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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内依旧人声鼎沸,树木抽出新芽,恍然不知平静水面下的波澜壮阔。
任弘所在的工部一如既往的稳当,从上到下皆是滑不溜秋,给钱就干,绝不惹事。
也意味着没有晋升以及乞骸骨的官员。
全部上下一心搞钱。
任弘也没有升值,事情做的熟悉之后,任弘的速度越来越快,赵皇的皇墓建造趋近尾声。
工部的官员在皇帝层层加码的律令下,终于有时间松了一口气。
任弘现在更多的时间是在摸鱼处理南方事务,以及时刻关注京城动向。
皇帝的身体愈发不济,哪有心思再给自己驯养一个心腹属下,几个成年儿子都让他头昏脑胀。
任弘也轻松皇帝不再记得他。
这些日子,丘霁和任弘、惟演的秘密信件来往愈加频繁。
所有密报,全部由任弘话惟演训练的暗卫传递。
“吴国新帝是张文良的生父!”惟演拿着密报惊叹。
丘霁说吴国新帝和张文良有密切关系,还有其他谍人给出的消息互相印证,终于得到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结论。
任弘和惟演一直在追查丘家案件,这起案件和十几年前惟演生父的案件高度相似,两起案件最关键的人物终于浮出水面。
古代没有监控,任弘话惟演查找的每一条线索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这么多年,终于有了明确的线索。
任弘轻轻颔首,“所有的人和事都对上了。”
二十年前,赵景帝正是年富力壮的年纪,征战四方。
吴国大败。
一向自视甚高的吴国被迫送出质子,以求安稳。
当时还是皇子的吴国十一皇子自请跟随质子兄长,一起去吴国。
借着押送队伍的隐蔽性,质子带着隐姓埋名的十一皇子顺利来到赵国。
十一皇子隐忍聪慧,再多方助力下很快进入赵国官场,并占有一席之地。
入赵国官场之后,很快推动了第一次赵国大将王御合的惨烈死亡,赵皇震怒入局。
而推动王御合惨死之后,赵国官场互相推诿。十一皇子极其手下人员在赵国官场上继续煽风点火,媚上欺下。
导致了官员斗争愈发激烈,一批正直不知变通的官员落马,其中就有惟演生父。
左相在此事上也心虚,他只是想要权和利,没想要将军的性命。第一次如此激烈的官斗做得生疏,慌忙推出替罪羊。
随后左相、吴国十一皇子等势力乱成了一锅粥,皇帝渔翁得利,不但削弱了部分强臣势力,还得到了大笔钱财。然后赵皇就习惯,甚至于放任了这种事情不断发生。
而且赵皇平日做事大开大合,哪里有心关注如此多的阴私事。便把该事定性为朝堂倾轧,丝毫没有考虑他国奸细。
几方人马为了自己的利益,分别截杀惟演生父之流的低级巨富官员。
这批人是真正的死无全尸。
同时,为了掩盖身份,十一皇子娶妻赵国人,生下儿子张文林。
张文林对于他来说是污点,是棋子,也是利刃。十一皇子亲手教导,让儿子成为自己最好的细作。
十一皇子立下大功,此后吴国少有败仗,并在张文林少年时假死回国,开启了争夺皇位的历程。
张文林跟随父志,为吴国提供信息,十几年后再次导致了赵国大将的死亡。
吴国新皇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强制要求张文林刺杀赵皇,以洗吴国之耻,以慰自己多年在赵国受到苦楚的心灵。
张文林再三不应,恐不能成事,但吴国新皇有直接号令张文林下属的资格。
秋猎刺杀一事便是吴国新皇不通过儿子张文林直接指挥的。
吴国新皇因为国内事情繁杂,才终于将刺杀赵皇一事搁置脑后。
而今,赵皇衰微,君弱臣强。
赵国的局面愈发混乱,但目前还掌握在赵皇手中。
若有皇位更迭,恐怕所有隐藏在暗处的伤疤会齐齐爆发。
新芽的草木香气合着月色流进屋里。
任弘和惟演一夜未眠。
从密室里拿出来的资料落满了几张实木长桌。
当年的涉事名单终于出来了,零零散散几百人,上至皇帝,下至小人。
惟演的手轻轻拂过几百个名字,“很快,就要尘埃落定。”
***
张府,庭院深深。
“云香,夫人还在练武?”张文林问道。
云香拿好点心盒子,屈身行礼,“参见老爷。夫人的确还在练武,现如今正在垣风院呢。”
张文林点头。但本来要迈向垣风院的步子停了下来,他和夫人的关系越来越僵硬了,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不要去打扰夫人了。
当晚,虫鸣渐起,月光如水。
“去请老爷过来吃饭。”丘霁打发下人。
侍女匆匆忙忙跑到张文林的书房门口,让他过去吃饭。
张文林一喜,放下毛笔,步履匆忙到夫人院内。
刚打开门,张文林站定,在夫人脸上环视了一圈,有看了看屋内的景致。
本来匆忙愉悦的步伐慢了下来。
丘霁脸上不喜不悲,“夫君,坐。”
而后丘霁看向周围,“你们都下去吧,今晚都不必过来了。”
“是。”众人依次退下。
丘霁为张文林布菜,倒酒。
“夫君,请喝酒。”丘霁声音柔美。
张文林端起酒杯,笑道:“夫人真的想让我喝这杯酒吗?”
