少麻烦。”
张屠户自然是听见了他的话,却只当作没有听见,跟牛老太太道了谢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雨一连绵了几日,没有大下,却浇的院子里都湿漉漉的。
宝儿本就不喜欢出门,整日的就窝在炕上做针线。张屠户将厨房里的火坑挖好便也没有旁的事情做了。寻了先前在郡中买回来的话本子给宝儿读。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声音僵直成一条线,宝儿却听的津津有味,连针线都懒得做了。如此在屋子里窝了几日,天总算是放晴了,可是也没有多暖和,毕竟已经到了冷的时候了。
可怜了乔思远,被人拎着丢下了山,身无分文,顶着寒气带着书童进退都艰难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没有马车,他们徒步行走要走到何年何月。身无分文,这一路上的吃喝又该如何解决,晚上又宿在何处?即便去了京城,囊中羞涩又去哪里落脚。文房四宝没有银钱置办,就是去打个摊字替人抄书写信都没有办法。
他自幼饱读圣贤书,从未出过远门,哪里知道世道艰险,大白天的官道上面就有人拦路抢劫。
乔思远的心里极度奔溃绝望,刚刚清醒过来就要挣扎着上山去找那些可恶的土匪拼命。
书童六根一把抱住他道:“少爷,您冷静一些,那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咱们这会儿去跟人家理论什么?说不得小命都保不住。钱财是身外之物,只要人没事,咱们想办法,想办法啊?”
乔思远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天无绝人之路,我失了钱财性命还在,就是爬也要爬去京城待我高中,定然要想法子剿了这土匪窝,为民除害!”
六根欲哭无泪,他方才只是怕主子冲动伤了性命,其实心里也很绝望啊!
天无绝人之路,可是这路到底在何方?
主仆二人沿着官道,顶着寒气,冒着头顶的绵绵细雨一路朝前,没过多久就饥肠辘辘,却找不到任何东西充饥。
一直到晚上,也没有走多远一截,平日里玉树临风的乔秀才直接没有了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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