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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绿若实属无奈,才出此下策,请恕绿若无礼。”
我隐约明白发生什么事情,转头看向子玉,他扶额叹息一声:“我也想视而不见,放着不管……只是她三番五次哀求我。”
我冷笑道:“当年东夷女王委身与你,不见你心软半分。”
原先看到左相来信,我没有半分怀疑,若子玉真的受伤,他怕我担心决计会掖着藏着,可左相有意与楚王府亲近,卖我几分人情。
我怎么也想不到子玉会拿自身安危开玩笑,想我心急如焚赶过来,人困马乏,一心挂念他的安危,事情原由竟如此荒诞。
我又气又怒。
子玉一脸苦笑:“她如此作态,这番心意委实不能作贱了,说到底我的不是,回头你打也好骂也罢,我一并受着,左右你来了……便看看她要如何罢。”
我慢慢冷静下来,想着绿若什么时候跟子玉搭上线?又有什么事不能在楚王府说?
绿若道:“王爷您要怪就怪绿若罢,若不是绿若缠着徐大阁士……”
我斜睨她:“你别装了——”
绿若顿时换了脸皮,笑嘻嘻:“姐姐是如何看出来的?”
本王不傻,你屁颠屁颠跑过来跟本王说‘进了楚王府便是王爷的人什么一辈子好好服侍王爷’,便有些不对劲。
南疆至京城,路远迢迢,既不贪图荣华富贵,也不盘算地位权势,你图个什么?
贪图日夜空守闺房的滋味吗……
当然也有可能跟左澜月那般,被本王的帅气与才华所折倒。
想到这,看向绿若的眼神变得古怪,我说:“你大费周章将本王从京城调到临山为的什么事?”
“姐姐,我上回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唔……要不要跟我回南疆,我大老远专程跑过来,够诚意了吧?”
本王听到‘姐姐’二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去。”
绿若眨了眨眼睛:“姐姐,你为何不问为什么?”
“没兴趣。”
“为何?”
“南疆……”绿若眼巴巴等着下文,我顿了顿:“太远了。”
绿若轻哼一声:“京城给不了的东西,南疆可以给,京城容不下王爷,南疆可以。那皇帝老儿……”
“嗯?”我横眼过去,齐衡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怎么就皇帝老儿了?
绿若撇撇嘴:“……圣上和太后逼你成亲,那左澜月刚及笄就说嫁给你,谁知道安什么坏心思?京城这个龙潭虎穴啊,危机四伏,你不如跟我到南疆快活逍遥。”
我说:“圣上和太后催本王成亲,是为楚王府着想,左澜月要嫁给本王,自然是被本王的帅气与才华所倾倒。倒是你,放着南疆公主不做,放到京城,可谓是别有用心……”
“姐姐,你别冤枉我。我可不像圣上太后那般老奸巨猾,架空你,还在安插楚王府眼线,我说话都不痛快,哼,他们明知道你是女儿身,还逼着你成亲……我想,左澜月必定知道,还要嫁给你……”
我凉凉说了句:“那又如何?”
“姐姐你万万不能中计,跟我回南疆罢,再说了你……那些年你为楚王朝出生入死,平定四方,如今换来什么?姐姐你安份当着无权无势的王爷,他们会罢休么?不,他们只会举起更锋利的刀,只要你在京一日,他们便惶惶一日,千方百计谋算你。”
我叹口气:“你大费周章找我来就为此事?你想多了,他们若要动手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
绿若急了:“姐姐。”
“你诋毁楚王朝,离间楚王朝与楚王府、本王与圣上太后,足以判其死罪,这些话,本王不想再听到,别忘了,这里是大楚,不是你南疆。”
“还有,利用子玉,你死千次万次不足惜。”
绿若脸色青紫交加,变换好一阵儿。
我笑了笑,果然还是孩子心性,走了两步,听见她说:“姐姐,你该不会因为那个彩……什么来着,彩凤吧?”
我停下脚步。
“我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果真如此。当年姐姐死也要死回京城为的便是她吧。”绿若笑了下,继续说:“楚王府日渐式微,朝中局势明朗,他们早已按捺不住,必欲除之后快,想必姐姐比我还清楚。前几日我央求徐公子设局,徐公子说你不会离开京城,我疑惑徐公子为何如此笃定,我问徐公子跟姐姐关系匪浅也不能么?徐公子说谁也不能,缘由竟在这儿——”
“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姐姐怕是争不过当今那位。”
我冷笑道:“楚王府列祖列宗为大楚虽死犹荣,你算什么东西,跑到本王面前过问楚王府的荣辱?简直可笑。”
绿若倒不气:“我算不得什么,只是想回报十年前姐姐的救命之恩,看不得姐姐如此困苦。想想楚王为楚王朝鞠躬尽瘁,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难道姐姐不怨恨吗?”
