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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爷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已经无法承受那样的打击。
宋灿好不容易咽下心底的怒意,看着宋老爷满脸的哈喇子,她又抽出来一张纸,动作不算轻柔,但也不粗鲁,眼中泛着冷意。
“你别这么看着我,你瞪我也没用。又不是我让宋家破产的,是你的好女儿,宋黎做的。这一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现在来看你,你还想要奢求什么?宋家我是不会管的,但你放心在医院养身体吧,虽然你很讨厌我,可我也讨厌你。你不必这么愤恨,从今天之后我不会再来医院砍你。免得你看见我,就激动得想要打死我。你放心吧,我不会再来惹你生气。”宋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来这句些话的,心口闷闷地疼痛。
她表面上看是认命了,但是心底却仍旧有着愤怒和不甘。
宋老爷明明知道这一切是宋黎做的,但是宋老爷非但没有怪罪宋黎,甚至还这么的憎恨她。
宋灿就算是再好的心肠,宋老爷这厌恶鄙夷的眼神,也将宋灿心里头那一丁点的同情和怜悯毁灭殆尽。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竟然还要招来宋老爷这样的厌恶,心底的不平和愤恨愈发的浓烈。
可随着愤怒之后,疼痛和悲伤却像海水一样,层层地淹没她。
她沉溺在深海里,险些喘不过气。
宋老爷但凡是心里还有她这个女儿,就该收敛一点,可宋老爷并没有,反而还更加的激动,床被他捶得吱吱作响。
宋老爷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一对铜铃,恨不得将宋灿咬碎。
宋灿自然感受到宋老爷的恨意,她心里的疼痛加剧,唇角却艰难地勾起:“好,你既然这么讨厌我,那我这就走。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我要你活着好好看着,你一直疼爱的宋黎到底是什么人!你恨我,我走就是。”
她的声音因为怒意而颤抖。
宋老爷的双颊鼓鼓的,看样子是很是生气,巴不得宋灿离开自己眼前。
宋灿知道再多说,也是无济于事。
“你好好休息吧,不管你对我做过多少事情,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活着的。”不活着,如何悔悟呢?如何赎罪呢?
宋灿挺直背脊,莫名觉得浑身都酸痛得很,她的手有些颤抖的扶着隆起的腹部,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病房。
宋老爷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哪怕说不出话,可还是透着无尽的厌恶的恨意。
宋灿默默地往前走,并没有回头。
也许是她不想回头,也许是她不敢回头,但这都不重要了。
也许从今以后,她是真的不会再来医院看宋老爷了。
她尽弃前嫌,可宋老爷却并不愿意这么放下。
走出病房,她的脚步慢慢地停下来,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么样?脸色这么苍白?是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么?你别放在心里,你知道,他就是那样的人。”一直在门口等待她的温容庭,一看到她的身影,便是快步走过来。
他赶紧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半边身体都靠着自己。
宋灿的神色恍惚,眼神茫然,手脚僵冷一片,她分不清自己是在哪里,只是觉得身边人温暖的气息,让她感动得几乎落泪。
“他恨我……你知道么?他恨我,哪怕他瘫痪中风,哪怕他不能说一句话,可他憎恨的眼神,仍旧可以刺痛我的心。我发现我并没有想象之中的坚强,我还是会痛的。宋黎弃他而去,他最恨的人却是我!你说我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得到这样的惩罚?”宋灿仓皇地抓住他的领带,指节发白。
温容庭扶持她的肩膀,担忧地说:“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你若心里难受,就哭出来吧。我在,你别怕。”
宋灿盯着他,脸色古怪:“哭?我为什么要哭,我为什么要难受!从小到大他对我没有一分好脸色,我为什么要哭呢?所有人都知道我恨他,诚如他恨我一样,我们互相讨厌着,憎恨着。我真的不难过,一点都不难过,说真的,这是他的最好的结局了!”
哭?
为宋老爷哭?
他配么?
这二十多年的冷漠相待,已经成为扎入她心里的一根肉刺!
顺着血肉生长,拔不出,灭不掉……是剜心刺肉般的疼痛。
她不该难过的,一点都不该。
温容庭发现她不对劲,用力抱着她,试图安抚她。
“别这样,灿灿,难过就哭出来,我知道你难受。哭出来就好了,你别吓我……这样憋着不好,你听我的,好不好?”他温柔地安慰她。
宋灿的眼珠动了动,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喉管被冰渣子刺得发疼,“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你相信我的,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我一点都不想哭,为了一个恨我的人而哭泣,一点都不划算。我没那么傻的,你不是一直都说我聪明么?我怎么可能做这么亏本的买卖呢?我不会——”
她断断续续的说道,眼珠里却浮现出淡淡的水光,眼睛发红。
温容庭轻轻地摸她的脸,她的眼睛一眨,滚烫的热泪从眼角滑落,嘀嗒,落到他的干燥的手背上。
她疼
可他比她更疼。
“我真的不难过……一点都不!”她彻底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打湿了脸庞。
温容庭心疼她,一个劲的安慰:“我知道,我知道……你不难过,你只是有点累,哭吧,我在这里,哭出来就好了。”
没有人会明白,从小被自己的父亲讨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尽管坚强如宋灿,可她的心到底也是肉做的。
她如何不希望有个疼爱自己的父亲呢?
可她得不到,也许是今生没有那个福分。
“我恨他,我知道我不该哭,可我就是心里疼,憋得慌。宋黎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却被他疼爱了这么多年,我算什么?我和宋灼又算什么?我们就是一个笑话!”
宋灿终于压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字字句句,血和泪都是她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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