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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娇妻难哄 > 第 4 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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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钦音从侧厅走出来,一袭紫衣站在贺臣面前。

    贺臣从脚往上打量,直到看清来人,默了片刻。

    还是那个姜钦音,却又觉得不是那个姜钦音。

    她双手交叠背在身后,略有些羞赧的冲贺臣莞尔一笑,倒是真真儿有了几分高门小姐的模样。

    贺臣收回视线,眼神再没往姜钦音身上落,端的是那副板板正正模样,对着门外的小厮喊道:“付账。”

    抬脚便迈出了铺子。

    姜钦音抿抿唇,看着贺臣的背影弯了弯唇。

    掌柜将湿衣服包好送到小厮手中,看着贺臣的背影,不解的嘟囔道:“不好看?不好看吗?我瞧着好看的很啊。”

    那小厮凑过去,看着贺臣一声不吭的背影疑惑:“多好看啊,掌柜的,真不是我夸,这是这么多年来,您做的最好的一件。”

    “可不是——哎?怎么说话呢?”

    姜钦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

    是很好看,好看到她瞧着镜子中锦衣华服,衣香鬓影的少女竟也有了雀跃与欢喜。

    好看到,素来冷静自持的他脚步晃了晃。

    他从来没有一次这样过。

    这件衣服领口是倒人字,显得脖颈纤长,正好将她鹅蛋脸衬得轮廓柔和,五官显得更突出。

    走到车厢前,贺臣头一遭没牵她手,由她自己钻入了车中,乖巧的交叠双手。

    马车一路颠簸,朝着贺宅去了。

    两人一路相顾无言。

    只有姜钦音的眼神偶尔兜兜转转,绕回他的身上。

    她总是这样无声的注视着他。

    便是静静看着,也能消磨不少时光。

    

    两人到家的时候,楚家小厮正在门口等候着。

    瞧见姜钦音下马时,微微一愣,那视线胶着在姜钦音身上好半晌,愣了片刻经人提醒才面红耳赤的迎了上去,将手中拎着的雕花食盒奉上:“姑娘,这是我家大人差小的送来的玫瑰饼。”

    姜钦音一顿,转身看向贺臣,贺臣默许了,她才接下道了句谢。

    又听小厮道:“大人说上午对不住,叫姑娘遭罪了。这玫瑰饼见姑娘爱吃,便送来一盒,日后姑娘想吃,尽管差人去说,咱们家大人再往这边送。”

    这话叫姜钦音咯咯笑出声,又道:“劳烦小哥捎句话,说谢谢楚大人,钦音很喜欢。”

    小厮兴高采烈的就回了。

    贺臣打量了一眼食盒,见姜钦音小心翼翼的抱着,问道:“就这么高兴?”

    姜钦音抱着食盒,头也没抬得回道:“高兴啊,楚大人送了我一盒玫瑰饼呢。”

    “一盒玫瑰饼也至于高兴成这样?”这话听不出情绪,叫姜钦音一愣。

    抬头看向贺臣,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贺臣扫了她一眼,径自抬脚朝着府内去了,路过时丢了一句话:“容易被骗走。”

    姜钦音急忙将食盒丢给一旁的小厮,提着裙追上去,边跑边道:“可我跟着你就不会了。”

    一阵清风拂过,吹乱了贺臣额前的发丝,他叹了口气回她:“你不能跟我一辈子。”

    姜钦音提着裙摆一时间忘了追上去,眨眼的功夫,贺臣已经绕过抄手游廊,入了耳门。

    留下姜钦音在原地恍惚。

    他说的没错,不能跟一辈子,她也没打算跟一辈子。

    

    晚间天又淅淅沥沥的下起雨了。

    姜钦音白天落了水,大抵是受了风寒,吃饭的空档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草草吃了两口饭,就叫丫头们撤了桌。

    翠环瞧她迷迷瞪瞪的模样,问道:“姑娘,你没事吧?我瞧你耳根子脸颊子怎么这么红啊?”

