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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桌子上的炒粉还冒着热气,可是余小威没有一点食欲,只是腹中传来的咕咕声在说不是为了美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夜深了,也是真的饿了。
余小威抄起筷子就是一大口,不好吃,也不香,不是余小威喜欢的那种辣椒,以后不去那个摊子买了,想到这,余小威摇了摇头,一餐就要十块钱,还是自己做的饭便宜,大概也是真的不会去买了。
吃完炒粉,狠狠的灌了一口凉白开,深秋的夜很冷,余小威一冷水口灌进肚子,浑身打了个冷颤。
看着桌子上的手机,余小威有点恐惧
恐惧告诉父母事情后的愤怒与失望,恐惧父亲用怒其不争的语气说自己,恐惧母亲含着泪在电话那头轻声的安慰自己,恐惧之后几天的来回奔波不得空闲,恐惧自己背负七八年都可能还不清的二十多万成为现实,恐惧未知的未来.....
时间在流逝,事情还在继续,逃避终究不是办法,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即便自己本质上是一个只会逃避的“懦夫”
熟练的拨通电话,之后是煎熬的等待接通,只有几秒,余小威却异常难熬,更难的是怎么开口
“威威,哈哈,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老爸语气轻快,能听的出心情不错
余小威心里更难受了,可是这种事自己一个硬抗不过去,抗到最后还是要一家人面对所有,那还不如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坏,一家人一起想办法解决,余小威不会学电视里的反面教材,一个扛到最后让事情变成无可挽回。
“爸爸,我,我被人骗了”余小威的声音有点哽咽,想哭,又哭不出来,只能发出点哭腔
“怎么了,怎么被骗了,说清楚点”老爸的语气有了点变化,多了点严肃和成熟
“我被人骗了钱,骗了不少”
“啊,骗了多少,说清楚点”有点着急了,房贷的巨大压力已经让这个念过半百的中年人快喘不过气来了,现在难道事情要变的更糟糕?
“二十,二十来万,二十五万”
“什么!被骗了二十五万,你是什么弄的,你哪来的这么多钱的”怒其不争,不敢置信,惊讶,一句话包含了太多的情感,声音也大了好几个分贝
“我,我从小贷上借的”余小威不太敢说了,但是又不能不说,开弓没有回头箭
“你怎么会借这么多,你怎么敢借这么多,你怎么能借这么多”小学学历的老爸,甩出一串排比句,突出了他内心的愤怒和不解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借了这么多”余小威很慌,当时贷款贷的很快,快的他都没反应过来就贷了这么多
“你呢倒灶吧,和你说,你想想,我们家今年上半年才买的房子,房贷还没有怎么还,阿姨家那边还借了十来万,你说,怎么还,怎么还”
老爸越说越愤怒,余小威越听越难受,因为他自己知道,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他现在在杭州一个工作也就能拿个三四千的工资,交了五险一金,拿到手的也就三千出头,交了房租,还剩个不到两千,还好每天的饭是自己做的,能省不少,一个月三四百的饭钱就够了,其他又不怎么花,一个月勉勉强强的存个一千多
之前买房子,工作三年多的存款都交上去了,现在零零散散的还剩个四五千,四五千,也就够这次被骗的钱的零头。
“我想着让你轻松点,房贷都不让你还了耶,你现在还嫌欠的钱不够多,还想弄多点,啊,我现在是不想管你了,这房子我还想留着养老的,房贷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还的,但是你这件事,我也管不了的”
说了这句话,老爸就挂了电话
余小威拿着手机,沉默了一会,默默的打开通讯录找到老妈,拨了过去,很快对面就接起了电话
“喂,威威,怎么样了(地方方言,就是有什么事情)”
“嗯妈(地方方言,老妈的意思),我被骗了,骗了二十多万”这个时候,余小威心里充满了难过,很想大哭一场,小时候,老爸沉迷股票,一边工作一边把赚到的钱亏到股市上,虽然亏钱,但还是乐此不彼,一做就是十来二十年。所以基本上,小学初中的学杂费,给舅舅舅妈的托管费还有其他七七八八的费用都是老妈赚的钱,这几年,老妈的服装厂倒闭了,老妈之前存在老板(和老妈是小学同学,关系很亲,余小威叫阿姨)那的钱也因为老板存的银行(其实是一个金融公司)倒闭了,也拿不回来,和老板起了龌龊(这几年还是有联系,二十几年的感情也不是说断就断的),再加上身体也开始出现问题了,在一家偏远的建材公司当厨师,做做饭看看场(稍微看管一下建筑钢管),一个月三千左右,不过包吃包住。
“啊,被骗了二十多万,你也不要太担心事了,事情既然发生了,那我们就把它处理好”
老妈那边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刺激到余小威,还在安慰余小威
“嗯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
余小威似乎要哭了,满是哭腔,难受的不能自己,可是眼泪就是没有流下来,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呢
“你和妈妈说说看,你怎么被骗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怕打碎什么,又像是被打碎的什么
“我就是那天在上班.......”
余小威一边回忆着昨天下午发生的事,一边带着哭腔和老妈说着曾经发生的事
“那你报警了没有”
“嗯,我报警了,刚刚从派出所回来,所有事情都处理了,银行账号什么的都和警察说了”
“嗯,不要太担心,大家一起想办法,会有办法的......”
余小威难过的趴在桌子上,耳朵贴在手机上,听着老妈轻声的安慰,心里虽然还是很难过,但是却稳了下来,贴着手机轻声的和老妈说着话
中间老爸打过来2次电话,大概也是给老妈打过电话,发现两边都是通话中,也猜到我在和老妈通电话,也就暂时不停下了拨号
挂断了和老妈的通话,再次拨通老爸的电话,老爸一上来就是怒气冲冲的质问,“怎么会给别人转钱”“这几年书都白读了吗”“一点社会阅历都没有,以后要怎么办好”......
余小威怀着难受听着老爸的数落,心里却是知道这个男人还是爱自己的,要是不爱谁还理你
这一夜,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气难平,比中年男子大三岁的温婉女子辗转难眠,倒是青年奔波一天确实累了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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