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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蜻蜓姐姐那边还有剩余的棉花,我这边上回给你扯的衣料还有没有用完的,我想给二姐夫做一身衣裳。这天寒地冻的,我瞧着他刚才说话都在打颤,快缩到一起去了。”
张屠户闻言手一顿,手里的棒子砸在石窝里头,石窝都在打颤,瓮声瓮气的开口道:“不用操心他,牛常山想招他做谋士,自有法子安置他,不会让他冻死的。”
宝儿抿嘴没有说话,心里在想,那怎么能一样。自己刚刚被撵出赵家的时候,二姐夫还偷偷送钱过来呢!私房钱。
原本她以为是二姐让二姐夫送来的,后来才想明白,那几十个大钱和鸡蛋跟二姐没有关系,是二姐夫心善,悄悄接济自己。
宝儿不觉得自己是个多心善的人,但是她知道一点,那就是别人对自己好,自己就应该还回去。
何况,就是一件棉衣而已,对自家又没有什么影响。
回头等杨氏下山回来她就过去寻了棉花,将先前剩下的衣料翻了出来,开始继续做针线。
张屠户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小乖乖不乖了,上一回说好了的,除了他,不会再给旁人做衣裳了,那喜服就不说了,乔思远那个酸秀才算什么,竟然也值当她劳心费神的去做衣裳。
自己明明都说了不许,竟然还敢跟自己对着干,简直是,简直是无法无天了,欠收拾!
最可气的是他都这么生气了,小丫头竟然视而不见。
原本他在人前就是冷冰冰阴森森的,这会儿心里不高兴,那就更厉害了,周身都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字。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绷着脸,虽然搂着人,却一句话都不说。
宝儿是个迟钝的,并不觉得他这是在生气,还当是他干活累了,也不扰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窝在他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的香甜了。
张屠户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恨不得狠狠地咬她一口。这丫头到底有没有长心,看不出来自己在生气,真的是,要被她气死。
心里的一股子郁气就这么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张屠户生了两日的闷气自己先泄了气。
刚好宝儿的棉衣也做好了,还无知无觉的包好给他,麻烦他给乔思远送过去。
张屠户勾了勾手上的包袱,恨不得直接丢到山涧里头去。可想了想这是自己媳妇儿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忍了忍还是给送了去,只是那脸色臭到了极点。
只可惜在乔思远眼里,他脸色好与不好都是城东那个手提大刀的煞神,倒是没有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同,反而是对他送过来衣裳震惊不已。
转而一想便想到了宝儿,自然是满心的感激。
张屠户送完衣裳回头来去了黄家一趟,买了些番薯和红豆。
回头下山就开始张罗着发面做馒头包子了。
一眨眼就是一日,过的快的很,眼下还有几日就过年了。
往年都是他一个人,今年是他和宝儿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自然不能再和以前那样随意的凑合了。
夫妻俩个配合的倒是默契的,他调馅和面,宝儿给他添柴烧水。
只是那面还没有完全和好,便听见外面有人喊:“老张,杀猪的,打铁的,快出来,出事了!”
张屠户眉头一蹙,手上沾的面都没有来得及搓掉便出了屋子。
来人是高老三,一脸的惊慌失措。
孙逸和赵鼎听见他的声音也都出了院子,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有人,有人攻上寨子了,大当家的说,是十方城的人。”高老三喘了一口气道:“大当家的说了,如果你们不能出面和十方城的人碰头,那就赶紧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张屠户蹙眉,半响才道:“大当家的仗义,我等又怎能做那种藏于人后的事情。不知道十方城此番来的是谁,为何会突然对庞都岭出手?”这话就是明知故问,他心里最清楚,十方城的人若是来,是为了什么。
高老三道:“是那个李子归,明明是他自愿上山,可来人却说是我们将人掳来的。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先去寨门。”
说完,抬脚急匆匆的就朝后山跑去。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赵鼎按捺不住,开口问张屠户:“我们怎么办?”说完收回目光扫了孙逸一眼,等着他们拿主意。
张屠户垂眸又抬眼:“走吧,去看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是十方城来人了,来的是哪一个。”十一年了,他突然就很想知道,若是来人真的是那几位之中的某一个,对上自己,可有几分胜算。若是没有,那就可笑了。
话落音宝儿小跑着从院子里冲出来道:“相公,你要去哪里,我也要去。”说完,也不管在场好些人,伸手一把就抓住了张屠户的袖子,好像一松手就会被抛下一般。
张屠户侧目看了一眼拽住自己袖子的手,然后便迎上她的眼,点点头:“好,走吧!”话毕,伸手将袖子从她手里拽出来,然后捉了她的手握着,抬脚朝后山走去。
孙逸慢了一步,看了看与杨氏站在一起的周照道:“你伤未痊愈,还是回去养着吧!”
周照摇摇头什么都没有说,也跟着张屠户那般拉了杨氏的手抬脚跟了上去。
他既然要和杨氏结为夫妻,那自然是得夫妻一体。杨氏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不管什么事,他都会挡在前面。
上了后山,一行人很快就下了山坡到了寨子里头。
寨门内外,两方人马遥遥相对。
张屠户站在人群之后看着外头那人,一身紫衣,面冠如玉,双手在袖中交叠,阔袖随风摇摆,身子挺拔如松柏。
“傅昭衍!”
隔了老远的距离,他还是将那人认出来了。
十一年已过,对方再不是当年那满脸稚气的少年,可是模样总归还是那样,甚至于比幼时风骨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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