    姜钦音脑中浑沌,只是嗯嗯啊啊的应着,也问不出名堂,翠环伸手去摸她额头,这一摸,惊得她满身汗。

    好烫。

    这边叫丫鬟扶她上了床,给她掖好被子,那边就向着贺臣的书房奔了。

    贺臣也刚吃完,冯五替他撤了桌。

    瞧见翠环跑的气喘吁吁奔到门口,冯五皱眉道:“急什么啊,跑的这么喘,谁家狗撵你了。”

    翠环懒得和他打趣,冲屋内的贺臣道:“主子,姑娘发烧了。”

    贺臣放下擦手的帕子,随手一扔就抬脚朝这边走来,与翠环一道,边走边问:“请大夫了吗?”

    翠环道:“差了,差人去请大夫了,恐怕是下午过了湿气,这会儿着凉了。”

    路过一根根圆木立柱,间隙身影颀长挺拔。

    斜风细雨,细碎的雨雾顺着廊庑朝贺臣身上扑,雾气渐起,在园子内,烟雾缭绕,倒有些虚幻了。

    他步子走的急,惊散了周遭氤氲的雾气,当真风光霁月。

    冯五夹着伞,跟在后头小跑。

    过了廊庑,急忙撑开伞替贺臣挡住,红色的伞面上,跳动着透亮的水珠子,好像一朵朵绽放的花。

    等到屋外时,贺臣已经半边身子都湿了,他解了外面遮雨的外袍,让冯五他们别入内,免得过了冷气。

    走到床边瞧见姜钦音已经说胡话了,皱了皱眉。

    一旁的大夫瞧见贺臣冲他躬身行礼。

    等到给姜钦音看完,大夫写了副方子交予下人,又对贺臣道:“这姑娘身子虚弱着,需要调理,今日便是不烧,这生病也是迟早的事,底子太弱啊,需要娇养。”

    这贺臣是知道的,不然如何这丫头都十四岁年纪了,还没发育,干瘪的跟个木桩子似的。

    想到这事,不免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说起来还是因为捡她时,他没发觉她是个小丫头。

    睡的浑沌直接将她拦腰扯上了床当软枕抱着。

    原本也没什么,可谁承想,他抱着这丫头,竟然抱上瘾了,起初是意外,后来便是有意为之,直接将她当做阿猫阿狗抱着睡。

    心中也好受许多,她年纪小,火气旺,自然也就暖和,阴雨天抱着比暖阁还要暖和。

    可巧有一日小姑娘背对着他,他睡的并不十分清醒,掌心不知不觉中揽住了少女胸前的软肉。

    这一激灵,彻底清醒。

    就此也算是识破了姜钦音女儿身身份。

    他后来问,为何骗他。

    倒像是他欺负了姜钦音似的。

    小姑娘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很小心的道:“我怕你瞧出我是个姑娘,就丢掉我。”

    这话的确被姜钦音说中了,若她不提这一茬,贺臣想自己势必会丢了她。

    可她既然提出来了,再丢恐怕也不大合适。

    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养了下来。

    养到现在。

    也没再起丢了这丫头的心。

    贺臣派人送走了大夫,那边坐到了姜钦音床边,看她安静的睡颜。

    她睡相并不好,从前与他同床时,总是睡着睡着就歪了,然后他也跟着横躺着,床都不够,好好的九尺男儿硬生生蜷缩的像条狗。

    可是奇怪的是,自从与她同床,贺臣夜里总是惊梦的习惯反而好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倒是好一段时间没做过。

    在荣国府那几年,他日日睡到下半夜就惊起一身汗,整个人仿佛刚从深海中浮上来,那种感觉太熬人。

    久而久之,他也不太爱早早睡下,熬到实在撑不住再睡去也好过午夜梦回时的辗转反侧。

    许是今日实在难受,她睡相倒是出奇的安稳,只是眉头皱巴巴的拧着。

    像趴了两条小爬虫,峨眉颦蹙,面色苍白,多了些娇憨。

    “世子,我给姑娘擦擦汗。”丫头拿着湿毛巾走上前。

    贺臣朝她伸手,摊开的五指指骨修长,甲缘整洁,透露出养尊处优的气质。

    只听他道:“我来吧,把门带上,别钻了风进来。”