“自然。”丘霁点头。
“好。”张文林一饮即尽。
两人相顾无言,丘霁给张文林夹什么菜,张文林吃什么菜。
张文林的动作愈发僵硬,还是慢慢将丘霁布菜吃完。
房间内只剩夫妻二人。
此刻,张文林已经不能动作,药效发作了。
丘霁转身,拿下了兵阑上父兄赠与她的长剑。
长剑对准张文林。
“我父兄之死,是不是有你的一份?”丘霁问道。
“是。”张文林也没有吞吞吐吐,其实一切早有预兆。他身体已经不能同,只剩下嘴巴能说说话。
“你是不是吴国新帝之子?是个细作?”丘霁继续问道。任弘和惟演早已经把信息同步给了丘霁。
“是。”张文林回答更痛快了。
她丈夫能如此果决的回答,是丘霁没有想到的。但是丘霁更心痛了。
这一次丘霁真正举起了剑,对准张文林的五脏。
“这一剑是你欠我父亲的,这一剑是你欠兄长的,这一剑是你欠我的……”丘霁终于忍不住流泪了,鲜血混着泪水覆满了整个拿剑的手背。
张文林丝毫没有挣扎,没有叫喊。即便酒里的药,药效很低,他可以尽情地叫喊,可以奋力地挣扎。
“对不起。”张文林最后抬起手,覆上妻子的脸颊,药效在剧痛之下好像消失了。
他爱这个明媚如火,柔情似水的女子。但是心里藏了太多东西,他甚至不敢让妻子有孩子。
他一辈子,只有丘霁真真正正爱着他,他既不是父皇手里的剑,也不是永远带着假面的朝中大员,更不是使着阴谋诡计的老鼠。
他真的很累。
吴国新帝自小教导的,和慢慢成长所知道的,总有相悖之处。
他夹在吴国和赵国之间,不得两全。
他幼时亲眼看到父亲杀死赵国的母亲,整日惶惶,但父亲却自得的样子。
妻子、同僚、友人……一幕幕在眼前略过。
死在妻子手里,倒也还不错。
只是到最后也不敢厚着脸对丘霁说一个“爱”字,他不配。
丘霁抱着张文林逐渐冰冷的尸体,静等自己所有的眼泪流干。
***
本应该在昨日收到丘霁通信的任弘和惟演发现对方毫无动静。
惟演轻叩三长两短五声桌子,负责两方通信的专属暗卫现身。
“大人。”暗卫跪地。
“去一趟张府看看怎么回事。”惟演开口。
“是。”
暗卫离去。
到达张府之后,暗卫发现张府安静的像个鬼屋,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丘霁的院子。
“夫人。”暗卫小声唤道。
丘霁抬头看了暗卫一眼。
暗卫被丘霁的目如死灰惊到了,害怕主子未成事丘霁就死掉了,事急从权,抬手就劈昏了丘霁,“得罪了。”
然后将丘霁和张文林分开,夜间寒凉,又给丘霁扔了一床被子。
暗·为主子的大业操碎了心·卫放心离去。
“大人,丘霁杀了张文林。”暗卫对任弘和惟演回报道。
任弘和惟演皆是一惊,纷纷站了起来。
“可还有其他人知道?”任弘连忙问道。
“属下回来之前都没有。”暗卫肯定道。
惟演扭头看向任弘,“我们先去找丘霁,把事情处理一下。”
这次,两人连夜行衣都没有更换,匆匆忙忙赶到张府。
丘霁的功夫底子很不错,暗卫为了减少伤害,用力很轻。丘霁很快就醒来了,此刻正在摸着自己的脖子。
任弘和惟演到达之后,就看到这一幕。
丘霁看向任弘和惟演,“我还没想死,你们暗卫下手挺重的。”
“抱歉。”任弘无奈道。
“不知丘娘子以后打算如何做?”任弘问道。
“让一切真相大白。我父兄不能白白死了。”丘霁斩钉截铁。
“你打算如何做……”
……
三人定下方案。
第二日,张府内发生一阵惨叫,张府张文林大人以及其妻子死于屋内。
一位一等丫鬟大着胆子靠近,拿起了张府主母手边略微凌乱的纸张。
这位丫鬟又惊又俱,哭着对众人说道:“我要去报官。夫人她……”
其他夫人的贴身丫鬟纷纷上前,看到这些写了滔天大罪的字,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总归是要遵循夫人遗愿的。”这位丫鬟哭着说道。
其他和此人相熟的侍女总觉的丫鬟有些奇怪,但在如此大事情的冲击下,一些奇观的地方也被众人忽略过去了。
这里大都是丘霁的心腹。张文林常年孤家寡人一个,心腹也没有在后院呆着的,硬生生错过了这一场闹剧,且不知自己即将有牢狱之灾。
于是一群忠心的侍女、小厮带着纸质证据,抬着两位主人的遗体前往大理寺。
识字的小厮遵循丘霁遗愿,边走边诵读以张文林为起始的诸多罪状。
后面的人越跟越多,大半个都城的百姓都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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