怨恨?
父亲征战四方,一年三载不着家,弃我与娘亲不顾,为国家抛洒热血,是荣耀是骄傲,他死的前一天,还在军营帐篷里与部下谋划平定南昭。
娘亲姣好年华,空守多年,换来一?g黄土,临了时,竟有一丝丝解脱,对父亲、楚王府、大楚没有只言片语怨恨。
我如何怨恨?
“楚王府的使命便是如此。”
绿若反问:“姐姐甘心吗?如此认命?”
我不语。
“姐姐,只要你想走,京城的门关不住人的。你一天不与左澜月成亲,我便一天等着你,何时想透了,想反悔了,便来找我。”
我自嘲一笑。
绿若离开后不久,我见着子玉,跟他对视片刻,问:“你都听见了?”
子玉不答,仔细上下打量我,说:“你先去换身衣服罢,乱糟糟像什么样子,我吩咐膳房的人给你做了两个菜。”
我洗了澡,换身衣服出来,天色微暗,院子树下的石桌摆了三四个菜,还放着两壶酒,子玉坐在石凳上,朝我微微笑。
子玉不动筷,只陪我喝,两三杯酒下肚,整个人热了起来,醉倒没醉,只是这酒太辣,眼眶熏得发酸。
我暗忖如何对子玉兴师问罪,他先打开话茬,替我倒酒:“恭喜你。”
人有四大喜事,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喜从何来?我吮去洒到手背的酒。
子玉说:“半个月后你与左小姐成亲,这是大喜。若算不得喜事,那我可就贺错了。仔细算来,也不足半个月了。”
我扯扯嘴角,是该恭喜。
只怕他乡遇故知遇债主,久旱逢甘霖下细雨,金榜题名时是重名,洞房花烛夜非良人。
我敷衍应了声:“同喜同喜。”
子玉说:“过两日浴佛节,太后兴师动众替你跟左澜月制造机会,培养感情,这等圣宠,我八辈子都修不来。”
我啧啧两声:“可怜啊,绿若央你做局欠你人情,转头你就换个样,还什么不能视而不见、于心不忍,拉倒罢。她要是知道你这副模样,恨不得戳瞎眼睛。”
“她有求于你,我何乐而不为?”
“呵,她求的可不是什么小事。”我拿起一只空酒杯叠放到盛满酒的杯字,酒溢出来:“她也敢想。”
子玉默了一会儿,说;“南疆是个好地方。”
我望向京城:“我不去。”
子玉叹气:“真的值得你留恋吗?你明知道、明知道……”
“我时日无多了是吗。”
十年前我中了西域曼罗煞,绿若用子母蛊替我强行续命,子母蛊,一子一母,母蛊养百年,子蛊生十年。
这些年一直待在京城,让齐衡放低戒心是真的,养病也是真的。
这事我清楚,子玉清楚,绿若也清楚,所以绿若不远千里到京城游说我图谋大业。
到了南疆,或许我还有一线生机,但我不能。
绿若说我因为彩凤不肯离京。
是也不是。
通敌叛国的大罪,楚王府列祖列宗不允,我父亲不允,我娘亲不允,我为人臣子不允,我为人风骨不允。
子玉说:“你不肯去南疆,还可以……”
我接他的话:“神医谷是吗?我遭人嫌,那地我就不去了,去了也没什么用,徒添几份悲伤罢了。”
“我与我父亲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说的话句句记得,他说我灵台纯净,是个参悟禅理的好苗子,他又说既然我生在楚王府,便与佛家无缘。”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苍生,我从小立命于此。八岁那年,我双亲逝去,独留我孤苦伶仃,楚王府日渐式微,我战战兢兢活着,辛酸苦楚,日夜想着如何重振楚王府,耀楚王府门楣,直到十六岁,承德帝驾崩,让我辅佐太子议政。”
“我何尝不明白承德帝的用意,那有什么关系,这便是机会,振兴楚王府的机会,可我没料到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
“子玉,这就是我的命。”我拿过一只干净的酒杯放在他面前:“但我不希望,你也如此。”
“你不该如此。”
忽然有一阵风来,我恍惚看见那年齐衡摆驾楚王府,明媚的阳光下,彩凤站在那儿,背后是大齐王朝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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