    丫头心头微漾,只觉得今日的世子爷过于温柔,心噗通噗通跳着,红着脸将毛巾送到了贺臣手中,这边小心翼翼的带上了门。

    贺臣用指尖拨去姜钦音脸上的碎发,姜钦音许是被挠痒了,皱了皱鼻子,跟小猫似的努了努。

    原本苍白没有生气的脸上显出一丝俏皮活泼来。

    贺臣难得眼神温和不少,替她擦了擦脸颊上的虚汗。

    擦完汗后静静的坐在她身边看她。

    耳边是少女浅淡的呼吸,身体散发出一股馨香,朝他鼻子里钻。

    巴掌大的脸露在外面,红色的被衾衬得她越发憔悴虚弱。

    他盯得有些出神,脑子一片空白,仿若进入太虚幻境。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鬼使神差的用手背温柔的蹭了蹭她脸颊,不自知的浮出一丝浅笑,眸光微深。

    皮肤很细滑,曾在手背上温温的,好像抱着一只袖炉。

    确定小姑娘睡熟,这边站起身子蹑手蹑脚的要走。

    还没走出两步远,身后就传来一声细如蚊呐的嘤咛。

    贺臣心猛的提起,直接僵在原地不敢动,跨出去的脚倍加小心的落了下去。

    姜钦音迷迷糊糊睁开了眼,侧过身子看着贺臣的背影,朝着光伸手去抓他的轮廓,喃喃的嘟囔了一声:“别走......”

    似哭似呢喃。

    声音很是虚弱,贺臣负手而立,背对着身后床铺,没敢走。

    又听身后一声哭腔:“别走,我怕......”

    贺臣这才转过身子,看见她眯缝着眼睛,没有全部睁开。

    可这眼睛,仿佛含着一江春水,柔软又勾人。

    含着亮晶晶的眼泪瞧他,眼尾有些发红。

    他移开视线,又坐了回去,老僧入定般。

    将她手收进被子里,温声的拍着被衾道:“我不走,不怕。”

    姜钦音并不老实,伸出手去扯住贺臣的衣袖,像襁褓中的婴孩,她嘟囔道:“母亲。”

    贺臣一怔,缄默无言。

    她果然烧糊涂了,将他错认成母亲了。

    衣袖被姜钦音死死拽着,他也由她攥着没有抽回。

    看着锦缎发皱,贺臣觉得好笑。

    认成什么不好?偏生错认成了母亲。

    她倒是安稳了,可自己这么斜撑着实在是有些难受。

    

    姜钦音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时,全身大汗,屋内红烛摇晃,天已经彻底黑了。

    只有朦朦胧胧昏黄的亮光照着屋内,满室旖旎光色,暧昧至极。

    她偏头看去,贺臣正安静的趴在她床边,偏头朝她的方向睡着。

    他睡相很好看,安静的仿佛一尊雕像,碎发遮目,少了不少压人的盛气凌人。

    只是眉心拧的很紧,好像梦里也不踏实。

    姜钦音小心的撑坐起,爬过去对着贺臣的脸,两条胳膊枕在下巴上,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贺臣的呼吸温热的,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冷香。

    这人,真是冷,连着呼吸都是冷的。

    可是就是这样冷的一个人,对她是倾囊相赠,不遗余力的好,图什么呢?

    姜钦音凑的更近了些,想去瞧瞧他的睫毛。

    卷曲着,比女儿家的还要浓密纤长,好像一把轻罗小扇,密密的,面如满月。

    怎么能有男子长的如此的漂亮?比姑娘们还要白净细腻。

    她不自觉得伸手去摸睫毛尾端,痒痒的刺在掌心,又让她想起蚂蚁爬手掌心的感觉。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走了神。

    这样的一个男人,是光,是瀚海,是世间仅有的绝色。

    他端正,干净,皎洁如明月。

    就是这样的男人,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的上呢?

    她很好奇。

    又很想知道,这般的男人会不会为了谁,爱到疯狂,爱到不顾一切。

    或者,他在床上的时候,也是一如平日,隐忍冷静且自持?

    就连发狂时候的亲吻也是浅尝辄止的试探?

    她不知道。

    姜钦音对着贺臣的眉眼,越靠越近,今晚月色昏沉,而她仿佛吃醉了酒一般。

    面前的男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叫她忍不住靠近,再靠近,甚至起了一丝不轨的意图。

    她唇微微颤着,心剧烈的跳动,缓缓凑近贺臣。

    两人鼻息相缠,她的唇瓣就要贴近他的眉眼。

    贺臣忽然睁开了眼,深色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那里面映出了一个脸颊绯红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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